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莫臻終于如愿留宿,而且頗不要臉的非要跟樂意擠一張床,他是明星,走偶像風格的,對身材要求很高,因而高挑瘦削,樂意更清瘦,兩個人睡著也不擠,但是樂意心有芥蒂,于是刻意離他遠一點,貼著墻邊睡。
他累了一天,正想好好休息一下,偏偏莫臻精神分外抖擻不停地說話,一開始樂意還哼唧兩聲,表示自己在聽但沒什么興趣跟他交流,后來直接裝死,莫臻見他半天沒動靜伸手來撓他胳肢窩,樂意邊笑邊罵,“你,智障!”
“嘖嘖嘖,我多久沒聽你罵我智障了,”莫臻的聲音很欠揍,“居然還有點想念,感覺自己也是有點毛病。”
這句罵人的話還是林清杭教自己的,樂意心里有些惆悵,他總是會因為一些很微小的細節(jié),想到林清杭,哪怕已經(jīng)對他判下死刑,依然控制不住自己時時錯覺他還在身邊的內(nèi)心。
“小結(jié)巴,你要不要去片場探我的班啊,我們那兒特別好玩!”莫臻像用糖引誘小孩一樣逗樂意。
“你,不困嗎?”樂意嘆氣,他明早還得早起去市場買雞蛋,真沒精力跟他耗了。
莫臻翹起二郎腿,怨聲載道,“唉,房間里熱死了,連個空調(diào)都沒有,還一股味道,我睡不著?!?br/>
樂意怒,“那你,還非要,留在這兒!”
“這不是因為你嘛?!蹦樾÷暪緡?,樂意沒聽清,也沒高興問,他覺得很納悶,前些天好奇搜了一下莫臻,明明是走高冷路線的,動不動亮著一張別人欠他多少錢的冷漠臉,怎么在他面前就這么唧唧歪歪,跟個小媳婦似的嘮叨個不停。
再想到蕭洛,誰能猜到他除去光鮮燦爛的明星光環(huán)實則是那樣一個瘋狂又不可理喻的人。明星果然都是包裝出來的,樂意恨恨地想。
莫臻終于安靜了,樂意長舒一口氣,靜靜睡去。
六月初的A城,縱然入夜不像白天那么炎熱,但樂意住的這個出租房因為狹小所以聚了一堆白天崩騰的暑氣無法排解,只留床腳一個電風扇呼呼地吹著,那電風扇看起來非常有年代感,壓根沒什么用,熱還是熱。樂意習慣了這樣的夏天夜晚,但莫臻卻受不了,他熱的翻來覆去,一個翻身翻到了樂意旁邊,鼻尖就快要抵到樂意的臉。
樂意已經(jīng)睡著了,就著月光勉強能看清他的臉,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樂意的淚痣,收回手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嘴角是向上翹的。
他每次看到樂意都在想,怎么會有活的這么傻又這么認真的人呢?懵懵懂懂的橫沖直撞,又揮著拳頭高舉天道酬勤的大旗,做的事永遠讓人摸不著頭腦,可是眼睛卻一直亮亮的,充滿了堅定的希望,看起來很軟很好說話,但是又會有決絕果斷的時候。
而且吧,也不知道這傻子有什么魔力,讓自己看到他就會覺得開心,看到他就想微笑。
樂意不知道做了個什么夢,突然哼了一聲,莫臻嚇了一跳以為他醒了,又滾回去原來的位置,但這聲“哼”之后再沒有后續(xù),莫臻無語地沖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倒是沒有那么熱了。
莫臻第二天有早戲,清晨就出門了,樂意早上出了趟門之后回來就一直縮在家里,到了下午才出門,他跟小吃街的負責人約好了待會兒直接在攤位上見面,要把合同什么的都先解決掉。
他到了那條小吃街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位置已經(jīng)被人占了,本來還因為睡了午覺而有些頭腦混沌,一下子急清醒了。
占著他位置的是個中年男人,個兒比樂意高了整整一頭,還特別壯,臉上沒刮干凈的胡子張牙舞爪的看上去特瘆人,看樂意都是拿眼白瞥他,掃了一眼樂意的小推車男人就知道樂意來意是什么,大聲喊道,“看什么看?這位置我的!”
