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傍晚時分,本是晚霞漫天的紅光村忽然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烏云籠罩,這陣不速的烏云轉(zhuǎn)眼間就將這充滿祥和與豐收氣息的農(nóng)村大地,映襯的有些壓抑起來。
此時,一片莊稼地中間的一處孤零零的小土房,忽然傳出來了一陣急促的對話聲。
“萬……萬三,我肚子好疼,你……你去把咱娘叫來!我……我好像要生……生了”
“?。」鸹ā灰獓樜野?,剛才你還能下地喂雞呢啊……我這就去,這就去,你先挺住?。 ?br/>
簡短而急促的對話聲剛一落下,就見小土房中匆忙的跑出一個面色黝黑,一身典型農(nóng)人打扮的人。
也不知這突變的鬼天氣是否是故意整這個農(nóng)人,就在他出了屋子開始沿路狂奔沒跑多遠,天空忽然的就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天色同時瞬間也變的更加的烏黑,甚至于連前面的路都有些看不清了。
但此刻,這年輕農(nóng)人顯然沒工夫顧及這天氣到底有多惡劣了,只是埋著頭沿著一條田間小徑飛快的向著不算太遠處的幾處房屋奔去。
很快,這全力奔跑、已經(jīng)滿身泥水的年輕農(nóng)人跑出了莊稼環(huán)繞的農(nóng)地范圍,隨即幾處不遠的房屋模模糊糊的出現(xiàn)在他視線中,還能看夠到幾個若隱若現(xiàn)匆忙收拾東西的模糊身影。
農(nóng)人稍微停頓了下腳步,彎著腰低著頭喘了口粗氣,開口罵道:“tmd早知道就不信那牛鼻子老道所謂風水的忽悠了,還不如聽老頭子的話……桂花和俺未出生娃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話,老子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個破道士……”
轟?。?!咔嚓??!
農(nóng)人被雨聲掩蓋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剛一落下,就聽天上忽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
這陣雷聲傳來的十分突兀,讓低著頭的農(nóng)人有些條件反射的想直起身體后退,可就在此時,他后腳跟忽然絆到了后面一顆歪歪扭扭的雜草藤曼!頓時,他的身體一個咧斜就向著后面倒去。
“不好??!新挖的大糞坑??!”農(nóng)人心中暗叫一聲不妙,但為時已晚。
只聽pia唧、噗通,農(nóng)人先倒在糞坑有些向內(nèi)傾斜的邊上,隨即就滾了進去……
——
“哈哈哈……”聽著電話那頭老爹講述他年輕時候的往事,到了這里,秦小毛沒有一絲的擔憂,反而是狂笑起來
但這一笑不要緊,接下來說的話頓時就讓他老爹臉都綠了,只聽他大聲的笑問道:“哈哈哈……老頭子啊,你今天要給我講這個故事是要告訴我什么?是想說我出生的時候天生異象?哈哈!還是你掉進糞坑差點壯烈犧牲………”
“tmd你個臭小子,竟敢編排你老子我!不過……算了,看來浪費這么多電話費跟你講這些是沒用了!總之吧,你老爹我就是想要告訴你一個道理,你爹我是被別人救了,欠別人一條命!如今是償還人情的時候了,不過這個事情關(guān)鍵還要在你身上!這下你明白了嗎?”
聽了這話,秦小毛略微收斂了下笑聲,“老爹你這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過兒子還是相信你的話,畢竟那種深糞坑,我小時候也是見過的,要是大雨天人掉進去還真難爬出來,呵呵!不過,對于您老說的這還人情,我要怎么還呢?”
“你趕緊回來就是了,回來再說?。 ?br/>
“可我手頭上工作呢……”
“前幾天你不是說你又準備辭掉工作了嗎?否則的話你老爹我也不會就此下定決心的!眼下回來正好做這個事情!”
