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很不妙……
相當之不妙。
可以說,葉瑞凡從小到大,都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不妙的狀況。
哪怕是通關了地獄,殺穿了地府,擊垮了深淵的他。
遇到此種情形,還是心跳加速,滿面通紅,兩只局促的小眼不知道該往哪里看。
“喂,葉瑞凡!你可給我快一點,平時我沒給你少占便宜!可別在這種關頭占我姐的便宜!”莫莫站在屏風之外,雙手叉腰一副又著急又生氣的模樣。
就她一人也就罷了,屏風之外共四抹女子剪影,一個靜坐窗頭,一個來回踱步,一個則是上躥下跳,動不動還想過來瞜一眼。
要是不是莫莫攔著,她估計能跳進來一起洗。
“軍中之人有何男女之別。葉大俠,你盡管下手就好?!蹦握f是這么說,身子卻是蜷縮在沐浴盆中,宛如清水中一輪嬌羞的殘月。
原本被毒水泡得漲紅的身子,已然恢復成了宛如初生般潔白如雪的樣子。只有個別難辦的地方,還有毒質(zhì)殘留……
葉瑞凡太難辦了!他現(xiàn)在是誰都不服,就服婦科男醫(yī)生。畢竟,他現(xiàn)在的情況和那些醫(yī)生差不多,里面一個女的治療著,外面一大幫子娘們等著。
壓力真是難以言喻得大,太多障礙需要克服了……也不知道莫莫咋想的,自己愛白給也就算了,還拖家?guī)Э谝黄鸢捉o。
終于,葉瑞凡看了半天,還是難以下手,求助道:“莫莫……到最后這地方有點深,不如你來吧?!?br/>
大家都是女子,無不漲紅了臉。就二丫一張嘴成天叭叭的,總是嫌氣氛不夠尷尬,還問了一嘴:“什么有點深?”
還好葉瑞凡反應快,沒等她問下去,就叫道:“中毒有點深……我實在處理不了。莫奈兄!從此我們相忘于江湖,今日的事情誰也別提。告辭了!”
正要往屏風外走,一條腿踢了進來,狠狠將葉瑞凡踹了回去。
“我要是可以,憑什么讓你這老色批白白占這便宜?你別想看夠了就走!我二姐要是有一點事情,我和你從此絕交,相忘于江湖!”
葉瑞凡向來都是口嗨小能手,實戰(zhàn)慫成狗。不然也不用單身這么久。
記得他剛上大學的時候,和一個走得很近的妹子吃夜宵吃到半夜。月黑風高,酒到微醺。那妹子主動提出,家里沒人,玩到多晚都可以。
葉瑞凡見她如此善解人意,當即提出:“去網(wǎng)吧?!?br/>
結果,妹子以回家取身份證為由,想將他領回家。但葉瑞凡這小機靈鬼,只叫妹子動作快點,自己在車里等就好。
結果他在車里等了一夜。
回去之后與室友分享此事,果不其然遭到一頓嘲諷。于是,葉瑞凡痛定思痛,今后再有約會,一定告誡女生,帶上身份證……
果不其然,大一的那一頓夜宵,從此成為絕唱。
此時,莫莫趕鴨子上架,簡直是把葉瑞凡往絕路上逼。一個女的在盆里躺著,外面那么多女的看著,要是幫她深度排毒,今后這張老臉往哪里擱?
如此懸殊的男女差距,讓葉瑞凡感覺到了不安?;蛟S是腦子太熱了,有點短路,他竟開口問起柯非的狀況。
“柯非怎么樣了,他有沒有一起逃出來?會不會來這里?”
莫奈暈紅了臉,閉上眼睛不去看葉瑞凡的臉,“他是不會逃的……不過你放心,他就算沒進密室,安夏府中也沒有人拿他有辦法。你若仍覺不妥,等你吸出我身體里的毒質(zhì),我便再發(fā)信問我大姐看看?!?br/>
不會逃的……他都不到芙蓉鎮(zhèn)來替葉瑞凡分擔娘子軍的壓力,那葉瑞凡還關心他死活干嘛?難道以后只能和張余混了?
