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要好好休息一下,結(jié)果也才睡了沒幾個小時,鬧鐘就響了。程迦藝掙扎了一下,起不來,于是執(zhí)意自己坐動車回去,就蒙頭繼續(xù)睡了。
葉卿云拿她沒辦法,留了家里鑰匙給她,載著客戶先回去開會了。
程迦藝睡到下午才起,這幾天的生物鐘是徹底亂了,她無奈地先找了家就近的餐廳吃午飯,拿手機定動車票的時候,忽然想到,既然在申城那就先還個人情吧,這樣以后也可以少個牽掛,于是翻出了陸君奕的電話,毫不猶豫地撥了過去。
低沉的男聲接起來,禮貌地回應(yīng):“喂,你好!”
聽到聲音之后,程迦藝的那份大義凜然蕩然無存了,突然就莫名冒起了一陣緊張,支吾道:“你好!是陸君奕先生么?我是程迦藝……就是上次在機場托你幫忙的那個……”
陸君奕語帶笑意,隔著電話也隱隱地傳了過來:“我知道,我有存你的號碼。怎么?這么快又到申城了?”
程迦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嗯,晚上有空么?請你吃飯還上次的人情?!?br/>
陸君奕:“6點半以后有空?!?br/>
程迦藝自言自語似的低語:“6點半以后……那吃飯要定7點左右了……吃好了至少得8點……8點還不止……最晚的動車回去是9點半……呃……”
這頭陸君奕聽著,但笑不語。
程迦藝終于嘀咕完了,堅定道:“你到虹橋這邊吃飯方便么?我晚上得回禾城去,怕走遠了趕不上動車?!?br/>
陸君奕:“我ok,不過過去可能要7點半左右,要不,加下微信,你定下地方通知我,微信號就是手機號?!?br/>
程迦藝:“好的,你有沒有特別想吃的?或者有什么是不吃的么?”
陸君奕:“沒有,你定就好?!?br/>
程迦藝:“好,那一會兒見?!?br/>
陸君奕:“一會兒見?!?br/>
收了線,程迦藝突然有點忐忑,陸君奕對她而言,其實還是算陌生人的吧,第一次請陌生異性吃飯,該吃什么好呢?怎么想怎么都覺得很奇怪呢。而且以前出去吃飯,都是舒航說了算的,而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怎么樣都無所謂吧,現(xiàn)在突然要請人吃飯了,好像還真是蠻難的。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給劉萌打電話求助。
結(jié)果劉萌接起來就是一副沒好氣的樣子:“怎么樣?療完情傷,舍得回來了?”
程迦藝不好意思,尾音拖得長長的:“辛苦你啦~~~~”
劉萌:“怎么樣?和舒航和好了?”
程迦藝:“沒有,我們分手了?!?br/>
劉萌:“啊?我還以為你們鐵打不散吶……我還以為……你就是生氣去透個氣……這次……真散了?”
程迦藝:“……嗯……散了。”
劉萌聽了一陣嘆息,又道:“散了就散了吧,回來姐安慰你……那……怎么樣?旅途中有艷遇不?”
程迦藝:“?。∥艺湍阏f這事兒吶!”
劉萌八卦心起:“艷遇?”
程迦藝:“啊!不是,是這樣的,我回來不是車子沒電了么,然后攔了輛車借了個電,現(xiàn)在準備請人家吃飯吶,你說我請他吃什么好呢?”
劉萌來了興趣:“帥哥么?”
程迦藝:“呃……算是吧……這不是重點好么?”
劉萌不依:“這不是重點,那重點是什么?我告訴你,帥哥和非帥哥的待遇是截然不同的!你想想,你現(xiàn)在可是單身啊,人家要是帥一點,那自然要好好招待了,法國菜之類,要有情調(diào),如果人家也是單身,吃完了,說不定還能那個什么,你懂的!如果人家不帥,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浪費金錢,隨便找個中餐廳點兩小菜打發(fā)了就行?!?br/>
程迦藝忍俊不禁:“你還真是外貌協(xié)會名副其實的會長大人!”
劉萌:“你不也是?你家舒航多帥一小伙兒,當初他要不是長這幅皮相,你現(xiàn)在能愛到這種程度?說吧,多高多重五官肌肉怎么樣?”
程迦藝在這頭傻乎乎笑了,眼前浮現(xiàn)出舒航俊朗的模樣,和最初動心那一瞬,他騎著單車在路燈光下回頭,那一雙寫滿了溫暖的視線,邊想著,嘴里卻裝著輕松羞怯地說:“就借了個電,沒看那么仔細,還身高體重吶……”
劉萌:“那你對他印象怎么樣?帥不帥總還判斷得出來吧?”
