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無人區(qū),到有人的游覽區(qū)還有幾十公里的山路。普通人需要走上半天的路,宋有魚只用了一個多小時就走完了。
進入游覽區(qū),看著眼前那些熟悉的場景,宋有魚心中一陣恍然。要不是修為在身,二十年的洪荒經(jīng)歷,還會認為是一場莊周蝶夢。
走在游覽區(qū)的道路上,宋有魚發(fā)現(xiàn)遇到的行人都要看自己一眼。美女看自己,可以理解為修仙后自己變得仙風道骨了。見到老太太也看自己,宋有魚覺得有些不對了。
疑惑的自我一打量,靠,情緒完全沉浸在回到地球的喜悅中,洪荒時的一身行頭還沒換。一身法器的衣服和鞋子,是有點太拉風了。本想把衣服鞋子變幻一下,一想這要消耗靈能,算了,還是穿自己以前的衣服吧。
左右一看,選了一處路邊的矮木叢。在矮木叢的遮擋下,宋有魚從靈寶空間內,拿出裝備包里的換洗衣服,換下了身上的長袍、獸皮鞋。還好,穿越時的季節(jié)和現(xiàn)在相差不大,衣服還算勉強符合這時的天氣。
其實,宋有魚現(xiàn)在也算的上寒暑不侵了。只要一件單衣遮身,普通的冷熱對他已經(jīng)沒有啥影響了。
不過,既然回到了地球上,還是不要太另類為好。鐵拐李、濟公之所以用那樣的形象游戲俗塵,那是以入世實出世的狀態(tài)來歷練,從而看透世事,去除凡心。
宋有魚可是還要解開父母恩,這個情劫的。搞成一個乞丐回去了,父母看自己兒子混的那么慘,豈不更擔心。對自己的兒子會越發(fā)牽掛放不下了。
換了一身衣服重新上路,再也沒有那么多的異樣目光了。
宋有魚的家離神農架游覽區(qū),有一百多公里的距離。出了游覽區(qū),宋有魚決定打一輛車。能用錢解決的事就不能浪費靈力。
宋有魚不差打車的錢。不光自己裝備包里有現(xiàn)金,哪幾個富家子和保鏢的裝備包里,現(xiàn)金集一塊得有好幾萬。
不過,宋有魚不打算用別人的錢。自己既然回來了,那些東西還是要還回去的。畢竟,和那些人之間,還有大學同學在那站著。
在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也沒講價,坐上車就走。出租車司機是一位中年大叔,可能因為宋有魚沒有還價,顯得很高興。話也多了起來。
“小兄弟是搞藝術的吧,”
“嗯……”
“小兄弟看上去不像本地人吧,看上去像是大城市來的。”
“不是,我家就是本地的。我舅舅就是小雷山道觀的觀主?!?br/>
聽到宋有魚的話,司機一腳踩了剎車,把車在路邊停了下來?;仡^一邊仔細打量宋有魚,一邊驚訝的喊著說道:
“哎呀。你就是兩年前,在雷鳴山失蹤的那孩子?。你父母和楊觀主為了找你,連著去了無人區(qū)三趟。光請人就花了不少錢。我一個朋友,就跟著去了一趟,一趟一萬二哩。你說你這孩子,讓你父母和你舅舅遭大罪了。聽說你舅舅楊觀主腿都摔斷了?!?br/>
“師傅,電話用一下?!?br/>
由于宋有魚的手機壞了,出山時就想打個電話??涩F(xiàn)在人人都有手機,公用電話成了稀缺資源。至于借別人的手機用用,呵呵,還是算了吧。求問到一個愿借手機人的時間,都已經(jīng)能到家了。
還有一個原因是,一到游覽區(qū),很輕易地就能看到日期廣告牌。宋有魚看到廣告牌上的時間2019年,離自己失蹤的時間隔得不是很久,所以就沒再想著打電話。一個多小時就能到家了,啥事到家了再說。
現(xiàn)在聽司機一說,宋有魚忍不住了。接過司機遞過來的電話,一邊催促司機快走,一邊撥號。
當手機中,傳來母親那虛弱的聲音時,堂堂的元神修士,已經(jīng)修煉的心堅如石的宋有魚,落淚了。
