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就到了樹上的凌卿蕊,急忙伸手扶住樹干以免跌下去,不等她詢問出了什么事情,眼角余光就看到從那邊假山后的路上,轉(zhuǎn)出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位女子,凌卿蕊不禁微微蹙眉,此時眾人均在準(zhǔn)備去宮宴,像她和景墨風(fēng)這般還再“游逛”的人很少,這女人一看就身份不低,此時不伴駕在皇上身邊,來此處做什么?
凌卿蕊心中生疑,幸而沒此時有人抬頭向上看,否則此時樹葉不繁茂,根本遮擋不住凌卿蕊的身形。
那些人一轉(zhuǎn)出來就看到了正站在院墻下的景墨風(fēng),有人輕輕“咦”了一聲,為首的女人停住了腳步。
“見過淑妃娘娘。”景墨風(fēng)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卻是少了幾分與凌卿蕊相處之時的人氣兒。
跟在淑妃身后的人明顯位分比較低,紛紛給景墨風(fēng)見禮,而淑妃卻是停下了腳步,絕美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說:“原來是五殿下,殿下不去宮宴,在此做什么?”
景墨風(fēng)微微垂眸并沒有說話,淑妃看了看周圍的景物卻好似忽然恍悟,卻是沒有說話,而是她身后跟著的一人開口說道:“圣上曾經(jīng)親自下旨將這處封為了禁地,膽敢進(jìn)入者是死罪,而在這周圍徘徊者也當(dāng)受罰,莫非五殿下忘記了圣上的旨意?”
這女人聲音中帶著一絲尖銳,看向景墨風(fēng)的目光中隱含得意,只是說完這句話之后,這女人仿似不經(jīng)意般望向淑妃的目光,卻是被樹上的凌卿蕊敏銳的捕捉到了,看來這女人是以淑妃馬首是瞻了。
凌卿蕊心中明白,若不是剛剛為了給她尋一個隱藏身形的地方,沒有這一下耽擱,景墨風(fēng)早已藏匿了起來,根本不用面對這群女人,現(xiàn)下心中不由有些擔(dān)憂起來。
只是不等景墨風(fēng)應(yīng)聲,就有人語氣嘲諷的開口說道:“五殿下忘記與否有什么重要的,要知道當(dāng)年五殿下可是備受圣上寵愛,何處去不的?啊喲,看我這張嘴,早忘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了,圣上有多久沒正眼瞧過五殿下了?或許早已忘記五殿下長成什么樣子了?!?br/>
“就是呢,上次皇上看到五殿下還是年關(guān)時節(jié),五殿下上前拜見,皇上可是連眼都沒抬一下,就那么隨意的揮了揮手,咱們的五殿下就被打發(fā)回去了呢。”
“我都懷疑,皇上是不是已經(jīng)不記得還有五殿下了,你看人家二殿下三殿下被皇上召在身邊伴駕,就連四殿下都有賞賜,只有五殿下什么都沒有。”
“也不知道穿這身是要給誰看,莫非是想吸引皇上的注意?怎么這手段如同咱們女子一般……”
樹下的一眾女人笑成了一團(tuán),她們身旁的宮女更是個個掩嘴而笑,好似聽到了什么笑話,就連淑妃也在這一刻也仿佛聾了似的,什么也沒有聽到一般裝聾作啞,任由這些女人嘲諷譏笑景墨風(fēng),凌卿蕊在樹上微微收緊了手掌。
跟在淑妃身后的這些女人,明顯能夠看出來位分不高,恐怕連嬪位都沒有坐上,卻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嘲笑景墨風(fēng),這還是在景墨風(fēng)成年之后,難以想象景墨風(fēng)還年少之時,究竟遭遇過什么樣的待遇,還有那位高高在上的皇上……
在此時此刻,凌卿蕊對未曾謀面的皇上沒有半絲好感,寵愛一個人的時候恨不能什么好東西都送到對方面前,可是朝夕翻臉就能如此的無情,景墨風(fēng)可是他的兒子,就算其母妃過世,也不該如此對待自己的孩子吧?
樹下的景墨風(fēng)卻是如同淑妃一般,仿佛根本沒有聽到這些女人嘰喳的嘲諷,只是微微挺直了背脊,微微抬眸目光澄澈的看著淑妃說道:“墨風(fēng)自是不敢忘記父皇的旨意?!?br/>
那些笑的正歡的女人,見狀不禁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這樣的景墨風(fēng)的確沒有身為皇子的一絲狂傲之氣,仿佛平庸甚至窩囊,可是誰又能忽視他筆直仿似青松般的身形?
在這一刻,這些女人甚至感覺她們好像被什么無形的東西,給完全震懾住了,連呼吸都不自覺的放輕了,就好像如果在此時她們還敢弄出聲音來,那么就會當(dāng)場死無葬身之地一般!