聽聞老頭子提到了這茬,苦笑了聲后,秦小毛沒在就這話題繼續(xù)談下去,只是和老頭子隨便聊了幾句家常后,便掛掉了電話。
掛了電話后,秦小毛感覺一陣心煩,他老爹嘴里的事情他雖然暫時還不知道是啥事,但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而這些未發(fā)生的事情好壞暫且不論,單說他這半年多來經(jīng)歷的鬧心事情都是令他感覺相當煩躁,前途一片渺茫,要不是他這人天生極為樂觀,估計早就破罐子破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去年,七八月份,大學畢業(yè)季,很多人嘴里所說的畢業(yè)就等于失業(yè),以秦小毛不錯的學校和成績他雖沒遇到,但也好景不長。
他是化工系出身,畢業(yè)后將之前在書上看到的各種面試技巧全部拿了出來,最后總算擠進了一家國有企業(yè)鋼鐵廠的尾氣涉及化工處理部門。
在這個部門單位秦小毛一共干了三個月,得到了領(lǐng)導比較高的評價。但某一天卻忽然被告知他不適合在這里工作了,請他自動請辭。
第二份工作,是一份私人電鍍廠工作,干了兩個來月。因為一次環(huán)保抽查,他再次失業(yè)了。
第三份工作,也就是眼下即將所謂的主管工作,不是他本行,是一家行銷公司,干了將將近一個月。
“我tmd的就只能呵呵了??!”掛了老頭子電話微微失神后,秦小毛接著走出了公司大門,一把將懷里的一大堆所謂的文件全部丟到了垃圾箱里。
細想這畢業(yè)到現(xiàn)在的工作經(jīng)歷,秦小毛不由的感慨萬千:人有倒霉的事是司空見慣,可誰能把那些傳說中的倒霉情況接二連三都遇上,那也算的上倒霉到家了。
第一份工作丟掉的原因,秦小毛他深深記在心里,并且發(fā)誓此生之后就算有所謂國企那些人求爺爺告奶奶來求他,他也不再會去理會。因為他離開了那家鋼鐵公司之后,事后從一個經(jīng)常一起打籃球的老員工口里才得知,其實每年這種企業(yè)潛規(guī)則多了去了,比如每年按照國家政策招收一些大學生進去,但是這些渾然不知的菜鳥經(jīng)常干幾個月后會突然被一些人員‘頂缸’,畢竟這近乎鐵飯碗的職位對于某些領(lǐng)導來說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
第二份工作丟掉的原因算是喜憂參半。他不能武斷的說私企老板都黑心,起碼他遇到這個算是不錯。雖說這私企老板為了規(guī)避巨額處罰而找出他這個新手當替罪羊,頂替了之前排放污水的責任,開除他化解了事端。但臨別的時候起碼還是多給了他半年工資……
第三份,就是眼下的這個所謂的銷售主管坑爹工作了。他干的這個所謂銷售主管是干啥玩意的呢?就是管理一些十五六歲小姑娘在大街上向老太太老頭子推銷五六千一款的飲水機??!對你沒聽錯,就是五六千、號稱可以把皺紋喝掉的飲水機……結(jié)果顯然了,他這個一時間被生活所迫,也是一時間被豬油蒙了心想賺大錢的菜鳥,最終在一個月后被工商查處。然后老板啥的所謂高層全跑了,他被當成了公司負責boss被請去喝茶,不過好在一位好心工商大姐看他實在青澀的不行的樣子,給了他嚴厲警告讓他收拾公司里自己東西盡快滾蛋,算是了了事。
“老子就不信會這么一直倒霉下去……”第n次這么郁悶的想著的秦小毛,很快便返回了租住的小房間
推開房門,一張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是他大學四年到現(xiàn)在的女友——柳巖。
“巖巖你今天怎么沒上班呢,咦?你這拎著箱子準備干什么去?”看著屋里被翻弄的亂七八糟,又看到了柳巖手里拎著個大箱子的樣子,一時間煩惱的事情被他拋到了腦后
拎著箱子女孩柳巖聞言轉(zhuǎn)過身來,隨之一張清秀可人臉龐映入他的視線當中。
看到秦小毛的出現(xiàn),女孩清秀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哀傷之色,紅唇微張,輕咬了下貝齒,語帶幽怨的說道:“小毛我跟了你快五年了,我們……”
秦小毛頓時就愣了,但只是片刻功夫就明白了過來,內(nèi)心開始不由凄苦的苦笑起來……
眼前這場景,這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臺詞,難道老天真的這么坑爹,又要將那種發(fā)生在無數(shù)電視劇中、不斷重復的狗血橋段,安排在自己身上嗎?
