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這座中式別墅,有著一個很大的后院。
跟在方清濯的身側,韓小暖慢慢地往前走著,在穿過一個拱形的院門之后,就正式地邁入了后院。
看清眼前的一切,韓小暖終于知道方清濯為什么邀請她來后院一觀了。
在這里,處處都能感覺到濃郁的東方文化和色彩。與其說方家別墅是中式別墅,不如說是仿照古代建造的幾出幾進的大宅院。
曲折游廊,腳底的石子路,游廊下是一處流水,水至清,水中游魚,亂石,水草都看得很清楚。
還有剛剛經過的院門涼亭,四周栽種著大株的梨樹,還有芭蕉……
亂花漸欲迷人眼。
韓小暖所有的注意力,很快被這些優(yōu)美的景色深深吸引著。
因為她貪戀著四周美麗的景色,腳步不由得慢了許多。見方清濯已經走到前面去了,韓小暖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拐過游廊,視線驀地開闊起來。
一大片栽種著奇花異草的花圃映入眼簾,仿若置身一片花的海洋之中,韓小暖瞬間驚呆了。
人間仙境,不外如是。
看著眼前這些形形色色,姿態(tài)各異的花花草草,她是再也不愿挪動腳步了。
“母親很喜歡種植花草,所以家里一年四季,都有應季的花開?!狈角邋婍n小暖一臉的驚艷和欣喜,遂慢下腳步,站在她身旁輕聲解釋著。
環(huán)顧四周,韓小暖感嘆道,“這里簡直是太美了!”
“喜歡的話,你以后可以經常過來。”見韓小暖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歡,方清濯輕笑著說道,“我以前和你說過的,我母親很喜歡你這樣的女孩子?!?br/>
韓小暖正低頭看得仔細,方清濯的話,她隨口聽了聽,都沒有來得及過腦子就直接點了點頭,“好啊?!?br/>
日光偏移,眼前綠意濃郁,花木扶疏。
方清濯風姿俊朗站在那里,安靜地看著初來乍到,分外激動的韓小暖,唇角掛著淺淺的笑。
她還是這樣,心里想什么,絲毫不會去掩飾。
很喜歡她這種直白的表達方式,所有的情緒,一目了然,旁人也很容易被她這種情緒所感染。
被一株嬌艷奇異的花兒吸引住,韓小暖彎下腰細細看著,不由得又是一聲感嘆,“方伯母肯定是位高人。這哪里是一個簡單的后院,我簡直以為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哪個大戶人家?!?br/>
前面有個石階,方清濯見韓小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身邊的花花草草上面了,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牽著她往前走。
韓小暖似乎沒在意,任由他拉著自己的胳膊,順從地跟著。
有人牽著自己,不用擔心會磕著碰著,也不用看前面的路,韓小暖終于放下心好好欣賞四周的美景。
方清濯陪在她的身旁,留意到她喜歡的,在意的,就會停下來,在一旁解說著。
兩個人走到一處假山流水處,方清濯指了指不遠處的兩層小閣樓。
“那里就是我母親的住處?!狈角邋獋饶樋粗磉叺呐?,柔聲叮囑著,“她最喜歡文靜的姑娘,小暖,你多和她說說話,她會很喜歡的?!?br/>
韓小暖點點頭,笑盈盈地答應,“好啊,方伯母不嫌棄我吵就好?!?br/>
方清濯的母親戴淺瑤,此時正安靜地站在二樓的窗戶前向下看著。
花圃中兩道身影,越來越近。
那抹高大的身影是自己的兒子,她只需一眼,就認出來了。
自己這個兒子,真的是沒得說,從小到大,都是很優(yōu)秀,沒有讓她費過心。
唯一讓她有說頭的,恐怕就是身邊始終沒有個他自己真正喜歡的女孩子。
孩子這樣,和做父母也是有關系的。
戴淺瑤知道,自己當年和方玉朋離婚這件事,給他留下了陰影。
心里輕輕嘆了一口氣,戴淺瑤輕咳了幾聲,才把視線挪到自己兒子身邊那抹纖細的身影上。
距離有些遠,看不清五官,大致看過去,倒也是個眉清目秀的美人兒。
