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事求是地來說,在這次的“倒羅事件”中,像陳東這樣的人其實并不在少數(shù),卻并非每一個人都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作為整場動亂的始作俑者,“邏輯帝”李良柱,僅僅只在小黑屋里被關(guān)了三天,罰了五百塊錢,然后就被轉(zhuǎn)到了拘留所。
用齊遠山的話來講,這人的認錯態(tài)度良好,可以再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就這么一句輕飄飄的話,李良柱很快就被放回了家中。
當然,出租房所受到的損失,就得他自己來承擔了。
由此可見,此番“雷霆行動”,mss的權(quán)柄之大,幾乎可以算是一手遮天。
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答案很簡單。
mss一處處長齊遠山,是天啟工作組組長。
換言之,如果羅森是神的話,那么齊遠山就是他在人間的代言人。
所以中央在經(jīng)過反復討論、權(quán)衡之后,將“雷霆行動”總指揮的位置,給了齊遠山。
而齊遠山的原則也很簡單。
只要認錯態(tài)度好的,改正速度快的,都可以考慮從輕發(fā)落。
而那些油鹽不進,犯了事兒還把自己當天王老子的,一律重判!
李良柱在回家之后,并沒有立刻刪除自己在網(wǎng)上發(fā)的那篇分析貼,而是直接開了一篇新帖,洋洋灑灑寫了兩萬余字,仍舊是采用的逐條分析、論證的風格,這一次其中心思想只有兩個。
洗白羅森。
論述潘石為什么該死。
此文一出,隨即便如一石激起千層浪,非常容易地便上了熱搜榜第一。
底下的留言雖然眾說紛紜,但大體上還是力挺李良柱的。
鮮少有幾條評論懷疑李良柱被有關(guān)部門收買,或者請去喝茶之類的,很快就被淹沒在了網(wǎng)絡(luò)的海洋中,連半點兒波浪都掀不起來。
“不愧是邏輯帝,這是教我們凡事都得看到事物兩面性,不能以偏概全!”
“我覺得不管是站潘石還是站羅森都沒問題,關(guān)鍵你得明白自己為什么站他,而不能盲目跟風!”
“上次那些說邏輯帝是倒羅派的鍵盤俠們出來走兩步?。吭趺礇]人了?”
……
李良柱作為曾經(jīng)的倒羅派反戈,絕不僅僅只是一個特例。
不過短短一兩個小時之內(nèi)。
某直播平臺知名主播便轉(zhuǎn)了口風,表示自己在看了邏輯帝的分析文之后,深感慚愧,并為自己之前辱罵羅森的言論表示歉意。
好幾名之前與羅森粉絲對罵的微博大v也紛紛刪除了自己之前的評論,在取得各位粉絲諒解的同時,還不約而同開啟了自省模式,深刻地檢討了自己的錯誤。
王念祖表示自家的影視公司今年會斥巨資拍攝一部關(guān)于羅森的紀錄片進行全院線播放,宣傳正能量,弘揚民族精神,所得收益將會全部捐給公益組織。
……
相比起李良柱或者王念祖這樣的識時務者,像陳東那樣的愣頭青實在是太少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史書為鑒,越是站得高,越是明白政治正確的重要性。
照現(xiàn)在的情況發(fā)展下去,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擁護羅森,將比擁護黨還要政治正確。
因為不管是哪朝哪代,哪個世界,政權(quán)永遠都是一時的。
但羅森,卻是永恒的。
如果他沒了,那么整個人類文明也將隨之消逝。
那些藏在電腦、手機屏幕后面的鍵盤俠,在沒事兒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狂妄,因為他們以為法不責眾,以為沒有人會去追究他們的責任。
可真正當有關(guān)部門把他們從網(wǎng)線的那頭拉到現(xiàn)實世界的時候,卻一個比一個更懂事。
說白了,這就是從心。
一個字,慫。
沒辦法,任何一個個體,在面對國家機器的時候,除了慫,你還能干什么?
那些真正站著死的,比如說陳東,沒有人知道他會不會后悔自己當初的決定,但毫無疑問的是,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最愛的人,都將為他感到遺憾。
最可笑的是,這些人并不會被史書所銘記,因為他們的抗爭不是為了自由、生命、反歧視等崇高的意義。
而單純因為自己的口嗨。
人間沒有不值得。
但他們是真的不值得。
這一次“倒羅事件”徹底讓全世界都看到了mss的強硬手腕,更讓那些躲在網(wǎng)絡(luò)里的鍵盤俠們明白,當國家愿意追究的時候,哪怕你只是轉(zhuǎn)發(fā)了一篇帖子,留了個言,點了個贊,同樣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而且代價不菲。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便是集權(quán)的好處。
尤其在這種特殊環(huán)境下。
正如齊遠山說的那句話一樣,非常時期,當以雷霆手段。
而羅森的祖國,就用了這么一場雷霆行動來表明,不管出現(xiàn)任何困難,他所在的這片土地永遠是他最堅強的后盾。
不計一切后果。
不惜一切代價!
