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元神色凝重,頓了一下朝著她伸出了手。
顧禾只覺有一只手放到了自己的臉上,她的心當即一抖,睫毛忍不住顫了顫。
而鄭元此時并未意識到其實她是清醒的,手下意識地在她臉上摩挲著,下一刻他的視線落在她有些散亂的衣襟上,臉色當即變得冰冷起來,他偏頭看向被他踹到一邊的林澤允。
此時的林澤允看上去十分的狼狽,嘴角的血讓他看起來有些邪氣,嘴里散發(fā)的血腥味時刻提醒著他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他心中自然怨恨,不知道這個半路闖出來的人是怎么回事,不過在接收到對方冰冷的眼神時卻是心里一怵。
這個人看上去不簡單。
這個想法剛一落下,林澤允頓時瞪大了眼睛,他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上次在南溪山下便是他破壞了他近一步接近那攤主的機會。
看來這兩人是認識的。
新仇加上舊恨,林澤允心中更恨了,他用舌尖舔了舔牙關,以往的斯文被一絲陰狠代替,正準備說話,然而一聲輕笑打斷了他。
“蓬萊閣的東家是吧?”鄭元頓了一下,沉聲說道:“閑了再找你算賬?!?br/>
林澤允未說出的話被憋在了胸口,本來沒有什么卻是被鄭元的一句話驚得咳了起來,他向來不愛在外面露面,并沒有多少人知道如今是蓬萊閣的掌事人,這人怎么知道!
因為心中太過驚訝,他心中這么想著便問了出來。
鄭元瞥了他一眼,好看的眸子閃過一絲冷意卻沒有回答,轉瞬視線重新落在了顧禾的身上。
林澤允見他不回答,心中更驚,控制不住地又咳嗽起來。
而鄭元的視線才重新轉回來便對上一雙帶著霧氣的眸子,臉上的冰冷當即化開,他帶著一絲詫異地開口問道:“醒的?”
“你怎么,怎么在這兒?”顧禾沒有想到睜開眼竟然看到了鄭元,她身子無力,連說話都很小聲,聽上去軟綿綿的。
就像是羽毛拂過心尖。
然而此時他顧不得其他,鄭元聽她問到這個臉色便是一沉,心頓時沉到了谷底,要是他來得再晚一點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見他似乎在想事情,顧禾也沒再追問,此時她心中滿是慶幸,對鄭元自然也是十分的感激,然而她此時還躺在地上,這個姿勢讓她有些別扭,她動了動指尖,開口問道:“能,能扶我起來嗎?”
鄭元當即皺起了眉,雖然知道她此時不對勁,可是卻不知道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不過他也沒問,右手伸到她的頸后一用力,顧禾便被他扶著離開了地面。
下一刻他準備撤開自己的手,然而顧禾卻是身子一軟眼看著倒向一邊。
鄭元反應迅速地將她摟進懷里,急忙出聲問道:“怎么回事?”
顧禾也沒有想到自己連坐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只覺得渾身軟得要命,就像是沒有骨頭一般!
想到之前的事情,顧禾瞪向不遠處的林澤允,咬牙吐出兩個字:“無恥!”
鄭元心中也急,不由再問了一遍。
顧禾看了他一眼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說到最后,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因為太過生氣,連眼眶都不禁濕潤了。
“別說了?!编嵲牧伺乃谋?,“顧禾,別說了,你現在什么事也沒有,有我在?!?br/>
顧禾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覺,她只覺得自己的心此時像是被什么填滿了,她甚至說不出話來。
鄭元低著頭看向她,空著的手在她的眼角抹了抹,潤潤的,他問道:“哭了?”
顧禾連忙搖了搖頭,輕咳了一聲,“我想回家?!?br/>
鄭元嘴角微勾,語氣有些微妙:“哦?”
顧禾沒有反應過來,當即重復了一遍:“鄭公子,麻煩你送,送我回家?!彼F在這樣的狀況想要自己回家自然是不可能的,只得向他求助。
鄭公子?
鄭元卻是對這個稱呼極不滿意,“顧禾,叫我的名字,別叫什么鄭公子,別扭?!?br/>
顧禾抿了抿唇,叫了一聲。
而兩人低聲交談的情形落在一旁的林澤允眼里只覺得刺眼至極。他低頭看了看,褲子上血跡斑斑,嘴角更是痛得他咧嘴,他不用照鏡子也能想象出自己此時的樣子。
這一切都是面前這兩人造成的,他一定......