“葉瑞凡,你能不能不要磨嘰!瞎問什么呢!”莫莫在外面不斷催促。
“不要吵他吧……或是你姐姐太緊張了。葉瑞凡說點別的話題,分散她的注意力?!奔撅L不愧是活菩薩,無論什么事情都把人往好的地方想。
同時,這也變相地提醒了葉瑞凡。莫奈正好閉著眼睛,也許這是個機會。
長痛不如短痛,葉瑞凡乘她不備,當機立斷!一手扎進水中,將她托腰抱起,跟著手指重重一點。
猝不及防間,莫奈沒有經(jīng)住葉瑞凡的這一指,“啊”的一聲仰天長吟。
“你忍一忍!這里是最痛的,馬上就好了。”
莫奈身為女子定力卻是極好,喉頭悶哼,強咬嘴唇,說道:“作為戰(zhàn)士,絕不會因疼痛而叫出來?!?br/>
……
姐……你不怕號沒了,我還怕呢!
幸好葉瑞凡醫(yī)術強大,指頭稍一鼓搗,將毒質(zhì)盡收于指間!
“好了!”葉瑞凡拔出手指,又將虛脫的莫奈推回熱水中,“你神闕穴中的毒質(zhì)已經(jīng)被吸出了。但半個時辰之內(nèi)不得受風,否則會肚子痛。你就在里面泡著吧?!?br/>
神闕穴,也就是我們俗稱的肚臍眼。
莫莫聽到里面的動靜,這才跑進來,問道:“二姐,你沒事了嗎?水溫夠不夠,要不要我搬點柴火過來?!?br/>
“不……已經(jīng)夠了,我的身子已經(jīng)很熱了?!?br/>
好嘛……什么樣的姐姐,出什么樣的妹妹。這么不正經(jīng)叫什么莫奈……反正有個妹妹叫莫莫,不如改名叫“探探”得了。
葉瑞凡拿布擦了擦從莫奈肚臍眼中,跟著毒素一齊拖出來的臭泥,正欲徑自離去時,莫奈又叫住了他。
“葉大俠,今后我就只能跟你了……還請不要嫌棄?!?br/>
他匆匆離去就是為了避嫌,但莫奈這么一說,那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啊。
“等等,剎車,剎車!吁!吁——”葉瑞凡趕緊喝止,“莫奈兄弟,你別搞我?。∧闳耸强粗谂菰?,但你身上穿的,還沒她穿的少呢!”
二丫看葉瑞凡指了指自己,興奮地一蹦而來,探頭附和:“對啊,凡間洗澡不是要脫光光的嘛?為什么你上身、下身包得像粽子一樣?”
“是不是!”葉瑞凡好不容易等到了二丫一句人話,竟是有點激動了起來,“莫奈兄弟,我捅的是你肚臍眼,沒有嚴重到這種地步吧?而且我跟莫莫關系鐵,都是舉手之勞而已,以身相許,真的不必了!我現(xiàn)在說實話,有點怕女人了……”
該說不說,又是兄弟,又是鐵哥們,又是怕女人的。就是月老把鋼筋拿來,這也能被葉瑞凡精良的話術給生生撅了。
哪知莫莫非但沒有感激,反而一臉無語,“姐……他向來這幅德行,習慣就好?!?br/>
“末將尚未退役……大志未成,不敢擅論兒女私情。還請葉大俠恕罪?”
“納尼……”葉瑞凡無語了,原來是這個意思啊……這整的!
他只欲趕緊翻過這尷尬的一章,連忙接口:“那你的意思是……”
“我愿為你效力,攻下安夏府?!?br/>
這話也并不出葉瑞凡意料之外,畢竟現(xiàn)在夢特成員如今躲的躲,散的散。警報大響之時,莫奈正在城墻之上巡邏,忽然被劉全安的部隊偷襲。她沒有辦法,之后先逃出城。而后又收到了莫娜他們一行人看透了牛特,躲如密室的消息。
直至此刻,城中應該還并未有大規(guī)模的屠殺發(fā)生。但誰都不能保證今后會如何。
時間拖得越久,安夏府就越危難……
“領導醒沒醒啊?大晚上的睡什么覺??!”葉瑞凡口中的領導,便是說張余了。出地府的時候幾人就已經(jīng)商定,萬一萬一牛特無論如何都不放了軒寧的話,那就只好來硬的了。
誰料計劃趕不上變化,軒寧是出來了。但軍隊仍是非建不可。
“反正還活著,醒沒醒我就不知道了!”
二丫說完,便一個翻身,轉為了蛇體,上到了屋頂,隨之就是傳來了一聲慘叫!
是二丫將他放到了屋頂,沒錯了……真是個奇才……
張余眼見面前有一個巨大的龍頭,而那蛇一般的身子,正將他緩緩盤住,口中還在“咝咝”地吐著信子!
