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華離開李校長家里的時候,已經(jīng)差不多是中午十一點左右,匆忙間,根本就沒顧上吃午飯,就登上了鎮(zhèn)子上唯一一趟開往縣城的班車。
幸運的是,這一路上,中途倒沒多少人攔車,僅僅停了三次,大概在下午兩點四十左右,提早了近半個小時就趕到了縣城。
寧清華可不敢耽誤時間,這縣博物館是個冷衙門,誰知道他們什么時候下班,寧清華在車站出口直接就打了的士,徑直就往縣博物館趕。
最近幾年,縣城私家車的數(shù)量激增,而縣城里的公路狀況還依然是十余年前的規(guī)劃,完全適應(yīng)不了現(xiàn)在的發(fā)展,還好現(xiàn)在這個時間段不是上下班,路上的交通狀況還算理想,十分鐘之內(nèi),寧清華就趕到了縣博物館。
趕到博物館門口,卻沒發(fā)現(xiàn)李校長早上聯(lián)系過的“小顧”。
既然到了地頭,寧清華也不急,對方也是湘南縣本地人,自然知道石河村所在的那個鎮(zhèn)子是個什么情況,一天一趟來回班車,依照正常的時間,寧清華最快也要在下午三點半左右才能趕到縣博物館呢。這還不曾計算縣城里面可能遇見堵車的情況而浪費的時間。
知道自己來早了,寧清華也沒閑著,就進了博物館,順便的參觀一下。
這湘南縣的博物館是座三層樓的建筑,一層是展覽大廳,二層則是縣圖書館,至于三層,就是庫房了。
寧清華在縣城也只有高中那三年時間,所有的jing力都花費在了學習上,自然也不會辦圖書館的借閱證,現(xiàn)在要消磨時間,也只能在一樓的展覽大廳里轉(zhuǎn)轉(zhuǎn)了。
一樓大廳似乎在辦什么書畫展,整個大廳四周大約掛了近百幅的書畫作品,書法大都以行楷為主,畫作也都是些花鳥魚蟲的國畫。寧清華從剛進大廳開始,邊走邊瞧,走了大約有十五六分鐘,卻沒有發(fā)現(xiàn)一副能夠讓自己眼前一亮的作品。
寧清華在大學期間,由于空余時間多,也曾經(jīng)自學過一段時間的書法,或許是因為修習了《福德正神綱》,其書法頗有些空靈飄逸之姿,雖然在行家眼中還有些生澀,不過卻也初具格調(diào)。當時系里一個喜好書法的教授,還曾夸獎過,若是肯用心鉆研此道,倒極有可能成為大家。
因此,寧清華雖然自己的書法還稱不上有所成就,可對于書法國畫的鑒賞,卻是有了一定的水準。
這樣的作品也能展出,即便在湘南縣這個偏僻縣城,似乎也有些過了!
湘省雖然在經(jīng)濟上算不得發(fā)達省份,可在人文方面,卻是擁有很深厚的底蘊。
瞧到一半的時候,寧清華終于發(fā)現(xiàn)此次書畫展的舉辦方,湘南縣老年大學。
寧清華不由自嘲了一句,自己這還真是消磨時間來了。
“你好,請問你是李老的學生嗎?”
一個年約四十的中年男子在一樓大廳門口朝里面張望,就只見到寧清華一人。
“是顧主任吧!”
寧清華一瞧此人,身材略微有些虛胖,圓臉,臉上一副無框眼鏡,倒是頗為符合寧清華印象里zheng fu部門科室干部的形象。
“是小寧吧,到的這么早?。俊?br/>
那姓顧的中年男子是縣文化局的一個科室主任,雖然官不大,可管的事挺雜,縣博物館正是其下轄的單位,李校長給介紹的這個人,倒還真是對口。
“顧主任,今天這車早到了大概半個小時,瞧著時間還早,就在這邊自己先看看了,真對不起了?!?br/>
寧清華畢竟也曾經(jīng)是zheng fu部門的公務(wù)員,雖然是最基層的,也清楚官場風氣。這顧主任雖然是受了李校長的囑托,可自己到的早了,肯定讓這位主任在外面找了一圈,若是不解釋一下,那對方的面子上可不好看。為官的,可是最為看重這個的。
那顧主任也是個八面玲瓏的,見寧清華態(tài)度不錯,也是笑容滿面。上午在電話里就聽李校長說過,知道對方的來意,倒也沒有多耽擱,直接帶著寧清華就上了三樓的庫房。
博物館館長不在,好像是去省城開會了,也就留下一個館員,平ri負責一些檔案歸置的,突然見到正管部門的領(lǐng)導上門,倒是嚇了一跳,還以為突擊檢查呢。
等確認不是那么回事,在暗地里倒是瞧了寧清華好幾眼,鬧不明白這個年輕人是何方神圣,有這個面子勞動顧主任親自領(lǐng)上門來。
三樓的庫房,大門緊閉,門上掛著一把銅鎖,上面有些銹蝕,積滿了灰塵,顯然很長時間沒有打開過了,那博物館的館員也是弄了有半分鐘,方才打開了鎖。
入眼處,是一排排的木頭架子,倒沒有寧清華想象中那般,陳列著古董和珍寶,幾乎都是有些破損的陶器,以及少量的瓷器,而架子下面,更是堆滿了陶片瓷片,想來都是出土后沒有修復的。整個庫房,看上去簡直就仿佛是個垃圾場一般。
庫房內(nèi)倒也通風,維持了一定的溫度,在那名館員的帶領(lǐng)下,寧清華來到庫房深處的一排木頭架子前,只見上面擺放著上下兩排,足有六七十件青銅器皿。只不過這些器皿早就已經(jīng)殘破的不成樣子,其中十分之九,幾乎就只剩下了一些部位的殘片而已。
“這些全是西周時期的禮器,雖然器物的規(guī)制不大,可數(shù)量不少,如果你有興趣,檔案室那邊還有關(guān)于這些禮器的考古記錄,倒是可以瞧瞧,作為參考!”
顧主任顯然不愿意進這座滿是灰塵的庫房,而且時間也耽誤不起。晚上可有歡迎上級領(lǐng)導的聚餐,這等同領(lǐng)導拉近關(guān)系的機會,可絕對不能錯過,只能對寧清華說了幾聲抱歉,解釋了一兩句后就離開了。
對于這些器物殘片,寧清華每一件都瞧了幾眼,最終沒有任何值得特別注意的發(fā)現(xiàn)。而且這些禮器上也沒有任何的靈氣波動,顯然僅僅是普通的青銅禮器而已。
最終,寧清華在那名館員的建議下去了檔案室,查閱了考古記錄。
鼎十二,簋十一。
那處山谷,絕對不是墓葬,可考古記錄上的出土器物的數(shù)量統(tǒng)計,卻是讓寧清華覺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寧清華之前可是在網(wǎng)上下了不少的功夫,特別是關(guān)于張福德所處的西周穆王時期。那是華夏奴隸制的鼎盛時期,也是禮制的成形時期。
《周禮》可是有過規(guī)定,“天子九鼎八簋,卿七鼎六簋,大夫五鼎四簋,士三鼎或一鼎”,這可是當時需要嚴格遵守的最高律例。
雖然最終還是沒有任何結(jié)果,可種種跡象卻表明了,那處山谷肯定藏有驚世大秘。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寧清華還需要尋找更多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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