……
當然,對于此時深陷沉睡,意識還停留在大梁國的羅森來說,他并不知道這一切的發(fā)生。
或許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殺了一個潘石,竟然會在全世界鬧出這么大的風波來。
此時的他剛剛離開自己的府宅,馬不停蹄趕往守備府。
“守備軍訓練總教習,羅森,求見都統(tǒng)大人。”
守門的護衛(wèi)見過了羅森的腰牌之后,便非常痛快地放了行,隨后由一名小廝帶著羅森去往林千軍的書房。
這名小廝倒也算得上是羅森的熟人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對方好像叫做小五。
當初羅森隨著展林溫來林府調(diào)查連環(huán)奸殺案的時候,還是小五告訴了羅森一條關(guān)鍵線索。
便是趙無雙是個足控這件事。
這才誘使羅森順藤摸瓜把嫌疑人鎖定在了李秀茹的身上。
來到書房之后,里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小五為羅森泡了一杯熱茶,笑道:“羅教習且在這里稍等片刻,老爺待會兒就來?!?br/>
羅森點點頭,突發(fā)奇想問道:“對了,上次我來的時候,你家小姐的貼身丫鬟,好像叫做……翠云吧?她還好嗎?”
聞言,小五的神色間頓時顯得有些不太自然,片刻后才道:“翠云因為小姐的死傷心過度,前些日子生了一場大病,沒能挺過來?!?br/>
話音落下,羅森不禁暗暗皺了皺眉頭。
他知道小五的這番話意味著什么。
翠云死了。
但到底是不是生病死的,就不好說了。
林青碧的死,翠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林家如果真的要秋后算賬的話,像她這么一個小丫鬟,又能怎么辦呢?
這件事情羅森管不了。
雖然他心中有些唏噓,對方畢竟是他曾經(jīng)見過的,活生生的人,而現(xiàn)在說沒就沒了。
但羅森同樣知道,在大梁國,主人家對于下面的仆從丫鬟,是有著生殺予奪大權(quán)的,就算翠云真的是被林家所害,就算把這事兒捅到裁決司去,也沒人能給翠云做主。
天下盡是可憐人啊……
羅森搖搖頭,突然覺得手中的這杯熱茶也苦得發(fā)澀。
小五退下了,整個書房里就留下了羅森一個人。
他沒有左顧右盼,更沒打算趁這個機會在林千軍的書房里翻找點兒罪證什么的,而是在默默思考等林千軍來了之后,自己該怎么說。
要不要把潘石死的事情抖出來?
或者說,要不要告訴林千軍,自己已經(jīng)把潘石給殺了?
有風險。
也有好處。
究竟該如何取舍,完全得看羅森自己的判斷。
不知道過了多久,羅森杯中的茶水已經(jīng)變得微涼,書房的大門終于被人推開,林千軍慢步走了進來。
作為徐州府守備軍中的一把手,林千軍其實是很少回自家府宅的,他更喜歡跟將士們一起住在軍營中。
這次還是因為曹慶被殺一案,他才回了趟林府,也是方便羅森稟報。
“查得怎么樣了?”
林千軍的第一句話,開門見山。
而羅森則站起身來,給了對方一個最完美的答案:“關(guān)于殺害曹旗長的真兇,屬下已經(jīng)找到了?!?br/>
“噢?”羅森的辦事效率顯然讓林千軍有些意外,隨之道:“是誰?”
“潘石,潘旗長?!?br/>
聽到這個名字之后,林千軍并沒有露出太過意外之色,只是輕輕瞇了瞇眼睛,再道:“有證據(jù)嗎?”
羅森點了點頭:“有。”
言罷,羅森直接從懷里掏出了一塊琥珀色的玉石,將其安放在了茶桌上,將一絲靈氣渡入了其中。
下一刻,一片光影自石中噴薄而出,竟然露出了潘石的樣貌!
“沒想到羅大人還是找到這里來了。”
“你是故意引我來這里的?”
“身葬春花繁枝之中,也是極美的,不是嗎?”
“看來潘大人是已經(jīng)決心殺我滅口了?”
……
整段影像持續(xù)的時間并不長,大概兩三分鐘的樣子,從羅森與潘石在巷道中的對峙開始,到潘石向羅森撲殺而來為止,至于之后羅森開槍的畫面,則是一點兒沒透露出來。
羅森拿出來的玉石叫做影蠱。
屬于低階靈器,連法器都算不上。
原本是他從唐儒那里討來,準備給怡花坊奪花魁拍攝宣傳片用的。
卻不曾想,竟然誤打誤撞,記錄下了潘石的認罪口供。
對于這樣一份證據(jù),林千軍顯得很滿意。
在影響全部結(jié)束之后,他只問了羅森兩個問題。
“潘石死了?”
羅森點了點頭:“對?!?br/>
“尸體處理好沒有?”
羅森再次肯定地回答道:“絕對沒人能發(fā)現(xiàn)?!?br/>
直至最后,林千軍也沒有問羅森是怎么殺死潘石的,哪怕這是整件事情里唯一說不通的瑕疵。
他只是揮了揮手:“之后查抄潘府的事情,交給你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