“怪物啊!”張余一聲驚呼,差點再次暈厥!
還好葉瑞凡大叫了一聲,宛如一記救心丸!
“張余,是我!你沒事了!”
“葉大俠……”張余灰掉的瞳孔登時一亮,轉而淚珠盈眶,大叫起來,“葉大人!您回來了啊!您要替我們做主啊!那劉全安,劉全安……”
“不多說了,已經(jīng)沒事了。大家都安全了?!比~瑞凡像是在安慰孩子一般,摸著他的滿頭白發(fā)。
任他痛哭了一陣,葉瑞凡才道:“要哭,等打贏了隨你怎么哭。你鎮(zhèn)中的軍隊有多少,能否借我一用?”
“鎮(zhèn)中民兵兩千三百九十七人……”
兩千多……葉瑞凡也吃了顆定心丸,要是條件允許,今晚出發(fā)把內(nèi)亂平息了都不是問題!
“軍隊攻城要多少人來著?”葉瑞凡問道。
坐在窗臺上的軒寧終于說話了,“安夏府這種規(guī)模的,少說一千吧。”
“一千人!夠了,絕對夠了!”葉瑞凡有興奮地問張余道,“今晚能出發(fā)嗎?”
“但,昨日一役,大家拼死守衛(wèi)家園,不知還剩下多少?!?br/>
聽張余語氣悲涼,葉瑞凡也恨的直咬牙,“那明早呢,明早能湊出一千人嗎?”
“???”張余的臉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懼色,謹慎地問道,“敢問您要著一千兵馬,是要攻城?攻誰?”
“我要攻進安夏府,您不會有意見吧?”
意見?劉全安兩日來,如此肆意擄掠,作惡無數(shù),弄得民不聊生。張余若是要反攻,為百姓討一個說法,那是再贊同不過了!
不過,心中熱血一過,仍又擔憂起來。
“就是些種田耕地的民兵而已,而兩千余人之中,定有戰(zhàn)損……就算真能湊出一千,又如何能與夢特的正規(guī)軍相提并論。更何況芙蓉鎮(zhèn)現(xiàn)在的狀況不容樂觀,賴以生存的河流已被毀了,生存下去已經(jīng)很艱難了。若再養(yǎng)兵,恐怕……要十年韜光養(yǎng)晦,方有一戰(zhàn)之力?!?br/>
“不用,只要能有攻城資格,我定讓傷害鎮(zhèn)中百姓之人血債血償絕不手軟!”葉瑞凡說得斬釘截鐵。
“你……真有把握?”
“有!就算我不行,她們也定能保護好那一千民兵?!?br/>
張余擔心的是葉瑞凡能不能攻下。葉瑞凡卻在和他保證,將對面無傷團滅。這種自信,這種能力,也絕對不是自大,那是出于對自己和隊友的信任。
“葉瑞凡,別裝逼了,站那么高小心被雷劈!有什么話,你下來說。”莫莫在浴室內(nèi)叫了起來,打斷了葉瑞凡的吟唱。
“你姐……沒事了?”
“無礙,腹痛而已,忍忍就好。正事要緊?!边@樣聽來,想必她是不遵醫(yī)囑,已經(jīng)起來了。
葉瑞凡也沒空在意這些細節(jié),帶著張余翻身入窗。
還未等張余站定,卻見莫奈和莫莫卻是都對著他深深一磕頭。
葉瑞凡都驚了,還想來紅包的那一套,卻聽她們二人極是鄭重的致歉道:
“夢特內(nèi)部出了亂子,在小鎮(zhèn)釀成如此大禍。我夢特全體人員責無旁貸,我們二姐妹,代會長向您賠罪?!?br/>
如此行為,倒也讓葉瑞凡大生好感。想必夢特本也不錯,就是澤塔一個老鼠屎,毀了一鍋粥!
張余雖是心中有些怨言,不過倒也深明大義,板著臉側過頭去,沉聲說道:
“我知錯不在你二人。也知牛特領主絕不會對如此惡劣行徑置之不理。但無論反正什么事情,都是你們的內(nèi)務,與我無關!”
葉瑞凡覺得這老頭有點蹬鼻子上臉了。但是吧……劉全安一開始來到芙蓉鎮(zhèn),也有他的責任,自也不能教訓張余什么。
而張余接著又道:“我們鎮(zhèn)子的仇,與夢特無關,是和劉全安結下的。這個畜生,必須交給我們來處置!如此深仇大恨,天人共誅!我們就算玉石俱焚,也絕不忍氣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