程迦藝略微細想了一下:“……挺沉穩(wěn)一男的,長相也算過得去,雖然說不上帥成什么樣子吧,但看著挺入眼挺舒服的?!?br/>
劉萌:“嗯,那就是還算有戲,可以吃個韓國烤肉什么的,慢慢烤,慢慢聊……”
程迦藝被劉萌賤賤的語氣惹得忍不住笑起來:“怎么被你說的,像是去相親一樣了,我現(xiàn)在可還沒準備好要進入下一段感情吶,我啊,就打算請他吃個飯,把人情給還了,免得回來以后還記掛著欠人家的,心里不踏實……”
劉萌可不聽她的說辭,自顧自嘀咕:“嗯嗯,還人情……誒?他開的什么車???”
程迦藝:“奧迪a5?!?br/>
劉萌:“嗯,那經(jīng)濟條件方面也是蠻符合我們小藝的,值得試試,吃飯的時候記得問問是不是單身啊?!?br/>
程迦藝無語,佯裝生氣道:“停停停,乘早把你的腦洞關(guān)起來,我吃完飯就回來了,你真的不必想那么多!”
劉萌識趣:“好啦,不想,和你開個玩笑嘛……那,明天回工作室么?”
程迦藝:“回。明晚請大家伙兒吃飯,犒勞你們?!?br/>
劉萌:“好,那就明天工作室見吧,那幾個新來的,都對你充滿好奇啊?!?br/>
程迦藝:“欸?好奇我什么?”
劉萌:“嘿~你回來就知道啦,不說啦,我去看發(fā)貨去了?!?br/>
程迦藝懵懵的:“哦,好吧,那明天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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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迦藝在劉萌的點撥下,真的和陸君奕去吃了韓國烤肉。她其實很喜歡吃烤肉,每次遇到什么值得慶祝的事情,舒航問她要吃什么的時候,她總是會歡呼著嚷嚷:“肉!”
雖然每一次大部分時間里,是她負責烤,而他負責吃,但她還是每一次都吃得歡歡喜喜的。
可是這一次不同,陸君奕紳士地操刀了幾乎全部的烤肉工作,程迦藝要幫忙,他也總是攔下她,然后熟練地給肉翻面,把烤得鮮嫩的夾進她面前的餐碟里。
因為是自己提議烤肉的,卻讓對方做體力勞動,程迦藝總覺得過意不去,所以吃得格外矜持不自在。
陸君奕倒是絲毫不介意,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閑聊,多半是他問她答的模式,所以他對她的狀況算是了解了一些,等程迦藝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兒吃虧,于是眨巴著眼睛看他:“說說你吧?”
陸君奕:“想知道什么?”
程迦藝認真地想了想,她其實對除了舒航以外的人類并不存在什么特別的好奇,甚至可以說是漠不關(guān)心的,所以一時半會兒竟想不出自己想知道些什么,歪著頭又嚼了一塊肉拖延時間,慢條斯理地吞下去,才帶一點兒倔強地說:“把你剛問我的那些,都答一遍?!?br/>
陸君奕前面剛知道她年齡的時候,就對她娃娃臉的長相頗為感嘆,此刻看到她孩子氣的舉動,不免又想感嘆一番,但他忍住了,像是自我介紹一樣開口:“好,從年齡說起,我比你大3歲,開廣告公司的,主要做的是化妝品柜臺成列之類的,單身,申城本地人,之前去了鵬城出差,回來就正好遇到了你?!?br/>
程迦藝:“嗯……昨天謝謝你吶?!?br/>
陸君奕:“不客氣,能遇到你,也是緣分?!?br/>
聽到“緣分”兩個字,好像勾起了程迦藝的話頭:“我也覺得是緣分呢,而且,緣分這東西好奇妙,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樣,近了說,停車場那么多層,我們就停在同一層,幾率是多小的事兒啊,遠了說,我本來沒打算昨天回來的,臨時改的決定……就覺得人和人相遇和相識之類,有時候真的只因了一念之差,茫茫人海,太奇妙了……對不對?”
