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嫡子韓若離在大婚之日暴斃,是被人一劍刺進心臟,來不及呼救就掛了,江南這塊寶地一想順風順水,太平無事,這好不容易出了一件驚天地的大事,老百姓們是一傳十十傳百的,于是很快這件事都傳遍了大江南北,還傳到了北洛尉遲衡的耳朵里。
顏洛被韓若離擄走后的三日,尉遲衡和容凌在房間里整整呆了三天三夜沒出來,原因自然是尉遲衡醒來看到一|絲|不|掛的為他療傷的容凌,一時間沒控制住自己的欲|火,拉住容凌先是在藥浴桶里來了一次,然后兩人順其自然地滾到了床上,糾纏了三天三夜……
之后尉遲衡都是由容凌一手照顧著,知道毒傷和箭傷好點之后才放他下床,待尉遲衡神清氣爽地系好袍帶出門下樓時,就聽到店家小二在跟其他客人叨叨著:“聽說了沒,南鈺江南第一富商之子韓若離被人殺死了,一劍刺穿心臟,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的,嘖嘖嘖,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手,這么狠,估計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就死透了?!?br/>
“是嘛?我看是那韓若離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了吧,被這樣趕盡殺絕?!?br/>
“就是,我父親曾云游過南鈺,到過江南,聽他說過江南韓家,也有過機會和韓家家主韓慶打過交道,回來后也有過幾次生意來往,他老人家說韓慶那人精明的很,算盤上就是他的天下,還喜歡暗地里玩弄點不干凈的手段,估摸著他那兒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br/>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父親還提醒我以后做生意切莫與姓韓的往來?!?br/>
“切,那真是死得其所了,死的好,據(jù)說韓家的大兒子韓浩也死了,這下韓慶是老年膝下無子了,活該!”
……
樓下討論的熱火朝天,尉遲衡抿唇一笑,與樓上正關(guān)好門的容凌互相對視一眼,他心道,嚴鈺的速度好生的快,難不成是韓若離對顏洛做了什么過分的事情?
樓上容凌垂下眼簾,頭上還帶著青紗斗笠,他提步緩緩下樓,在與尉遲衡不到十厘之處停下,清泠泠道,“時間不早了,尉遲王爺該去帶回你的陛下了,順道送我回家可好?”
尉遲衡眉宇間瞬間愁云慘淡,這容凌又開始鬧小別扭了,每次在床上他好生哄勸都很奏效,一旦下了床,容凌便不是塌上那個風流萬種的容凌了,好像跟他有殺父之仇似的,一朝回到改放前,這么的生疏,他苦笑道,“凌兒,我……”
“容凌?!比萘枰ё〈?,冷淡地提醒。
“好,容凌,你答應(yīng)過我,和我回北洛的不是么?”
“不曾,你身上有你的責任,而我也有我的?!比萘枋缚诜裾J道。
尉遲衡伸出手想要捉住容凌隱藏在寬大袖子中的手,卻被他生生避開了,他只得澀澀道,“那晚在床上……”
“床上的荒誕之事信不得,你自己也是知道的,你我都皆為男子,有些東西碰了就碰了,但是不能一錯再錯?!比萘璧脑捯衾涞萌缤阎械那旰痰奈具t衡心中一痛。
他蹙起眉峰,低低否認道,“不,怎能不算數(shù),我與你說的話都是出自我的真心,我想要對你負責,我……”
沒有再聽下去,也聽不到自己想聽的話,容凌出掌止住了尉遲衡,搖搖頭示意他別再說了。
“我們之間就這樣吧,待你待會顏洛回到北洛,而我回到南鈺,大概是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了,這正如我所愿,再無瓜葛?!?br/>
聽到容凌說的這么不留情意,尉遲衡的眉頭深深皺在了一起,如玉的精致臉龐上第一次表現(xiàn)出一種無可奈何,沒有再說什么話來挽留,經(jīng)過在鬼蜮森林和這些天的相處,尉遲衡深深明白容凌在畏懼什么,他以一個淺笑收場。
接下來,尉遲衡和容凌啟程趕往南鈺。
*
南鈺江南一所客棧內(nèi),一身藏青色麻袍的嚴鈺伸手從小二手里接過包子,俊顏隱匿于暗光里,淡淡道了聲謝,回到樓上時,顏洛也正好醒了。
來回擺動擺動脖子,顏洛仍覺得頭昏不已,從到靖北再到南鈺,這些天經(jīng)歷了太多的事情,這時候一股腦的全部涌向他,重重幾波浪潮已經(jīng)將顏洛撞得頭暈?zāi)X脹的了。
顏洛都習慣了被人打暈帶走的感覺了,最后的記憶停留在韓宅的后院,那時候的他與亞金拜堂成親了。
他是新娘,亞金是新郎,三拜而喜結(jié)連理,從此相守一生。
可是真的能這樣么?他似乎還想起了什么被他遺忘掉的,一段很重要的記憶。
只是他暫時還無法全部想起來,但總隱隱約約有了些輪廓。
嚴鈺關(guān)好門,將手里的包子遞給顏洛,“醒了?吃點東西?!?br/>
接過包子,顏洛大口吃起來,他是真餓了,邊吃邊含糊不清地問,“亞金,我們這是已經(jīng)出了南鈺了嗎?”
