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赫美人她……她睡著了?!毙」A報后連忙退到一邊,周公公揣摩著司徒睿的神情,試著問,“陛下要不要老奴將赫美人叫起?”
其實他心中對赫美人這個小丫頭也頗為好奇,是什么樣的情況才能讓她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還能睡著了。
“不必了。”司徒睿眼色沉沉,想起方才被救起時赫玉兒怒瞪他火燒般的表情,不自覺摸了摸早已未有任何感覺殘留的唇。
今日是他生母――已逝康頤皇后的誕辰。每年這個時候他都獨自在母后生前最愛的靜宜湖涼亭里自斟自飲懷母后。而今日,當他在涼亭中懷著母后的音頻容時,突然一團似真似幻的zǐ霧闖進了他已不甚模糊的雙眼。
那是一團靈動的霧,又似一團跳躍著的火,一下子點燃了他苦苦壓抑的情緒。
他在自己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就那么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霸住了那團靈動的霧,那足以燎原的火。
然后……然后他就和她一起掉進了湖里。
也終于清醒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
赫玉兒的怒火他能理解,畢竟認真來說她并不算他的妃子,只是借用妃子頭銜的合作者。不過那又怎樣,司徒睿眼睛沉了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個云國都是他的,她自然也應(yīng)該是他的。
想起醉酒時唇上那微涼的觸感,想清楚的司徒睿心情大好,吩咐照顧好已熟睡的赫美人便腳步輕快地去睡覺了。
小蘭自司徒睿進殿便嚇得連呼吸都屏住,差點把自己憋死。司徒睿在龍椅上想著心事的時候,她就眼觀鼻鼻觀心,盡量地放緩呼吸假裝自己并不存在。
聽見小公公報告說赫玉兒依舊睡著的時候,小蘭方松了一口氣又更加緊張了。
松了一口氣是因為知道自家小姐無礙,可……竟然在陛下宣召之前睡著了,小蘭兒不禁為自家小姐的粗神經(jīng)感到哭不得。
她已經(jīng)想好了,若是陛下降罪小姐,她一定把罪一個人都擔下。(旁白:小蘭你是不是腦補過多,你家小姐睡著了若是要降罪你怎么擔啊……難道說你給她下藥了她才睡著的?)
不過還好,陛下竟然沒有怪罪小姐。小蘭隨著宮人們恭送司徒睿離去,心里暗暗松了口氣,心里又給司徒睿加了幾分。小姐闖這么大禍還不生氣,好好地安排好小姐也不責罰她,真真是好脾氣啊。
……小蘭你是不是真的又想多了,只是對你家小姐不懷好意而已。
于是,一夜好眠無夢到天亮的赫玉兒一覺睡醒就看見金碧輝煌的頭頂。揉揉眼睛坐起,就看到有宮女前來服侍她起床。
“赫美人醒了,讓奴婢服侍美人起床吧。”宮女行了禮,給還未清醒的赫玉兒穿上鞋。又取了杯子給她漱了口,再用已燙好的巾子給她細細地擦了臉,直到這時赫玉兒才方方有些清醒,張口問道:“小蘭呢?”
為赫玉兒服侍的宮女微微一,一邊換了一塊熱巾子給赫玉兒輕輕擦拭著每一根手指一邊答:“啟稟美人,小蘭在外殿候著,這內(nèi)殿重地小蘭是不能進來的。”
內(nèi)殿。
好吧……赫玉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所處的地方壓根不是自己的棠梨殿。這般金碧輝煌、大氣恢弘的宮殿自然不是自己那小小的棠梨殿可比的。
她仔細回想著昨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怎么在的內(nèi)殿醒來了呢。
昨日她帶著小蘭去靜宜湖做準備“邀寵”,然后小船被侍衛(wèi)用暗勁給推出去,她開始起舞……然后……她想起來了……
然后,司徒睿那登徒子趁醉酒突然輕!??!于!她!
于是她把他弄到水里去了……嗯……雖然自己也進去了。
想到這里,她突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揉了揉略有些發(fā)紅的鼻頭。心想著,雖然昨日及時回來泡溫泉驅(qū)了寒氣,不過畢竟是在這季節(jié)落水,怎樣都有點受寒了。
“御醫(yī)館的林御醫(yī)在殿外候著了,陛下吩咐了赫美人起身后讓林御醫(yī)看看,開些暖身子的藥,莫要因昨日凍壞了身子。”服侍赫玉兒的宮女見赫玉兒打噴嚏,又取過一條熱熱的巾子遞給赫玉兒擦鼻子,不卑不亢地說道。
赫玉兒看了這個宮女一眼,發(fā)現(xiàn)她著的淡zǐ的宮女服,神情淡定,不驕不躁。
這必然是司徒睿身邊拿得出手的主管姑姑了,赫玉兒猜著該宮女的身份,一邊隨著宮女出去看御醫(yī)。
這宮女在宮中的穿著也是有顏色區(qū)分的。淡zǐ色的宮女服雖比不得皇帝身邊的御侍,卻也至少是和貴妃身邊的一品大姑姑一個品級了。
林御醫(yī)候了半晌終于等到這位小主子,雖然知道對方只是個美人,確也不敢怠慢,認真地把了脈,留了幾個驅(qū)寒保暖的方子便請辭了。
赫玉兒在外殿終于見到了等了一夜的小蘭,著拍了拍她的手,又隨著淡zǐ色宮女去用了早膳方才帶著小蘭乘著皇攆回了棠梨殿。
而宮中此時早已流傳遍了赫美人害得落水,卻未被責罰還在的明翔宮安睡一夜的消息。
薛淑妃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用膳,氣得直接將桌上的碗碗盤盤都給摔了個碎。
寧貴妃由月絮給梳著發(fā)髻,聽到消息時眼里閃過的光芒。
劉德妃一大早便在馥雪宮的小花園里帶著宮女們采晨露,聞言只是微微一又繼續(xù)俯身動手采著晨露。
萬賢妃則捏緊了手里的手絹,遙望馥雪宮的方向感嘆道:“德妃果然是有先見之明?!?br/>
而我們的穎婕妤李淮玉此時卻在素心殿中冷,“赫玉兒,你還真是忍不住啊。”
她擔心嗎?