“媽……。是我。魚娃啊。……,媽,別哭,我回來了。沒事,我沒事?!以谲嚿?,回家的車,一會就到家。媽,別哭,真的回來。馬上就到家。……出租車上,我的手機壞了,用的別人的,一會就到家?!?,知道了?!?br/>
滿臉淚水的宋有魚掛了電話,把電話遞給司機。又重新給司機說了一個地址。
開出租車的師傅,理解宋有魚這一會的心情,使出了自己最高的車技。本來需要一個多小時車程,一個小時就到了。這也得感謝全國的大修路政策,路況好也節(jié)約了不少時間。
付了車錢,沒讓師傅找零,說了聲謝謝,急切的往現(xiàn)在父母住的新家走去。
宋有魚的父母,都是小縣城九十年代的下崗工人。兩人下崗時,宋有魚還不到一歲。
下崗后,自謀生路。剛開始,父母是給別人打工,看掙不到錢,就自己做點小生意。也不能說是生意。擺個早點攤、修理個自行車、租個攤位賣小孩服裝。這些只能算是生存。不在真正意義的做生意創(chuàng)業(yè)之列。
有了一點積蓄后,開了一家正式的服裝店,從武漢的批發(fā)市場上進些服裝回來賣。剛開始的幾年,生意還好,賺了一點錢。
宋有魚原先的家,就是父母開服裝店賺了錢后買的。一套沒有公攤面積,六層建筑中的一套二居室,面積有個七八十平方。當時已經(jīng)十二三歲的宋有魚,對能住進寬敞的新家,擁有自己獨立的房間很是興奮。
在此之前,宋有魚一家,可是擠在一間只有十來平房子里的,而且這間房子,還是處于一棟老式的筒子樓中。
再后來,自從網(wǎng)上購物開始流行后,服裝店的生意就不行了。生意一天比一天差,每月掙的錢還不夠交房租的。這時宋有魚的父母都已是四五十歲的人了,再去學習開網(wǎng)店,也沒那個精力了。無奈,服裝店只好關門。
為了生存,父親又擺起修車的小攤,這時不是修自行車了。而是修電動車。母親靠干一些短工來補貼家用。
這個時間段正好趕上宋有魚上大學。所以,在大學期間,宋有魚也可以說就是一個窮學生。要不是有野外生存的特長,在大學里想找一個女朋友,怕是有點難。
宋有魚站在現(xiàn)在父母租住的新家門前。這是一處位于縣城邊緣,老式破舊的兩層樓房。原先是一家小工廠的辦公樓,廠子在好多年前就倒閉了。
由于處于縣城邊緣,以前都是荒廢的。這里也曾是小時候的宋有魚和小伙伴們,探秘荒野鬼屋的游樂場。
后來,進縣城的農民越來越多,廠子的上級單位,就把這些空房子租出去牟利。
由于原本就不是建來住人的房子,這樣的老式辦公樓,作為住房很不方便,所以房租就很便宜。但一些初到縣城,手里又沒多少錢的農民和那些做點小生意的人,還是愿意租住這樣的房子的。
不過,看著房子墻上,那大大圓圈中的坼字,這處能給一些無產者,提供臨時住所的破廠房辦公樓,怕也是存在不了多久了。
不用進屋,宋有魚就用神識看到了,正在狹窄屋內忙乎的母親。母親正在做自己愛吃的煸炒土雞,鍋中的辣椒氣嗆得母親連連咳嗽。
以地球上的時間計,宋有魚有三年沒見到自己的母親了。比起三年前,母親蒼老了很多。五十歲的人,看上去像是六十多了。
看到這一切,宋有魚心中的情緒,已不能只用一個傷悲來形容了。
輕輕推開那破舊的木門,已經(jīng)被時間侵蝕的搖搖欲墜的木門,發(fā)出了吱呀的哀嘆聲。
聽到門響,正在忙碌的母親抬起頭,從屋內的黑暗處,看向背對門外光亮處的宋有魚,愣了一下,顯然猛然間沒有認出是自己的兒子。
但隨即,那刻印在腦海里的熟悉的身影,還有血脈相連的氣息,令傷心欲絕了二年多的母親,被巨大的,失而復得的驚喜,沖擊的定在那里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