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父親、大哥,不好了——”韓迢氣喘吁吁的在大門口攔住了剛下朝的三人。
“大家閨秀風(fēng)風(fēng)火火、大喊大叫的成何體統(tǒng)!”韓嘉教訓(xùn)道。
韓遠上前一步將韓迢護在身后,朝面前的兩人拱了拱手,道:“父親莫急,妹妹向來溫婉,想必府里出了大事,一時情急,不若聽妹妹說說發(fā)生了什么。”
韓相瞪了韓嘉一眼,韓嘉立刻閉嘴,乖乖站在一旁,“告訴祖父,府里發(fā)生了什么。”
韓遠拍了拍韓迢的肩膀,示意她可以說了。
韓迢深吸一口氣,說道:“秦庶吉士來府里找二哥,不知怎么的竟然誤入大姐姐的院子,兩個人...”剩下的話韓迢怎么都不肯說出口了,低頭捂著臉,脖子紅彤彤的。
“啊——這個畜生!”韓嘉發(fā)出怒吼,拔腿就往盈院沖。
韓相有些無語,尷尬的看了眼韓迢,警告道:“不許學(xué)你父親,大喊大叫的成何體統(tǒng)?!?br/>
韓迢低頭應(yīng)下。
韓相又對韓遠吩咐道:“封鎖消息,今天發(fā)生的事絕對不能傳出韓府?!?br/>
“是,孫兒知道了?!?br/>
韓相在前面走,韓迢在后面小跑著追,這次她可不能錯過這天大的熱鬧了。
進了盈院,韓遙衣著整齊的撲在謝氏懷里哭泣,一副受驚的模樣,小鹿般的眼睛里全部都是淚水,哭的都快背過氣去了。
秦準(zhǔn)上半身只著里衣跪在院子里,正好跪在那株韓進親手為韓遙種的綠梅樹下,有一種說不出的諷刺。
韓嘉進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當(dāng)胸給了他一腳,大罵道:“混賬東西,流氓耍到韓府來了,你好大的狗膽!明日我就上折子,讓陛下好好看看你這無恥小人?!?br/>
一聽這話秦準(zhǔn)怕的發(fā)抖,抱住他的靴子懇求,“尚書大人不要啊,并非我想這樣做,而是我一進來就暈了,醒來就發(fā)現(xiàn)大姑娘衣衫不整的躺在我的懷里,我也是受害者啊?!?br/>
他的辯解并非沒有道理,起碼韓相聽進去了,招來管家詢問:“你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管家上前,恭恭敬敬的說著謊話,“今日大人們都出去上朝以后,秦大人遞了拜帖說是要上門提親,大夫人讓我將人請進去,我引著秦大人到花廳喝茶,然后就聽到了大姑娘的哭聲?!?br/>
“我什么都沒看到,什么都沒看到?!蔽髟乱呀?jīng)半瘋癲狀了,一直搖頭,嘴里嘟囔著“沒看到,什么都沒看到?!?br/>
韓迢蹲下身子輕聲安慰她,“別怕別怕,有祖父和父親在呢,你知道什么就大膽說出來,大姐姐的清白就全靠你了,拜托了。”
西月慢慢抬起頭,眼神恢復(fù)清明,“我...我看到秦大人像是喝醉了一般闖進盈院,姑娘還在睡覺,我剛要攔就被他一腳踢暈了,再次醒來就看到姑娘在哭?!?br/>
“你們呢!”韓嘉越聽越氣。
西雪顫顫巍巍的不敢上前,西花拉著她跪下,“昨夜姑娘心情不好飲了些酒,我們怕她醒了難受,西雪去熬解酒湯,我去熬養(yǎng)胃的小米粥了,等到我們回來時,姑、姑娘的清白已經(jīng)被人奪了?!?br/>
秦準(zhǔn)頭腦昏昏沉沉的,他怎么會一點都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了呢,記憶只到花廳就戛然而止了。
“我等不了了,來人啊,將這賊子綁了,隨我進宮稟報陛下?!表n嘉是個愛沖動的性子,好在有韓相管著,不然他早就上天了。
秦準(zhǔn)自知若是陛下知道了他會是個什么下場,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大著膽子道:“尚書大人一定要將事情鬧大嗎?若是事情鬧大了,京都人盡皆知,大姑娘就只有浸豬籠一條路了,韓府百年清譽將毀于一旦。”
韓嘉大笑起來,“她又不是我韓府的女兒,她如何與我韓府何關(guān)?!?br/>
秦準(zhǔn)也大笑起來,眼睛鎖定一直躲在后面看戲的韓迢,“那二姑娘呢?大姑娘婚前失貞,若是被人知道了,二姑娘要如何嫁人呢?只能繳了頭發(fā)去做姑子,從此青燈古佛,只是可惜了,她尚未到花信之年啊?!?br/>
“不可,不可!”謝氏上前制止,“夫君,我們只有秋姐兒這一個女兒啊,你怎么舍得她這么小就要青燈古佛一輩子,若你執(zhí)意如此,那我這個做母親的就陪她一起,你再娶一個好了!”
和離的話都說出來了,韓嘉哪里還敢說什么,忙安撫謝氏,“你胡說什么呢,我是那種蛇蝎心腸的人么,秋姐兒難道就不是我的女兒嗎?難道我這個做父親的就不心疼自己的女兒嗎?”
謝氏抹了眼淚,問道:“那你說,怎么辦才好?”
韓嘉愁的頭發(fā)都快白了,他哪知道怎么辦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見有了緩和的余地,秦準(zhǔn)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其實今日,我是得了大姑娘的命,這才敢冒昧前來提親的。”
管家接過信封遞給韓相,又傳給韓嘉,依次往下傳,好容易到韓迢手里,卻被韓遠奪了過去,“小姑娘家家的,不要看這種臟東西,污了你的眼睛?!?br/>
韓迢欲哭無淚,不帶這樣的,吃瓜都不讓人家吃全了,真過分,再也不喜歡大哥了,大哥是壞人。
“混賬,混賬!”這次是韓相罵的,那信寫的露骨,就連韓相都看的羞愧。
韓遙好容易奪過信,一看就驚呆了,那露骨程度不亞于《避火圖》,而且上面的字跡還是自己的,“這不是我寫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br/>
“大姑娘,那字跡就是您的,我這兒還有一封您之前寫的,要我拿出來比對一下嗎?”秦準(zhǔn)的話里滿是威脅,韓遙一共就給她寫過一封信,就是陷害韓迢的那次,她哪里敢讓他拿出來啊。
韓遙跌坐在地上,欲哭無淚,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既然韓遙和秦庶吉士兩情相悅,那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好攔著,擇吉日行六禮,趕緊完婚罷?!?br/>
老夫人實在是想快點結(jié)束這場鬧劇了。最近家里亂糟糟的,實在是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