不,她一點都不擔心。她非常明確的知道赫玉兒非完璧之身。因為她們并不是參與選秀而被選入宮內(nèi)的女子,因此進宮時候并未進行全面的身體檢查。讓赫玉兒躲過了一劫。
“呵呵,不安安心心地在自己宮里好好呆著,非要自己出來找死,誰也救不了你。
李淮玉細細地將自己打扮好,拿起《女戒》來,鋪好潔白的宣紙開始靜心抄寫起來。今天是她們抄寫《女戒》的最后一日。接下來后宮精彩的大戲在今日隨著赫玉兒的“邀寵”漸漸拉開了帷幕。
赫玉兒回到自己的棠梨殿之后2就看見小蘭狐疑地盯著她上下打量著。赫玉兒被看得毛骨悚然,上上下下把自己檢查了一遍……沒問題啊。衣服穿得好好的,臉上也沒有留下早餐芝麻餅的芝麻,嗯,臉還是那么美。(……不自戀你會死么。)
于是,赫玉兒瞇瞇地反看向小蘭,“小蘭,怎么,一夜不見覺得深深地愛上你家小姐我了?”
小蘭……
不自戀你會死么小姐。小蘭心里翻了個白眼。
“小姐……您是抱著什么心態(tài)才能在淵輝殿那么安穩(wěn)舒暢的泡溫泉泡睡著了呢。”想了想,小蘭還是開口問了心中折騰了一晚的疑惑。
“為什么我不能睡了?”赫玉兒奇怪……泡溫泉睡著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嗎,她一整天又是擔驚又是落水的,終于能泡在溫暖的溫泉里了還不讓人睡覺了?
小蘭:“……”
“小姐,您……您可是非完璧??!您都不擔心被召去侍寢嗎?還竟然這么悠哉地在的寢宮睡著了???”
赫玉兒聽了小蘭的話滿頭黑線,好吧她壓根就沒想過司徒睿會真的讓她侍寢這個問題。不過雖然她知道侍寢不可能,但是人不知道啊……看來是她想漏了。
“哎呀呀,這不是沒叫小姐我侍寢嘛?!焙沼駜憾似鹉樢桓碧焖聛碛懈邆€頂著的表情,“事情都過去了還擔心這個干什么,去幫小姐我煮點姜湯吧,那什么御醫(yī)開的藥可別給我端來,苦死了?!?br/>
皺了皺鼻頭,赫玉兒把小蘭趕出房間煮姜湯。思考著怎樣將這次的意外好好利用。
沒過多時,就聽見棠梨殿外值守公公高唱:
“劉婕妤送錯絲白錦香囊一對?!?br/>
“米貴人送墨色翡翠荷花墜子一個”
“方美人送溢彩畫壁琉璃杯盞三只”
……
喲喲喲喲喲,這么快見風(fēng)使舵的宮妃們就開始往棠梨殿送禮了。雖說比起穎婕妤日日恩寵,一夜晉級來說,赫美人并不算太出彩??墒歉鱾€宮妃捫心自問,如果害落水的是自己,就算不責怪,可自己能在明翔宮享受溫泉,還安睡一晚嗎?
大多數(shù)宮妃轉(zhuǎn)過來彎兒之后心里猛地一驚。這雀深樓進來的兩位舞女到底什么來頭,竟然圣眷都這樣濃厚。
自打這兩位舞女進宮以來,的做派倒是變了許多。
宮妃們各自心里有了計較,于是便忙不迭地派人送了禮去。
于是,赫玉兒這棠梨殿自她進宮后第一次熱鬧得像宮外城內(nèi)的東街市場一般,人聲鼎沸。
赫玉兒喝著小蘭煮的姜湯,高坐主位,聽著公公一聲一聲報著賀禮,心中冷。
什么賀禮,自己壓根就沒有侍寢整個宮里都傳遍了,卻還捂著鼻子哄眼睛,面不改心不跳地賀什么“承恩澤”。這宮里人啊,可真真都是人精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