“還未?!眮喗鹨稽c兒也沒變,盡管他們有了夫妻之實,也有了夫妻之名,但亞金說話還是這么的不瘟不火,不咸不淡,仿佛這天下沒有什么事能讓他動容。
“快。搜,一定要將殺害韓公子的狗賊逮捕歸案!韓老爺說了,不管花多少代價也要講那人就|地正|法,凌遲處死!”飽含怒氣的低啞男嗓中氣十足,顏洛心中狐疑,殺害韓公子?
再想起亞金進屋子里救他的時候,身上正穿的是韓若離身上那套紅色的衣袍,絞盡腦汁地去回憶,那時候那套衣服上好像是有血跡的!
這么說來……亞金殺死了韓若離???是為了自己。
推開窗戶的一角,顏洛挑著眼斜望去,只見那中氣很足的帶刀男子正雄赳赳地指揮著一群人,分散向四面八方,而他正手握刀鞘,帶了四五個人往他們所在的這家客棧而來。
不好!顏洛心中大驚,起身就開始穿鞋。
與此同時,燕秋也破門而入,沉穩(wěn)的嗓音中帶有一絲的慌亂,“不好了,他們發(fā)現(xiàn)我們了?!?br/>
“現(xiàn)在逃還來得及!”一想到亞金是被他連累的,是為了她才會殺死韓若離,顏洛就內(nèi)心自責不已,他為什么總是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人呢!這樣的他能配的上做一個好皇帝嗎?!
現(xiàn)在的局勢對他們來說很不利,亞金是南鈺子民,隨便殺人已經(jīng)犯了南鈺律法,再加上殺害的是江南最有勢力的韓家嫡子,事態(tài)立即嚴重了千百倍!
而他和燕秋都是北洛人,被抓住了就等于老鼠自投羅網(wǎng)到了貓的嘴里,根本無從逃命,到時候樊星大陸北洛皇帝史上又多了一個令后世子孫取笑的丑事。
簡單來說,他死在南鈺,一文不值。
待顏洛套上靴子,三個人立即破窗而出,燕秋沖在最前頭,嚴鈺帶著顏洛緊隨其后。
可當他們一出現(xiàn),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時,從四面八方飛射來漫天花雨密密麻麻的箭矢,在各戶人家的瓦房之上驀然出現(xiàn)了許多手持弓箭的官兵,很快的,街道上傳來一陣一陣兵甲相撞而變得叮咚咚的聲響。
還是那個中氣很足的男人,他拔出刀,指向被弓箭兵困在房屋上面的顏洛三人,惡狠狠地警告說:“放下武器,說!你們當中是哪個殺死了韓家的嫡子韓若離?!”
顏洛哪里見過這陣勢,心里不由地一晃,他抬頭望向嚴鈺,問:“怎么辦?”
“先打死不認,再看看?!眹棱暦奂t的薄唇一開一合。
他客客氣氣地對那官兵頭頭說道,“這位官爺,在下不太明白你在說什么?!?br/>
“少裝傻了,你們到底是什么人,是誰借給你們的膽子,哦不,或者是誰在背地里指使你們殺害韓公子?!”那官兵頭頭還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大約又是被韓家人給忽悠了,他可曾想過,一個人殺人的動力和促使因素即導|火|索是什么,韓若離他又做了些什么。
看來這位官爺是一葉障目,被韓家人蒙在鼓里了,如果再猜下去,也有可能是韓家人已經(jīng)買通了官府,與他們串通一氣,不在乎多大的代價也要抓住他們。
可無論是哪一種真相,嚴鈺都不想知道,他必須讓顏洛安全地回到北洛,國不可一日無君。
他也必須重回南鈺朝堂,不可再拖延時間了,必須速戰(zhàn)速決。
嗤笑一聲,嚴鈺面上一哂,大大方方承認道,“不錯,那人正是我?!?br/>
那官爺面色一冷,隨機咬牙切齒,痛恨無比地開口說道,“好啊,我便知道是你,來人,給我活捉他,帶到官府老爺面前去!”
“是!”幾十個官兵應(yīng)和道,開始搭弓的搭弓,拔刀的拔刀。
嚴鈺的武功深不可測,這點兒兵力還不足以讓他束手無策的,右手拇指推開寶劍,旋即手掌一握,抽出清冷的劍來,對敵應(yīng)戰(zhàn)!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