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樺承拍了拍九娘的肩膀,聲音輕柔:嗯,畢竟咱們這兒底下存的都是好酒,哪個年間的也有,有些酒味濃重,遇了明火總是不安全的。
酒精遇火爆照?文科生出身的九娘沉默了,好吧她真的不懂的。
扶桑在那頭吆喝:師父師妹過來吧!
地下畢竟空間有限,于是九娘耳邊都是扶桑的你們過來吧……過來吧……來吧……吧……
顧樺承牽住九娘的手,往前走了幾步,就聽到叮叮當(dāng)當(dāng)一陣聲響。
顧樺承面色一凜,松開九娘,突然大步走了過去。
九娘愣了一會兒,也趕緊跟了上去。
一進(jìn)那間小屋子,濃郁的酒味就傳了過來。九娘緊緊皺起眉毛,伸手就去捂鼻子。
顧樺承厲聲問道:怎么回事?
扶??s了縮脖子,看著顧樺承,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不……不小心……
不小心!為師好不容易才淘換了幾件青花瓷器,就讓你這么一個不小心給碰碎了?顧樺承狠狠地瞪了扶桑一眼。
扶桑縮了縮脖子求救似的看了九娘一眼,九娘撇嘴,關(guān)自己什么事啊,又不是自己讓他碰壞的。不過……
九娘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扯了扯顧樺承的衣袖:既然是上好的青花瓷,師父為什么要把他們放在地窖里呢?好東西不是應(yīng)該擺出去嗎?
顧樺承點了點九娘的額頭,笑道:咱們地窖里大部分的酒都是用的陶罐還有一些木桶,為師只是想換一種方式試一試酒的味道會不會有什么不一樣。九娘,你才剛開始看書,自然不知道這些,不過為師就是給你講一講也無妨的。用什么東西釀酒用什么盛酒都是很有講究的。古人云:禮一酒成。喝酒,便離不開酒器,這酒器……
師父,你非得在這兒給師妹講這些東西嗎?你也不看看師妹臉都白了。扶桑不合時宜的開口,指了指九娘的臉。
顧樺承看了九娘一眼,歪頭踹了扶桑一腳:胡說八道,這是夜明珠照的。
不是啊,師父,你忘了師妹受不了酒味的嗎?這兒酒味這么濃,您就是要在酒窖里給師妹傳授知識,也麻煩師父換一間屋子吧。
顧樺承這才仔細(xì)看了看九娘的臉色,問道:你難受?
九娘點頭,使勁捂著鼻子不敢撒手。
顧樺承抽了抽嘴角:在這么捂著就憋死了。
九娘眨了眨眼,還是不舍得放下手上的帕子,顧樺承使了使勁,從九娘手里把帕子抽了出來。
我不是讓你憋死的,我給你帕子,是讓你提神的,只要你聞一聞就能沒事兒,你這兒個憋法,是想憋死自己?
不是……九娘低聲念叨,試探著吸了吸鼻子,似乎那股子味道也沒有那么難聞了。
顧樺承在一旁看著她,笑道:我沒騙你吧???
九娘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扶桑拉了顧樺承一把:師父,就算師妹沒事兒了,難道就不能換個地兒嗎?非得在這兒靠著嗎?
你是怕我又罵你吧?顧樺承輕笑,搖了搖頭,無奈道:走吧,出去。
顧樺承率先轉(zhuǎn)身,挨著把每一間屋子都查看了一遍,那些罐子上的封泥有沒有破損,酒缸是不是還是原來的擺放……
九娘跟在顧樺承身后看著,心里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顧樺承八成有強(qiáng)迫癥!一個酒缸怎么擺的顧樺承還得挑挑揀揀渾身毛病。在酒窖里走了一遭,扶桑已經(jīng)不知道挨了多少次罵了。九娘十分同情地看著扶桑,卻見扶桑一臉鎮(zhèn)定,似乎早就習(xí)慣了似的。
顧樺承罵了一會兒,大約心情舒暢了,伸手拉過來九娘,笑道:先前還記不記得為師再跟你說什么?
禮已酒成?九娘歪頭看了顧樺承一眼。
顧樺承點頭,是啊,禮已酒成,這酒里面的道道啊多得很吶!九娘,你同為師說說,酒器都有什么材質(zhì)?
誒?這算是提問嗎?九娘看著顧樺承開始發(fā)揮自己那貧乏的歷史知識,琢磨了一會兒問:青銅?
嗯,青銅酒器的確是很重要的。
師父,那些什么鼎是不是就是盛酒的?九娘一下子來了興趣。
顧樺承反問:什么鼎?
就是……九娘咬了咬唇,突然之間忘了自己想要說什么了。
扶桑看了九娘一眼,皺眉問道:師妹是想說尊吧?鼎那不是祭祀用的嗎?還有辰王爺那兒我也見過鼎,但也不是用來盛酒的啊……
青銅酒器,那都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事情了,如今也很少見到青銅酒器了。不過九娘,你為什么一開口就會想到青銅酒器呢?顧樺承點了點頭,贊賞地看了扶桑一眼,又轉(zhuǎn)頭問九娘。
……九娘怔了一下,怎么說?難道要說中國歷史上最注重禮儀的商周時期便是青銅器具橫行,所以自己才會張嘴來了一句青銅酒器嗎?可問題是這個大越國都是自己從來沒聽說過的朝代,只怕商周也是他們聞所未聞的吧?
師妹你不會是自己琢磨隨便說的吧?見過青銅器具,就覺得會有青銅酒器?扶桑在一旁撓了撓頭,一臉的不相信。
九娘順著扶桑的意思點了點頭:對啊,我見過青銅的大鼎……
顧樺承隨便點了點頭,顯然并沒有在這上面太過在意,接著又問九娘,那你還知道什么酒器?
這次九娘倒是學(xué)聰明了,記著之前在酒窖里看到的那些盛酒的罐子,道:木頭酒器,陶瓷酒器。
木頭酒器……陶瓷酒器……這是什么說法?顧樺承皺眉。
師父的酒窖里面不就是木頭的和陶瓷的嗎?
陶和瓷……師妹,那么大的區(qū)別你分不出來嗎?扶桑似笑非笑的看著九娘,居然把這兩種東西放在一起說……
扶桑!顧樺承瞪了扶桑一眼,轉(zhuǎn)頭看著九娘嘆了口氣,木頭酒器……其實不能說是木頭的。九娘,你去第三間屋子好好看一眼,那些木制酒桶上還有些什么!
顧樺承的言辭有些嚴(yán)厲,九娘怔了怔,一聲不響地跑到了第三件屋子里看了看。
并沒有什么不一樣的東西啊,九娘皺眉,剛要轉(zhuǎn)身的時候,卻又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酒桶的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