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后,陳立才從他的房間里走出來。
他的心情看上去似乎有些沉重,薔薇就守在走廊里,看到他出來走向他問道:“陳先生,你怎么了?”
“沒事?!标惲u了搖頭,靠到紅木欄桿上,看著一樓客廳中開著的電視,眼神有些迷離:“薔薇,一會兒我要出去一趟,你不用跟著。”
“是,陳先生?!彼N薇點點頭,欲言又止,沉默了好一會兒后才問道:“是去游戲嗎?”
陳立詫異地看了一眼薔薇,輕輕點了點頭。
薔薇不再多問,和陳立一樣靠在護欄上,靜靜陪著他。
發(fā)了很久的呆,陳立才長嘆一聲,整理了一下衣服,向樓下走去。
“陳先生,祝你好運?!彼N薇在后面喊道。
“謝謝?!?br/>
陳立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離開了別墅。
徒步走在沒有車輛往來的馬路上,陳立不知道自己這一去還能不能回來。
想了想后,他拿出手機給父母打了個電話,笑著和他們聊了一些家常。
然后又給胖子打去了電話,胖子磨蹭了很久才接聽。
“老陳,我這兒忙著呢,什么事?”
“胖子,我有事要出門,今晚可能不回家?!标惲㈤_口道。
胖子那邊無所謂地切了一聲:“不回就不回吧,還專程給我打電話說一聲?真把我當你爺爺了?”
“你就是我兒子!和你說個正經(jīng)事?!标惲⑿αR了一聲,然后語氣轉為嚴肅。
“說。”胖子很不耐煩。
“如果明天早上……不,如果三天后我還沒有回來,你幫我把我放在房間抽屜里那張銀行卡送去給我爸媽,密碼是我生日?!?br/>
“啥情況?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樣?老陳,你沒事吧?”胖子總算是聽出了不對勁。
“沒事,掛了。”陳立不想多說,掛斷電話后將這個手機關了機。
一路走到公路上,陳立打了輛車,結果說是去北郊的化工廠后,出租車司機竟然讓他下車,說太遠不拉。
陳立只好給出租車司機加錢,告訴他不用打表,直接給他兩百塊,出租車司機這才答應載他去。
要是平時的話,陳立肯定心疼這兩百塊。
但現(xiàn)在卻無所謂了,如果今天的這場游戲他能完成,能得到至少五萬元獎勵,兩百塊錢不算什么。
如果完不成,命都沒了,還要錢來干嘛?
路上,出租車司機有一茬沒一茬地和陳立聊著:“小兄弟,你跑這么偏僻的地方去做什么?化工廠那邊早就廢棄了,那一大片區(qū)域都沒什么人,等著市里面重新規(guī)劃呢。”
“當然是有事,沒事誰去那種地方。”陳立隨意回答道。
“聽說北郊不太平,時不時就在死人,前段時間在清平公園,清平公園你知道吧?和化工廠一樣,也是早就廢棄了,有人啊,在那里發(fā)現(xiàn)了三個死人!”
出租車司機語氣陰森道,似乎是故意在嚇陳立。
陳立還真被嚇了一小跳,不過卻不是被死人嚇到,而是以為出租車司機話中有話。
打量了一番出租車司機,見他神色無異,這才放下了心來,暗道自己多疑了。
“哈哈,被嚇到了吧?我也是聽人說的,不知道真假,現(xiàn)在這些事啊,隨便聽聽就行了,千萬別去信,鬼知道這些人在傳話時夸張了多少倍,信不得?!?br/>
出租車司機笑道,似乎是因為陳立給了他兩百塊,他心情好了,話也多了。
陳立眼珠一轉,向出租車司機打聽道:“師傅,你知道安山小區(qū)嗎?”
“吱呀!”
出租車一陣急剎車,在馬路中間停了下來,出租車司機臉色大變,回頭瞪向了陳立:“安山小區(qū)?你要去的是安山小區(qū)?!”
后面的車輛差點追尾撞上出租車,有人從車窗探出頭來叫罵,出租車司機只好連忙打火,重新啟動車輛。
“一會兒過了這個路口,我在路邊停車,你趕緊下去!”出租車司機臉色很難看,向陳立說道。
“怎么了?師傅,你說清楚?!标惲櫫税櫭迹@司機聽到安山小區(qū)怎么這么大反應?
還好沒出車禍!