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戴淺瑤倒是能看到女孩子臉上的笑容很是燦爛。她好像很開心,不時仰起臉看著比她高一頭的方清濯,說著什么。
而自己的兒子……
似乎也很高興,眉宇之間染著笑意,垂首輕聲回應著。
只走了這么一小段路,戴淺瑤看得出來,自己的兒子對那個女孩子很是上心。
兩人之間恪守有禮,但是自己兒子的動作更是體貼親密一些。
牽著女孩子的胳膊,也是隔著衣袖,而不是直接去抓女孩子的手??赡枪室夥啪彽牟椒?,時時停留在女孩子身上的眼眸……
都說明他很在乎。
這個女孩子,應該就是許家那個小子新娶的媳婦。應該也是那天深夜,自己兒子醉酒之后喃喃念叨的女孩子吧……
戴淺瑤想著,眉頭微微一擰。
這個傻孩子,為什么要這樣苦著自己……
見人已經越來越近,戴淺瑤走回一樓,坐在藤椅上,慢條斯理地煮著茶。
聽見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她才緩緩抬頭。
日光淡薄,一室清雅。
戴淺瑤就那么安靜地坐在一個小爐旁邊,安靜地煮著茶。
……好像一幅畫。
韓小暖眼神直直地看著。
方清濯的母親今年有五十多歲了,因為常年生病,面色有些蒼白。身材纖弱,穿著裁剪合身的旗袍,樣式簡單,材質卻是一等一的好。驟逝愛人,讓步入中年的她早早有了白發(fā)。那些花白的頭發(fā)沒有刻意染黑,簡單地挽成一個發(fā)髻,用一根瑩綠的玉簪子簪著。
氣質雍容,氣度華貴。
韓小暖一進門瞧見人,不由得在心里感嘆。
原來方清濯的母親,是這樣的啊。
恐怕也只有這樣的母親,才能養(yǎng)育出方清濯這樣清貴的兒子。
戴淺瑤見人來了,緩緩站起身來。
不知道是不是被對方的氣度所傾倒,韓小暖不由得斂神,規(guī)規(guī)矩矩地在方清濯身邊站好。
戴淺瑤從方玉朋的葬禮回來之后,大病了一場,人明顯憔悴了許多。
愛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的男人驟然離世,對她的打擊還是很大的。
少女情懷就愛著的男人,哪里就那么容易就忘掉,所以即使恨他的背叛,恨到不能和他再共事,她仍舊在自己美好的年華里,選擇了孤身一人。
離婚時的戴淺瑤不過也四十歲出頭,本就天生麗質,添了成熟女人的獨特韻味。得知她恢復單身的消息之后,很多男人趨之若鶩。
或是因為她的美麗優(yōu)雅,亦或是因為她經商的天分……
戴淺瑤不堪其擾,直接放話出去,只說自己得了重病,需要靜心修養(yǎng),謝絕一切賓客宴請。
如今算來,已經將近十年,沒有生人登門。
戴淺瑤剛喝完藥,精神好了很多,才起身煮了香茶,款待這個她一直都很想見的女孩子。
“貴客臨門,未能起身相迎,恕我托大,失禮了?!?br/>
戴淺瑤眸色安靜地看著面前這個纖細嬌美的女孩子。
韓小暖大方地迎著戴淺瑤打量的目光,嘴角浮著笑,輕聲說道,“方伯母客氣了,知道您在病中,還來打擾,是我失禮才對?!?br/>
方清濯察覺到韓小暖的緊張,眉眼染笑,他看向自己的母親,介紹道,“媽,她是韓小暖。在A市的時候,很照顧我?!?br/>
“小暖?人漂亮,名字也很好聽。”聽到這個名字,更加確定眼前這個女孩子就是自己兒子醉酒念叨的女孩子,戴淺瑤不動聲色地招呼著,“不要拘束,來,坐到這邊來。”
方家太太的聲音很溫柔,卻也很有力度。
“多謝伯母?!?br/>
韓小暖乖巧地坐下來。
方家太太從她一進門,就一直留意自己兒子的神態(tài)。
韓小暖坐到自己眼前,她才認真地打量起人來。
人很清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很是漂亮靈動,高挑的個頭配上精致的五官,當真是一位嫻靜美麗的姑娘。迎上自己打量的視線,不躲不閃,大大方方。
方家太太在心里默默點點頭,是位好姑娘。
眼角瞥見她無名指上戴的戒指,戴淺瑤心里微微一嘆,怕是自己的兒子沒有許家那小子這樣的好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