秦小毛盡量壓抑心中同時產(chǎn)生的痛感,勉強帶著笑的說道:“呵呵,巖巖你想要說分……分手,是嗎?”
聽到秦小毛這么直接的說出來,柳巖頓時就丟下箱子一下?lián)涞角匦∶珣阎型纯奁饋恚皢鑶琛∶际俏也缓?,我當時不應(yīng)該催你進國企,也不該讓你急于求成的找些不靠譜的高工資公司……否則你、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總之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br/>
“呵呵……”秦小毛苦笑一聲,低著頭嗅了下肩上柳巖清香的發(fā)絲,輕輕撫摸了下她的腦袋,隨即安慰道:“這事情怎么能怪你呢!巖巖,你這樣子自責會讓我很難受的!你還記得當時我追你時候的誓言嗎?假如到了我秦小毛前途一片灰暗不能給你幸福的時候……就是我們分開的時候,你不要……”
“不!嗚嗚……都是我見異思遷,畢竟你這也才畢業(yè)一年……總之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嗚嗚嗚……”
“巖兒不哭啊!”秦小毛強行壓抑了下不停上涌的淚水,“雖然今天你這……有點突然,但我還是能十分理解你!畢竟咱們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是……我說的話,不是有挽留你的意思,我是想既然痛苦的生活在一起還不如盡快了斷!你說不是嗎?”
“秦小毛你……”柳巖忽然一把掙脫了秦小毛懷抱,
“秦小毛你怎么能這么無動于衷,就不能說些挽留安慰的話……嗚嗚嗚……”柳巖憤怒的盯了秦小毛幾眼后,隨即就蹲下去抱頭痛哭起來
“外面那個車子是等你的吧!你快點吧,別讓別人等久了……”
“你……”蹲在地上的柳巖驚愕的慢慢抬起頭來,隨即像是一頭爆發(fā)了的小獅子一般,突然的站了起來,憤怒的拎起箱子邊往外跑邊哭罵道:“秦小毛!!咱們相處第五年了,今天我柳巖才發(fā)現(xiàn)你竟然是個這么絕情的人??!”
逼仄的出租屋空間內(nèi),柳巖聲音落下,她的人就已經(jīng)全然跑了出去,只是在背影完全消失前扭頭留給了秦小毛一個十分復雜的眼神……
秦小毛自然是注意到了這個眼神,但也只能將痛苦壓在心里。倆人相處這么久,很多說不出的話,多數(shù)時候一個眼神就能明白過來。
秦小毛他自然不是這樣絕情的一個人!眼下他這么倒霉,前途也幾乎是一片灰暗,既然柳巖已經(jīng)做出決定離開他了,那么他何嘗不能大度一些,在背后推這個奔向幸福彼岸、曾深愛過他的女人一把呢!
他此刻,只是希望不要留給柳巖太多猶豫徘徊的空間,她既然決定離開這毫無前途的自己,那么就請盡快的離開吧……
至于這其中的狗血細枝末節(jié),早已被生活各種打擊折磨的不堪的秦小毛,已然失去了挖掘的欲*望,總之這與他相處四五年的女人一定有著她難言的苦衷,他既然混的這么慘不能給對方幸福了,又何必再深究那些對結(jié)果沒什么影響的東西呢?
更何況,今天他老頭子打來的電話,也決定了他注定是要離開這座他曾無限向往和期待的城市……畢竟雖說電話里和老爹有說有笑的,但他那老爹不是為了極為重要的事,是不會墨跡那么多電話費的……
說一千道一萬,這離開前的一夜,注定是秦小毛難以入睡的一夜……
不僅是因為胃里令他感覺到渾身想要燃燒起來的白酒,也不僅是這一連串的打擊,其實更多的是他畢業(yè)之后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一個怪異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