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論到賢姐兒。
嬤嬤一副遺憾的表情說“身為大姑娘,卻無法做到維護家中弟妹,此乃無心無德,大姑娘,把手伸出來吧?!?br/>
顏賢冷冷的看著這名嬤嬤,旁邊站著倆名丫鬟,就算她不伸后頭的人也會上來壓,所以,她干脆利落的把手伸出。
今日這筆帳,她記下了。
到了長安。
顏老夫人親自開口道“牙尖嘴利,卻用在頂對長輩上,不過燕姨娘跑了也是難怪,打兩下?!?br/>
顏賢挨了一下,知道那是有多疼的,當下不同意的說“祖母都說燕姨娘跑了長安妹妹不懂規(guī)矩,那不正常的嗎。”
那嬤嬤張口說“大姑娘還是顧好自己吧,一會還有得教你們呢。”
顏賢氣得咬牙。
長安看著那戒尺,怕疼嗎?
當然是怕的……
可是左右避不開的,她干干脆脆的把手伸出來。
啪啪兩下挨落時,那種火辣辣的疼,在現代她都沒受過,簡直要命,但她知道自己若哭了,顏意就會看笑話,于是活生生的把眼淚逼了回去。
看向上首的顏老夫人深吸口氣的。
氣嗎?肯定是氣的。
可是她知道自己再忍過這次,下次就不用受這些苦了。
打完戒尺,嬤嬤又讓人搬來三張小矮幾。
讓三女跪著抄寫女戒。
什么時候抄完,就什么時候回去……
而她們的手,才剛剛挨過罰。
旁邊的顏意則幸災樂禍的坐看著。
“欺人太甚?!鳖佡t氣得不輕,卻見旁邊長安已經開始研墨了,她怎么能這么聽話。
注意到賢姐兒的目光,長安也看了她一眼,眸子里一派平和,無聲的說了個寫字。
不寫能怎么樣?
一個孝字壓著,戒尺打著,受苦吃苦的還是她們。
老太太巴不得她們反抗呢,她偏不。
長安手一觸及毛筆就疼的不像話,花了比平常多幾倍的力氣去握著,然后一個字一個字的落筆,認真無比的。
叫那嬤嬤想挑刺,都挑不出來。
顏賢看著她,忽然有些明白什么了,也跟著舉筆寫。
顏若水本來還指望她倆鬧開,但見她倆居然都妥協了,沒辦法的也只得抖著手舉筆,忍疼咬牙寫,可她就沒有顏賢和長安的好毅力能在這么疼的情況下還把字落筆寫的這么漂亮了,當下被嬤嬤找借口在另一只手心又打了一下。
長安無視了在場的人,沾墨落筆,每個字的都寫的異常認真,原主看過女戒,她沒看過,而今第一次看到,對上面對女人的條條款款,并無鄙視和瞧不起,有的只是滿滿的同情。
女人不易,而生活在這里的女人更是不易。
受著這么多的規(guī)矩束縛。
顏老夫人看著顏賢和長安,越看越心驚。
她不是光會找事的傻女人,不然也沒辦法攏住顏老爺子的心。
看著倆女孩在受了罰的情況下,尤其這顏長安,手心絕對該疼極了,偏偏還能不偏不倚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落筆。
這倆人不論哪一個都比意兒出色。
只有那個顏若水是不足為懼的。
這么一來,她看二女就更不順眼了,恨不得除之后快。
她給嬤嬤遞了個眼神。
嬤嬤立馬明白的讓人取了沙包來,什么話也不說,直接給長安系上。
沙包很沉,墜的長安的手一重。
旁邊的顏賢一氣。
長安向她搖搖頭嗤笑一聲,這點子重對她來說可不算什么,畢竟在現代,她從小都是負重練到大的,當下,不動聲色的繼續(xù)寫。
本以為長安會抗議,沒想到她一聲不吭的。
幸虧這丫頭是庶出,日后隨便找戶人家嫁了打發(fā)了就是,倘若是嫡女,可就麻煩。
三刻鐘很快過去……
顏賢和長安的手心已經腫了,后期后者,每寫一個字都分外吃力,不過她們仍舊沒吭一聲的。
西院。
顏子書帶著舅舅林太傅上門,然后下意識的往二妹妹的院子看一眼,往常,那里挺熱鬧的,會有歡聲笑語,不過今日卻很安靜.
他隨口一問小廝;“長安出門了?”
小廝冷汗冒出來的說“大少爺,長安姑娘和若水姑娘被老夫人的人帶去已經有小半時辰了,金兒剛回來過一次,夫人在休息,她又不敢去打擾?!?br/>
“胡鬧?!睖睾腿珙佔訒既滩蛔〕亮四樀?,以祖母看不慣二房的性格,現下大妹妹和二妹妹能落得個好才怪:“去通知雅嬤嬤,我先過去一趟。”
林太傅不大贊同的搖頭說“子書,你那位祖母早已看你們不順眼,倘若你過去出了什么事,她不正好有借口對付你父親與你了,好不容易回京,不過區(qū)區(qū)兩名庶女,不該你自降身份出面?!彼墙虝?,骨子里也很迂腐,自是不會去高看長安與顏若水。
顏子書知道舅舅的偏見,但也不多說,人也只有接觸了才懂的。
“舅舅放心,子書有分寸?!?br/>
“我隨你一道吧?!绷痔狄娬f服不了他,只能這么辦。
東院主屋。
顏子書大步的入內,顏老夫人早已得到消息派嬤嬤出來攔著:“大少爺,這里可不是你的院子,大少爺如此擅闖怕是不好吧?!?br/>
顏子書張口介紹身邊的林太傅說“太傅大人要見祖父,有關監(jiān)考一事做商量?!?br/>
嬤嬤一看還真是林太傅說“老家主不在,大少爺改個時間來過吧?!?br/>
顏子書溫和的眉眼當即一斂的,喝了一聲大膽;“我雖敬你是祖母身邊的下人,可你終究也不過是一個下人,祖父今日未曾去宮里,我也向門房打聽過未出門才過來的,你卻說他不在,倘若我進去后祖父卻在,你是要去領幾仗子?”
嬤嬤嚇的撲通一聲就跪下;“大少爺,請你不要為難于我,這是老夫人的吩咐?!?br/>
顏子書低頭看著她說“你也知道是老夫人不是老家主和家主的吩咐,這個顏家,什么時候由得外姓人說了算了,恩?”
這話可過于重了。
那嬤嬤呆的不輕。
顏子書直接越過她往里頭走去,生怕走得慢了一步,二妹妹就會出什么事。
畢竟祖母的手段不是不可能的。
闖入主院時,一入眼的,就是三女跪著在小矮幾上寫字的畫面,這本沒什么,可是長安手腕上的沙包卻格外的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