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做惡夢了?”黑暗中,蘇惠伸手握住了謝祎的手。
謝祎有瞬間的怔忡,那掌心的溫暖仿佛順著她的經(jīng)絡(luò)流傳到了心上,心頭的驚懼漸漸消散了。
“是?。∽鰫簤袅?,我夢到有人將鋒利的刀刺入了我的心口?!敝x祎喃喃著。
“嫂子別怕,大概是今日遇到楊龍嚇到了?!?br/>
“睡吧!倒是吵醒你了?!?br/>
“嫂子做什么和我這樣客氣。”蘇惠低聲笑著,“嫂子不用怕,快睡吧!時辰不早了?!?br/>
“嗯。”哪怕是什么都看不到,謝祎卻不敢再閉上眼睛。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她只要閉上眼睛便能想到那個場景,姜澈迷昏了她,將她的一顆腎換給了他的妹妹。
她在醫(yī)院的病床上醒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體內(nèi)竟然就少了一顆腎。
她真的覺得自己是做了一場噩夢,是,是噩夢,從頭到尾,從相遇開始就是姜澈設(shè)的局。
姜澈的妹妹姜薇需要換腎,可是姜薇和她一樣都是熊貓血型,所以姜家即便勢力龐大,富貴盈門,也找不到人甘愿換腎給姜薇。
一顆腎有多重要,誰都清楚。那不是獻(xiàn)血那樣的事,若只是獻(xiàn)血,那很多人都義不容辭。
畢竟這個血型的人很少,所以他們就是一個大家族,在危難的時候需要互相幫助。
姜澈的姨媽在市中心醫(yī)院工作,所以在她一次體檢之后,姜家就盯上了她。姜澈所有的對她好,不過都是為了讓她放松戒備,在她喝的水里下安眠藥。
就因為姜家勢大,大到可以一手遮天,醫(yī)院沒有她的簽字就敢把她的腎換給姜薇。
手術(shù)后,姜澈唯一一次去看她,是給她十萬塊錢。她那時候只覺得可笑,恨不得殺了姜澈,更恨不得掐死愚蠢的自己。
她是有多愚蠢,才會信了人面獸心的畜生所說的話。他姜家的大小姐的命就那么金貴,她就該名如草芥?只因為她沒有這樣顯赫的家世?
她打了姜澈一巴掌,一心想要提出訴訟??尚Φ氖撬B醫(yī)院都出不去,世界之大,真的有法律覆蓋不到的地方,比如姜家的私立醫(yī)院。
原來權(quán)勢滔天,真的可以為所欲為。難怪一些壞事做盡的人,受害者的親人卻無法讓他們判決死刑。
護(hù)士偷偷的勸她,讓她咬咬牙忍了,這樣好歹還有姜家給的錢。
不然姜家就是不要她的命,也有的是辦法讓她過不下去日子。
她幾次要逃離醫(yī)院,卻都被發(fā)現(xiàn),然后就是被注射鎮(zhèn)靜劑,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活的渾渾噩噩的。再之后她腎衰竭,就那樣死在了那所醫(yī)院里。
其實說來可笑,她真正憎恨姜澈的,并非是她失去了那顆腎,而是姜澈用這樣的手法。
若是姜澈不欺騙她的感情,姜家那樣大的權(quán)勢,直接抓了她去,他或許還不會那樣恨。
再或者,若是姜澈能騙她更深一些,不是對她下藥,而是勸說她給姜薇捐腎,她想她會答應(yīng)好的,因為她真的曾經(jīng)那樣愛過那個男人。
可姜澈觸碰了她的逆鱗。
她最恨的就是有人從她手里搶奪東西,她心甘情愿給的,和從她這里搶,從不是一回事。
在那之前,她從不敢想有朝一日會那樣恨毒了一個人,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也難解她心頭之恨。
“姜澈,我祝愿你活的長久,眼睜睜的看著你的親人都一一死去?!敝x祎怨毒的呢喃著。
姜家再強(qiáng)大,還是有敵人,有的是人比她更希望姜家落敗,甚至是姜家的人都慘死。
她在那所醫(yī)院里,不能接觸手機(jī)和電腦,可她曾和一個護(hù)士借過手機(jī),理由是她人之將死,想要聯(lián)系她的朋友。
一旦有姜家的對頭出手,姜家對她做的事便會鬧的很大,何況她還死在了姜家的醫(yī)院里。
她在醫(yī)院里住的久了,也聽了不少的議論,姜家的大小姐姜薇在娛樂圈里混,吸過毒,喝醉了和幾個男人一起上過床。這些都只是醫(yī)護(hù)人員的私下議論,沒人敢傳出去。
可她一個要死的人,自然敢傳出去。
姜薇那些丑事只要傳開了,不說姜薇的星途毀了,整個人都?xì)Я恕J裁唇鹱鹩褓F的大小姐,說到底不過是私生活混亂無比的女人。
可惜的是,她已經(jīng)看不到姜家人的下場了。
迷迷糊糊的睡去,謝祎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大天亮了。蘇惠已經(jīng)起床,倒是小豆丁還窩在她的懷里呼呼大睡,那樣子像一頭小豬。
她摸摸小豆丁的臉,竟然覺得心里從未有過的安穩(wěn)。
還是和小孩子相處最好,孩子不會騙她,也不會傷害她。
難怪人人都懷念童年,那真是單純而美好的歲月。
“一定要努力的往高處爬,不能讓任何人來欺凌我們?!彼吐曊f著。
這一生,她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男人的鬼話。忽然覺得這張丑陋的臉真好,若是還有人深情款款的對她說著情話,她就一巴掌打過去。
感情是始于顏值,忠于才華的。
相貌姣好的人會相信別人對自己一見鐘情,可容貌丑陋的人不會相信。
這樣真的很好,她能再活一次,本就沒打算再去愛任何男人。
其實愛情不過是人生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哪怕是忽略了,也沒什么打緊的。
如果不相信愛情,她能活的更好,為什么不呢?
讓小豆丁再睡一會兒,謝祎卻起了床。她走出去的時候,蘇銘正檢查墻邊的竹箭。
“不用看了,昨夜沒人來過。若真有人進(jìn)來,受了傷還能不慘叫的?”謝祎站在屋檐下看著蘇銘。何況昨夜她并沒睡好,睡不安穩(wěn)的時候更多。
“昨夜是沒來,只怕還是會來?!碧K銘咬咬牙。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么可怕的。如今家里也不忙,你的書本可不能放下?!敝x祎緊盯著蘇銘看。
蘇銘本是在鎮(zhèn)上念書的,已經(jīng)是童生了。只是蘇峻離開這個家后,這個家沒了蘇峻這個壯勞力,留下的積蓄也被楊龍一家搶奪走,日子過的不容易,蘇銘也沒錢讀書了。
一來是沒錢,二來蘇銘也是想要幫家里忙。
蘇惠年紀(jì)小,家里做做家務(wù)帶帶小豆丁還行,田地里是幫不上什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