然而林澤允還沒有想出一定什么,就覺得身體一冷,一道冰冷的視線向他襲來。
“今日的賬先給你記著?!编嵲淅涞仄沉瞬贿h處地男子一眼隨后一把將顧禾橫抱而起。
因為已經做好準備,所以此時被他抱起顧禾并不驚訝,然而臉上還是控制不住飛起一片紅霞。
雖然大慶男女大防并不嚴重,可終究是男女授受不親……
顧禾的腦子很亂,而待她反應過來后,鄭元已經抱著她出了屋子。
因為渾身無力的原因,顧禾被鄭元牢牢地抱在懷里,而顧禾憑著僅剩的最后一點力抓著鄭元的衣裳,腦袋埋在他的胸前。
她只覺得自己耳朵的溫度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屋子的門口守著幾個統一著裝的小廝,一見鄭元出門連忙齊齊彎腰,“少爺。”
鄭元看著懷里的人微紅的耳尖有些失神,半響后他點了點頭,朝著眾人說道:“走吧?!?br/>
鴻福酒樓的門前此時停著一輛馬車,來福正守在一旁,他心中正想著事,不經意間看向酒樓便見到自家少爺此時正抱著一個姑娘從酒樓走出來。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待自家少爺走近,他連忙出聲問道:“少爺,顧姑娘怎么了?”
“無事?!编嵲辉付嗵嶂苯觾蓚€字打發(fā)了他,緊接著他揚了揚頭,“將車簾揭開?!?br/>
來福聽罷連忙將車簾掀起
鄭元見狀抱著懷里的人便上了車。
馬車寬敞,地上鋪了毛毯,鄭元半彎著腰將人抱了進去,才剛一坐下,結果懷里的人便抬起了自己的腦袋看向他。
鄭元眉頭微皺:“怎么了?”
“鄭......”
才剛聽到這個字的鄭元便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掀唇說道:“鄭元。”
顧禾頓了一下依著他說的叫了一聲,隨后語氣吞吞吐吐地說:“你將我放到一邊的位置上吧?!毕胫藭r被他抱在懷里便控制不了臉紅,因為兩人此時的姿勢實在太......
鄭元沒有想到她竟然這樣說,當即說道:“抱了就抱了,何必自欺欺人?”
顧禾沒想到他竟然這么直白的說出來,當即臉又是一紅,她咬了咬唇,臉上的表情十分的糾結。
見她這副模樣,鄭元搖了搖頭說道:“你現在身體無力根本就坐不穩(wěn),放下來也沒有什么用處?!?br/>
他說這話時緊緊地盯著顧禾像是看不夠一般,此時的顧禾看起來乖巧得不行,他不由覺得胸口酥麻,只覺得她這個樣子和生氣的時候一樣討人喜歡。
顧禾自然不知道對方此時在想什么,聽了他剛剛說的話也是一頓沉思,其實他說得不是沒有道理,此時她全身無力坐到一邊也還是得考靠他。
不過......
此時兩人的姿勢實在是太親密無間了,即便是馬車內只有兩人她也覺得不自在。
顧禾臉上閃過一抹堅定,“鄭元,你還是將我放到旁邊的位置上吧。”
“也行?!编嵲裘紤艘宦?。
顧禾沒有想到他這次這么干脆地就答應了,正驚訝呢,鄭元手臂一用力就將她放到了自己的身旁。
她連忙回過神,用盡全身的力量想坐穩(wěn),然而身子實在太軟,幸虧鄭元反應快的將她摟住。
鄭元對顧禾這個樣子沒有一絲驚訝,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笑得肆意:“爺說怎么著吧?不聽老人言吃苦在眼前?!?br/>
顧禾:“......”她很想回一句你算哪門子的老人,憋住了。
見她有話說不出的樣子,鄭元笑得更厲害了,硬是看著顧禾的臉紅得不成樣子才停下來,他咳了咳朝著門外吩咐了兩句。
聽著鄭元的吩咐,顧禾也松了一口氣,這鴻福酒樓離著自家沒有多遠,一會就可以到家了。
然而車輪才轉起來,顧禾便連忙叫了幾聲停停停!
鄭元嘴角彎了彎,出聲讓外面駕車的人停住,帶著一絲笑意問道:“怎么了?”
顧禾抬頭看向他,卻見他此時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當即覺得心中一噎,一時竟是不知如何開口。
她叫停自然是有原因的,因為她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就不能回家!她此時全身無力,依著鄭元的性子怕是會直接將她抱進宅子,上一次遇見他的時候她娘本來就追問了他幾次,若是這次看見鄭元將自己抱回家里,她怕是跳進南溪河也洗不清了!
所以此刻絕對不能回去!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