陸君奕配合著點頭:“確實奇妙……昨天看到你的時候,一蹦一跳的,就像個小精靈一樣,當時就在想上天對我真是太好了,竟然讓我遇到了這么可愛一人兒……”
程迦藝倏地一下臉像著火一樣燒起來,如果她沒有會錯意的話,這算是一句撩妹情話了吧,她的腦子轟然炸了,一片空白,生怕他下一句就要表白了。
陸君奕看著她逐漸蒸騰的紅臉,依舊款款地繼續(xù)說下去:“昨天看到你車邊有人的時候,心里特別失落……幸好……他只是你朋友……”
欸?點到為止的曖昧?
程迦藝不喜歡,更何況她才不信什么因為一見鐘情而產(chǎn)生的好感吶,她有舒航啦,所有明示暗示對自己有好感的人,統(tǒng)統(tǒng)都要屏蔽在外!
不對,她已經(jīng)沒有舒航了……
程迦藝一下子就從臉紅心跳的狀態(tài)里,降溫,跌進了冰點,咬著嘴唇低下頭去。
陸君奕琢磨不透她的表情變化,正尋思著是不是該說點什么補救一下,程迦藝的手機響了,她歉意地接起來,葉卿云的聲音:“我下班了,半小時后到家,你要帶東西么?”
程迦藝:“啊,我忘記了……”
葉卿云不懂:“忘記什么?”
程迦藝:“我還在申城,我忘了你家鑰匙在我這兒。”
葉卿云:“你什么時候回來?”
程迦藝從耳邊挪開手機瞄了一眼,快9點了,她心里有數(shù)地又把手機貼回耳邊:“我定了9點半的動車票,差不多10點不到能到站,你得在門外等我個把小時……”
葉卿云:“那我去高鐵站接你吧。”
程迦藝:“行?!?br/>
在她通電話的間隙,陸君奕已經(jīng)買好了單,程迦藝收了線詫異道:“說好了我請你吃飯的,多少錢,我給你~”
陸君奕:“我是東道主,該我請的?!?br/>
程迦藝:“不行不行,本來說好了的,是我欠你人情嘛~”說著,慌忙從包里掏錢包。
陸君奕朝她擺擺手:“真不用,這頓算我的,這人情欠著挺好,下次我想著你還了,再來跟你討~”
程迦藝垮了肩膀看著他,心里無聲地吶喊:不帶這樣玩兒我的,我才不要還有什么下次吶……
可是人家終究是幫過她一次忙的,她也不好再多說什么,道別之后自己跟自己較著勁兒狠狠地往高鐵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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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萌八卦的電話找準了時機打過來:“怎么樣?晚餐還算愉快么?”
程迦藝:“哼!一點兒也不愉快!”
劉萌:“人家哪兒惹著你了?”
程迦藝:“……”
劉萌笑:“對方單身吧?不僅單身,還對你有意思吧?”
程迦藝:“……”
劉萌繼續(xù)笑:“就知道我猜著了,那你不愉快個什么勁兒???你可得注意了,你現(xiàn)在是單身!單身了!不用再像從前一樣,跟個刺猬似的,對每個靠近的男人都是扎扎扎的?!?br/>
程迦藝雖然繼續(xù)無語著,心里卻也發(fā)覺了自己這么別扭,好像怪沒道理的,于是忍不住強詞奪理道:“那我就是不喜歡別人莫名其妙喜歡我嘛……”
劉萌氣:“別人喜歡你,那說明你有魅力,你要再在這兒給我矯情,信不信回來我削你?。俊?br/>
程迦藝:“我……”
劉萌:“還有啊,哪個人的喜歡不是莫名其妙的呀?好感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你倒是給我說說,誰喜歡你喜歡得不是莫名其妙的?那個舒航喜歡你,喜歡得有理有據(jù)了沒?”
程迦藝被兇懵了,她不知道劉萌是怎么了,為了個她見都沒見過的人,這么義正言辭地教訓她,只得怯怯地說:“萌萌,你別生氣,我……可……誒呀……我知道錯了……”
劉萌也發(fā)現(xiàn)自己語氣好像太過急躁了,為了個壓根不認識,以后可能也不會認識的人在這兒嚷嚷小藝,還把舒航搬出來刺激她,挺過分的,于是撇嘴道:“我生理期?!?br/>
程迦藝軟軟的:“萌萌女王,不氣啦~”
劉萌也變得語重心長起來:“那你也得改改這矯情的毛病,我也是為了你好,總不能老掛在舒航那顆樹上不下來吧,以前你拒人千里我不管你,現(xiàn)在總歸不一樣了……”
程迦藝:“知道啦~我會改噠~檢票了,不和你說啦,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