這種不知來自于何處的死亡的威脅,讓她們白著臉色噤若寒蟬。
然后,在景墨風(fēng)說完話,再次微微垂眸之后,這種氣勢瞬間就消失于無形,一切仿佛都是她們的錯覺一般,再抬頭看向景墨風(fēng),依舊是那個溫和平庸的五皇子,只不過是今日穿了一襲平素沒有穿過的冰藍(lán)色外袍而已,她們禁不住面面相覷。
這時,淑妃的面色也漸漸恢復(fù),沖著其中一個女人微微使了個眼色。
之前開口說過話的那個女人,努力的咽了幾口唾沫,壓下心中的恐慌,再次說道:“五殿下既然說沒有忘記,那就請五殿下說一下,在這周圍徘徊者當(dāng)受何種懲罰吧?!?br/>
話語很輕,可是卻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在其中,聽的凌卿蕊暗自咬牙,景墨風(fēng)卻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溫聲回答:“父皇當(dāng)年有旨,若是在此處流連徘徊者,一律脊杖三十?!?br/>
話落,淑妃沒有對景墨風(fēng)說什么,卻是回身輕斥了一聲道:“何美人,你怎么能同五殿下如此說話?”
何美人福身,聲音委屈的說道:“淑妃娘娘,并非嬪妾有意為難五殿下,而是這件事實(shí)屬圣上親自下的圣旨,容不得任何人疏忽啊。五殿下雖是皇子,卻也不能抗旨不尊不是嗎?”
聞言,淑妃輕嘆了一口氣,說:“何美人所言雖然并無錯謬之處,只是今日是圣上壽辰,若是對五殿下用刑實(shí)在太過不吉,權(quán)且將這懲罰記下吧?!?br/>
淑妃身后的人連忙恭維道:“娘娘仁慈?!?br/>
“娘娘不可!”
卻是有人如此說,眾人循聲望去,正是原本福身半蹲在那里的何美人,此時她站了起來,頗有些義正辭嚴(yán)的說道:“娘娘萬萬不可如此,嬪妾知道娘娘一向仁慈心軟,只是當(dāng)年圣上親口所言,若是有人膽敢有任何包庇行為,不但包庇求情者會受到嚴(yán)懲,而且犯錯者更是會受到雙倍懲罰?!?br/>
掃了一眼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什么的景墨風(fēng),那何美人接著說道:“不管是為了娘娘自身,還是為了五殿下好,娘娘都不該在此時心軟?!?br/>
另有一人出來,狀似小心翼翼的說:“娘娘,您不該心軟想要饒過五殿下的,如此一來五殿下要承受的脊杖從三十下,變成了六十下?!?br/>
“啊!”淑妃好似吃了一驚,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目光有些驚惶,“五殿下,這……本宮并非有意要害你啊,這可如何是好?”
淑妃連連說了好幾個這可如何是好之后,望著身后的這些女人和她們的宮女,忽然仿佛下定了決心似的,說道:“妹妹們,看在咱們姐妹情分上,也看在往日本宮待你們不薄的情面上,今日就算本宮請求眾位妹妹們,就當(dāng)沒有看到過五殿下,就當(dāng)這件事根本沒有發(fā)生過,可好?”
淑妃焦急的眼眸含著淚看著何美人等人,是何等的情真意切,若不是之前凌卿蕊親眼目睹她任由那些人嘲諷景墨風(fēng),要不是看到是她給何美人使眼色,恐怕就連凌卿蕊都會相信,這淑妃是真心為保護(hù)景墨風(fēng)而去哀求旁人。
可是此時,凌卿蕊相信她們這些人,是不會那般輕易放過景墨風(fēng)的,她們一定有什么樣的后手在等著景墨風(fēng)。
果不其然,淑妃如此懇求下,那些女人先是相互看了看,繼而由何美人遲疑著說道:“娘娘,您且放眼看去,那邊就有宮人與皇宮內(nèi)衛(wèi),就算咱們姐妹有心將這件事瞞下來,難不成娘娘還能將皇上的內(nèi)衛(wèi)也封口嗎?他們可是不會對皇上說一句謊話的?!?br/>
之后,那何美人再勸道:“娘娘莫要糊涂了,這可是欺君的大罪啊,即便咱們姐妹豁出去這條命不要,難道娘娘想要身后的家族也……”
聽到這句話之后,淑妃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戰(zhàn),面色難看的轉(zhuǎn)向了那幾名向這邊看了過來的內(nèi)衛(wèi)。
其實(shí)這邊明明很是偏僻,淑妃等人走到這里就已經(jīng)很是奇怪了,更加奇怪的是居然當(dāng)真有幾名內(nèi)衛(wèi)向這邊望了過來,仿佛專門等著抓景墨風(fēng)一般,令凌卿蕊情不自禁的皺緊了眉頭。
淑妃卻是依舊沒有停止她那令人作嘔的演技,望向了景墨風(fēng)之時滿面的疼惜,甚至有兩行清淚順著臉龐滑落下來,嘴唇顫抖了半晌才開口說道:“五殿下,切莫怪本宮心狠,等下本宮定當(dāng)知會你的三皇兄一聲,讓他給你送去最好的傷藥?!?br/>
“來人,伺候五殿下脊杖六十!”
何美人待淑妃的話一說完,就猛然喝了一聲,那邊的立即有幾個宮人跑了過來,伸手抓向了景墨風(fēng)。
景墨風(fēng)身子微微一動,躲過他們的手,何美人見狀再次冷喝一聲道:“五殿下還是不要反抗的好?!?br/>
抬眸,景墨風(fēng)看了何美人一眼,然后在何美人驚恐的目光中,緩緩脫下了身上的冰藍(lán)色長袍,拿在手中溫聲說道:“莫要臟了這衣袍?!?br/>
脊杖用的硬實(shí)木杖高高舉起,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狠狠的打向了景墨風(fēng)的背脊……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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