要是游戲還沒開始,自己在路上就因為車禍死掉了,那才是最悲催的事情。
“你別問了,反正你如果要去安山小區(qū),就找別人帶你去,我不去那地方,大不了把你的錢退給你?!?br/>
出租車司機臉色陰沉道。
“師傅,我不是去安山小區(qū),是要經(jīng)過那兒,聽說那里有些邪乎,向你打聽一下?!标惲⒅缓谜伊藗€借口道。
“你沒騙我?真不是去安山小區(qū)?”出租車司機通過后視鏡看了一眼陳立,見他表情不像騙人,這才猶豫著將車提速,沒有在路邊停下。
“你到時候將我放到化工廠附近就行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過去,放心吧,就算是去安山小區(qū)也不會讓你把我送到地方的?!?br/>
陳立之前在網(wǎng)上就搜到了一些關于安山小區(qū)的新聞,還有一些怪談,本來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如今再一看這出租車司機的反應,心里就更打鼓了。
也不知道出租車司機知道些什么,陳立和他又說了兩句,讓他相信了自己不是去安山小區(qū)后,開口向他打探道:“師傅,為什么你聽到安山小區(qū)這么大反應?那里怎么了?”
“你有所不知啊,我家以前就住在那邊,雖然不是在安山小區(qū)里,但離那個小區(qū)也不算遠?!?br/>
出租車司機輕嘆一聲,緩緩向陳立說出了一個安山小區(qū)的秘密:“那個小區(qū)……鬧鬼!”
“鬧鬼?”陳立心中一悚,想起了網(wǎng)上那些傳言。
“是呀,住在安山小區(qū)的人,都有一個規(guī)矩,到了夜里不能關燈,必須把燈開到天亮。”
“據(jù)說如果關了燈,惡鬼就會順著黑暗,進入到家里面!”
出租車司機說的和陳立在網(wǎng)上查到的基本符合,他搖了搖頭:“這些只是一些傳言吧?”
“不是傳言!這是真的!”
出租車司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顫抖,減緩了車速,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后才繼續(xù)道:
“那時候,我下班比較晚,基本都在十二點以后,每天晚上我下班回家,都看到安山小區(qū)家家戶戶亮著燈?!?br/>
“有一天晚上,我突然注意到有一家人的燈沒開,你猜怎么著?第二天住在那里的一個女孩子就被人殺了!殺她的人,是她哥哥,被抓到時已經(jīng)瘋了!”
“大家都說她哥哥是被惡鬼附身了,才做出了這種事情,你不知道,那個女孩死得可慘了……算了算了,不說了,想起來我就瘆得慌。”
出租車司機打了個冷顫,止住了話語。
陳立聽了出租車司機的話后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想到了黑色手機上的那句話:“哥哥,我怕黑,別關燈……”
難道這次的游戲,是和鬼玩?
如果是以前,陳立肯定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但經(jīng)歷了上次地鐵里玩家突然消失的事,他對這些東西已經(jīng)是寧可信其有。
如果沒有這些超自然的東西,怎么解釋這個游戲?
出租車在十字路口停了下來,等待著紅燈,一輛車在左側車道也停了下來,陳立不經(jīng)意間望去,看到了坐在后排的一道熟悉身影。
“是他?!”陳立面色一變,將車窗關了上來。
他看到了上局游戲的八號,那個長發(fā)男子!
他不會也是去安山小區(qū)的吧?
這局游戲他也會參加?
陳立臉色變幻,等到出租車再次起步后,目光緊盯著旁邊那輛車,發(fā)現(xiàn)在路過一條岔道時,那輛車拐走了。
“不是去安山小區(qū)的?”陳立目光閃了閃,向出租車司機問道:“師傅,這條路是去哪兒的?”
他指的正是長發(fā)男子坐著的那輛車拐入的岔道。
“這條路是建民路,穿過去后是長基路,去的地方多了。”出租車司機已經(jīng)緩過了神來,笑著回道。
“能去北郊嗎?”陳立問道。
“當然可以,去北郊又不是只有我們走的這條路,我只是挑了條不堵的路,要說起來從長基路過去更近一些?!?br/>
出租車司機回道,話語傳入陳立耳中,讓他幾乎確認了長發(fā)男子也是去安山小區(qū)的!
這就有意思了……
如果長發(fā)男子真是去安山小區(qū),那就是說這場游戲是有其他玩家的。
陳立之前擔心的就是只有他一個玩家,面對的是一只或者一群惡鬼,那就沒得玩了。
現(xiàn)在看到長發(fā)男子,雖然對他比較忌憚,但也微微松了一口氣,起碼情況還不算最壞。
和人斗,總比和看不到的東西斗要好。
又問了下出租車司機,對安山小區(qū)還知道些什么,但出租車司機卻矢口不再提安山小區(qū)的事。
陳立便只好作罷,不再勉強,躺在座椅上假寐起來。
臨近中午十二點的時候,陳立在化工廠的后門處下了車,徒步向著安山小區(qū)走去。
一路上他都沒有遇到第二個人,四周荒涼無比,雜草叢生的小道上就只有陳立孤零零一道身影緩緩前行。
陳立膽子本就不算太大,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趕路,心中真是越走越慌,到了最后,他幾乎是用跑著來到的安山小區(qū)。
大門外站著一道人影,見陳立跑著過來,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走入了小區(qū)。
不是長發(fā)男子,但應該也是一名玩家。
陳立望了一眼此人背影,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