回到理發(fā)店的周游簡單洗漱完便躺上了床,原本想檢查藏起來的一百萬是否安恙,看到一直跟在身后的男孩,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
被一個人盯著,盡管對方只是一個不會對自己有任何威脅的小鬼,但周游依然覺得不自在。
閉眼睜眼,發(fā)現(xiàn)男孩睜大雙眼盯著自己,這種感覺就像……
渾身爬滿虱子,奇癢難耐,讓人很不舒服。
周游索性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對男孩道:“要不過來一起坐會兒?”
男孩站在房間門口盯著周游,不動,也不回答。
“你跟著我,就是想監(jiān)視我,還是想等七日之后,化作鬼魂,殺我復(fù)仇?”周游再問。
男孩依然沒說話。
“你覺得你還能活過七日嗎?”周游繼續(xù)問。
“我隔壁就住著一個道士,專門捉鬼的,要是被他發(fā)現(xiàn)你,你就完了?!?br/>
“不會的……”男孩終于開口,否定周游說的話。
“哦?”周游來了興趣。
“如果他想收了我,早動手了。”男孩說得不疾不徐,“他是道士先生,我跟著你,他不可能感知不到。”
周游捏著手機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是啊,王守義是道士,即便他和自己不一樣,無法用肉眼看到鬼魂,但他能感知到封固在鏡子里的李燕的魂魄,又怎會察覺不到男孩的存在?
除非……他假裝不知。
“這個道士……果真不簡單!”
周游沒有心情再與男孩嘮嗑,閉上眼全是王守義那張滿是褶子的臉。
“他用鏡子里的亡魂害我,又在筒子樓救我,他究竟是想害我還是救我?
他在盤算著什么?”
周游越想越覺得頭疼,轉(zhuǎn)頭望向小孩。
“我勸你趕緊離開,該去哪兒去哪兒。我告訴你,我要想廢了你,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周游說完,眼神逐漸變得恐怖。
自從殺了水鬼老人,周游便感覺自己與以前有所不同,仿佛繼承了水鬼老人兇殘的習性。
小孩似乎被周游的眼神嚇到,停留片刻后,消失了。
這一夜,周游完全無法安睡,腦子里渾渾噩噩。
周游知道,自從密閉屋挑戰(zhàn)之后,自己就變了,不可能回到記憶里的生活。
現(xiàn)在自己身邊危機四伏,有捉摸不透的鄰居王守義;有不明身份的女友云舒;有詭譎小女孩喬靜佳;還有時不時出現(xiàn)的孤魂野鬼……
要想好好活下去,這些有問題的人,就得一個一個查清楚。
“若是對我好的就留著,若是害我的……”
周游看向自己的右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指甲比以前長了一些,也尖了一些。
“這雙手能輕松屠鬼,不知是否可以輕易殺人?”周游心里想。
快到天亮時,周游受不住困乏,瞇眼小睡了一會,醒來時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一刻。
周游起床,用涼水沖一遍臉,讓自己清醒過來,然后打開卷簾門,走了出去。
往日一般七點二十分左右,喬靜佳會從理發(fā)店門口路過。
昨天的公交車事件,喬靜佳救了周游一次,周游想感謝喬靜佳,有些問題順便詢問喬靜佳。
他不知喬靜佳住哪,所以才想著一大早到門口堵人的想法。
老街道的清晨與夜晚完全不同,人來人往,也算得上熱鬧。
周游在門口站了約莫半個小時,一直不見喬靜佳出現(xiàn),看一眼手機上的日歷,猛然發(fā)現(xiàn)今日是周六。
“小學生周末放假……”周游在心里暗罵自己,轉(zhuǎn)身回了理發(fā)店。
幾分鐘后又出來,鎖上卷簾門朝街尾而去,方向正是去往云舒住的筒子樓。
昨晚送云舒回家,周游特意記過沿途的標志建筑,雖然不是很熟悉,但周游還是很快找到地方。
白天的筒子樓,比夜晚看起來更加破舊,肉眼可見墻壁斑駁,好些地方甚至長出了青苔。
筒子樓周圍沒有別的建筑,只有荒蕪的雜草和西南角一個已經(jīng)坍塌的廢舊工廠。
和昨天晚上一樣,筒子樓里很安靜。
如果不是走廊上稀稀疏疏晾著的衣服,周游會認為這是一個沒有人居住的地方。
筒子樓一共七層,周游緩慢走向四樓,停在404前。
“叩叩叩……”周游手指扣在大鐵門上,發(fā)出空洞的聲響。
他知道,白天的云舒肯定不在家,但他心里還是希望云舒能出現(xiàn)。
等了一會,無人開門,屋內(nèi)也沒有任何響動傳來。
“叩叩……”周游再敲門,同時喊道:“云舒,你在家嗎?”
回答他的,依然是安靜與沉默。
周游第三次抬手,準備敲門,忽然從隔壁傳來女人的聲音:“你別敲了,這屋里沒人……”
聲音從405傳來,周游記得,昨晚那對打架的夫妻,最后就是進了這間屋子。
周游走到隔壁,看窗簾拉開一小半,昨晚那個挨打的中年女人扒在窗戶上,沖周游說道:“小伙子,別敲了,隔壁沒人?!?br/>
女人和昨晚一樣,只穿了一件內(nèi)衣,露出大塊大塊的肉,隱約可見身上有淤青。
周游有些不好意思,別開臉問道:“沒人?”
“沒人!”中年女人很肯定地點了點頭,“我家隔壁一直沒住人。”
“怎么可能?昨晚我親自送她回家,親眼看到她進門。”
周游皺起了眉頭,心里產(chǎn)生一個可怕的想法:難道……云舒真的不是人?
自己能見鬼,所以能見到她,外人都看不見。
一種恐懼從心里蔓延。
“這么久以來,自己一直把一個女鬼當女朋友,還每天吃女鬼送來的飯菜……”
周游覺得心里有點惡心。
忽然,房間里傳來一陣男聲:“你個瘋婆子,又在跟誰說話?”
說話間,房間里出現(xiàn)昨晚那個滿是橫肉的男人,手里拿著搟面杖,指著中年女人,一臉的兇相。
“沒,沒有人……”女人解釋,反手一把將窗簾拉上。
“你他媽還掩飾,老子都看到了,你是不是背著老子找小白臉?”
“我沒有……啊……別打我……真沒有……他就是個問路的……老公,求求你別打了……”
房間里傳來棍子敲擊的聲音與女人的喊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