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昊辭了覺知,策馬狂奔回王宮。
他不在的時間里,王宮已亂成一團。鸞雀宮里哭天喊地,太后宮里的人進進出出,就屬椒蘭殿里最安靜,卻是各個竊喜,恨不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這不,元昊剛回到昊天殿,就有人奔來,“啟稟昊王,鳳尾娘娘差人來了幾次,此時鸞雀宮亂了?!?br/>
元昊背著那侍從突然定住了,然后他緩緩回過頭來,沖那人大喊:“為什么衛(wèi)慕鳳尾還在宮里?不是說了衛(wèi)慕家族部關(guān)入大牢嗎?你們是怎么辦事的。”說著便一腳將那侍從踹倒在地。
那侍從躺了個人仰馬翻,仿佛沒聽清楚,趕緊翻身跪地,“昊王,您是說將鳳尾娘娘,鸞雀殿的鳳尾娘娘關(guān)進大牢?”
“你是耳朵聾了嗎?”元昊朝他大吼。“來人,把他拖出去斬了,找個不聾的在我身邊伺候。”
那侍從趕緊咚咚咚嗑響頭,“昊王饒命,昊王饒命?!币娫粵]有反應(yīng),又想旁邊的耳馬子投來了求助的眼神。
耳馬子也是無法。他最知道,在昊王氣頭上的時候,越是勸他,越是火上澆油。他便示意內(nèi)衛(wèi)軍將那侍從拖了出去,暫時關(guān)押。又安排了內(nèi)衛(wèi)軍將鳳尾娘娘關(guān)進大牢,“小心點兒,注意著娘娘的身子,吃的用的都供足?!倍R子叮囑道。
鸞雀殿
“你說什么?昊王下令把鳳尾娘娘關(guān)進大牢?”桃娘好像沒有聽清楚一般,重復(fù)著內(nèi)衛(wèi)軍的話。
旁邊的鳳尾一屁股呆坐在凳子上。
桃娘叮囑身邊的小婢子趁亂趕緊去給王太后報信,自己陪在鳳尾身邊。
這一次,鳳尾沒有哭,沒有鬧,呆呆的,任桃娘給她披上披風(fēng),任內(nèi)衛(wèi)軍扶著她向外走。眼神愣愣地,隨意丟棄在地上,面如死灰,像個活死人。
椒蘭殿
王后雙手一拍,“太好了!看來昊王已經(jīng)下定決心鏟除衛(wèi)慕家族了,衛(wèi)慕鳳尾,哼,你終于也有今天。懷上王子又能怎么樣,以昊王的脾氣,還不是一樣斬草除根。哈哈哈哈哈?!毕矏傊?,溢于言表。
芙蓉見王后如此高興,自己心中也歡喜,“恭喜王后,賀喜王后?!?br/>
王后看看她,“也恭喜你,又省去幾件麻煩事啦?!?芙蓉應(yīng)道,“多謝王后體諒。”
“你猜,昊王會讓衛(wèi)慕族人,怎么個死法呢?”王后想想就覺得開心。
“這個……奴婢就想不到了……”
王后繼續(xù)說道:“我希望是火刑,把他們都燒成灰。沉入黃河也尚可,直接喂魚。哈哈哈哈哈?!?br/>
然而讓王后失算的是,除掉衛(wèi)慕家,僅僅是元昊野心的開始。至于他的下一個目標(biāo),自然就是……
昊天殿
王太后不顧眾人的阻攔,跌跌撞撞來到昊天殿。
“王兒,你不能啊,鳳尾她懷著你的骨肉啊,你不能啊。他是你的孩子呀……”此時的王太后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兒,自己的親人相殘,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母后,既然你身體不適,就不要再來憂心這些事情了。”元昊冷冷地說。
王太后抽泣一聲,“都說虎毒不食子,昊兒,你不能這么做啊?!?br/>
“是啊,虎毒不食子?;⒍究梢允惩馍前??我是他衛(wèi)慕山喜的親外甥,他妹妹你的親兒子啊。他卻要謀反殺我,長生天啊,你看啊,這就是我元昊的親人們?!痹患拥淖叱龅铋T,雙臂展開,迎向天空。慘白的陽光傾將下來,刺的他睜不開眼睛。
王太后突然擦擦眼淚,腰背挺直,“你忘了,我也是衛(wèi)慕氏族人,你把我也押進大牢吧?!?br/>
這句話仿佛一把鋒利的尖刀,直刺向元昊的心口窩。
元昊聽到這話,身體抽搐了一下,猛然回頭,盯著自己的母親:“你以為我不敢嗎?”
衛(wèi)慕山羊被她這一喝嚇的顫抖了一下,她又收拾情緒,雙眼緊閉,昂首挺胸。
此時的元昊已經(jīng)氣憤到極點,沖著門口的內(nèi)衛(wèi)軍吼道:“來人吶……”
那內(nèi)衛(wèi)軍雙雙抱拳,“在!”
元昊一字一句地咬出來:“將——王——太——后——送——回——太——后——宮,不得擅自離開!”
衛(wèi)慕山羊提著的那口氣松懈下來,任憑左右侍從扶著她移步回太后宮。
她無望地仰望天空,“長生天啊,都是我的罪過,讓我的兒子雙手沾滿鮮血,有什么懲罰,你報應(yīng)在我身上吧。他——他也是被逼無奈?!毖蹨I如脫線的珠子,噼里啪啦落下來。
賀蘭山下寺院
孝賢突然狂奔進覺知書房,“師叔,師叔……”
“什么事這么慌慌張張的?”
“孝蘭來了,說是……說是……善行大師不行了……”孝賢說完,淚如雨下。
這時孝蘭從孝賢身后閃出,只見她眼睛紅紅的,“大師讓我來請覺知師叔回三香庵一趟?!?br/>
覺知放下手上的筆,二話不說,隨孝賢、孝蘭出門。
回到精舍之后,覺知與孝廉和羊微兒說了孝蘭的來意,五人一商議,即刻啟程。
“稍等,天大王不在,我需留一封書信于他?!?br/>
孝廉趕緊研磨,覺知提筆留下書信一封,交于野利仁榮身邊的書童。
這期間,羊微兒又調(diào)來幾名在附近駐扎的麻魁女兵,一行十余人往三香庵奔去。
這一路上驛道、山路層疊,跌跌撞撞,馬不停蹄,終于在天黑天趕回了三香庵。
眾人顧不得與同門寒暄,直接奔至善行大師房內(nèi)。
羊微人摔幾位麻魁女兵在庵內(nèi)把守。
善行大師見到覺知,干枯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嘴角微微上咧。
“回來了?”
“嗯,師父,我回來了?!?br/>
善行又看看覺心法師,覺心上前來,還有其他幾個覺字輩師太覺仁、覺意紛紛上前來,“我之大去之期不遠(yuǎn)矣,今日喊你們來,就是想說一說衣缽傳授之事?!?br/>
“師父,您別說那些不吉利的,您一定回好起來的?!庇X心握著她那干枯的手,說這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吧。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你們素來和睦,不管我傳衣缽給誰,你們要像以前一樣和睦,互相幫襯,讓這三香庵的香火興旺起來。”
“師父,您放心?!睅讉€覺字輩的師太紛紛表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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