男人聲音很渾厚,樂意倒是不怯,但他一急就說不出話來,“我,我的地兒!”
那男人聽他說話口吃更有底氣了,雖然也沒直接開口嘲,但眼神非常不屑,“滾遠遠的啊,老子早上剛簽的合同付的定金,這地方老子包了!”
樂意這下明白自己被老板陰了,在心里連罵了幾聲負責人太缺德,答應(yīng)自己的事兒還不到一天呢就反悔,他又氣又無奈,偏偏周圍還圍了一群看熱鬧的人,樂意更無助了,傻愣愣的站在旁邊,那男的看他越發(fā)不爽了,趕鴨子一樣揮手趕他走,“走走走,別擋著我做生意?!?br/>
“我,明明跟,負責人,說好了……”
“說好的?”男人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你簽合同了嗎?交錢了嗎?靠你一張嘴就想在這兒賴下來?”
樂意跟這人說自然不占理,他只能自認倒霉,沒打算胡攪蠻纏,但他暫時還想不到該去哪兒,站那兒躊躇,那男的越看他越來氣,直接上手推了他一把,“聽不懂人話?。孔哌h點兒!”
他推那一把力氣很大,樂意又在想事情沒留神被推的踉蹌了一下,撞到了車上的面糊桶,一下撞翻了面糊灑的到處都是,他身上手上全是,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樂意覺得有些難堪。
忽然那男的被人從后面踢了一腳,猛地單膝跪到了地上,夏天的褲子薄一下撕了個口子,膝蓋上劃出幾條血痕,絲絲縷縷的疼痛感涌上來,男人罵罵咧咧的回頭,卻又被人一腳徑直踢在胸口,半天起不來。
樂意眼睜睜看著林清杭走到他身前,幫他把東西都收拾好,然后一手拉他一手推著小推車快速遠離了人群。
他的手上還有黏糊糊的面糊,林清杭握住他的手這面糊的不適感仿佛放大了幾千倍,樂意抽回手,問,“你怎么,會在,這兒?”
“我剛好路過,”林清杭淡然道,“你又為什么會在這兒,還,賣煎餅?”
樂意走過去搶過小推車推開,“不關(guān),你的事?!?br/>
林清杭跟上他,“樂逸,我們談?wù)労脝幔俊?br/>
樂意停下腳步,“談什么?”
林清杭張了張嘴,他本來只打算在車上遠遠地看著,也是看那人跟樂意起了沖突才露面,現(xiàn)在被這樣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他滿肚子想要說的話,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樂意見他遲遲不說話,也不等了,繼續(xù)大步往前走。
林清杭拽住他,“樂逸,以前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欺騙了你,還試圖隱瞞,我知道我現(xiàn)在在你眼里既卑劣又無恥,我也沒想過你能原諒我,但,能不能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
“彌補的,機會?”樂意重復(fù)了一遍,表情有些困惑,林清杭點了點頭,一向沉著似水的人變得有些緊張。
“不可以?!睒芬饴曇艉茌p但屹然不動。
林清杭面露灰色。
“因為,你要彌補的人,已經(jīng),死了?!?br/>
樂意幾乎脫口而出,他沒有想自己說的話在林清杭聽來是多么匪夷所思難以置信,他只是覺得可笑,雖然他心知林清杭并不知道陳樂逸已經(jīng)死了,可是他依然很討厭他現(xiàn)在的口吻,他跟蕭洛明明做了那么十惡不赦的事情,卻用著這種仿佛一切過錯都能挽回的口吻。
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