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廂房門口的織凡遠遠的就看到了有人進來,連忙一路小跑的迎上去。到了近前才發(fā)現(xiàn),竟是莫小邪抱著時昔。
織凡愣愣呆住,震驚的望著兩個人,尤其是時昔竟然把手勾在莫小邪的脖子上。
這可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雖然織凡一直跟著莫小魅,但是對于莫家的這位大公子也是早有耳聞。
傳說中的莫小邪不但驍勇善戰(zhàn),常年研習兵法,受職于軍中,更是冷傲卓然,恍若神明地存在,不但不喜女色,而且性子生冷,高深莫測。
“今夜怎么點這么多燈?”時昔凝眉問向怔住的織凡。
“??!”織凡恍然回神,吶吶道:“‘少爺’說,今天她和郡主一起回來,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所以讓奴婢們把飄香苑和秦若苑所有的風燈都拿過來點上,她要和郡主不醉不歸。”
莫小魅一直喜歡女扮男裝,仗著長輩們的寵愛養(yǎng)成了愛逞強的性格,打心眼里對于男女的不平等有著一股子不服氣,總認為自己也能超過男人。
靖北侯一走,莫小魅跟著莫小邪住在王府,更是沒人管沒人問,所以在府上,決不允許下人叫她小姐,只許稱她為“少爺”或者“公子”。
莫小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沒聽到,暗暗默許,時昔只是覺得有意思,也就隨著眾人。
幾天前一個奴仆無意中忘記,喊了莫小魅一聲小姐,被莫小魅罰掉了半個月的工錢。
下人們一時緊張起來,即使是在背后,也是喊她為“少爺”,反正稱呼莫小邪為王爺,兩人也很好區(qū)分。
一聽是莫小魅的主意,莫小邪微微攏了攏眉心,這個妹妹,就是不讓人消停。
不等時昔說什么,莫小邪就吩咐下去,“把多余的燈都撤了,秦若苑的人趕緊回去,郡主受傷了,需要靜養(yǎng),閑雜人等一律回避?!?br/>
嘴里說著,腳下生風一般,抱著時昔走向時昔的廂房。
莫小邪剛將時昔放到床榻上,彎下腰,正準備去脫時昔的襪子,莫小魅咋咋呼呼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進來。
“嫂子,你怎么啦?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么忽然就受傷了?”
“‘少爺’,您慢點,等等奴婢。”身后好像還有伊凡的聲音。
推開門,撩開簾,甩袍子,莫小魅一連串的動作簡單粗暴,嫻熟簡練,一氣呵成,莫小邪堪堪從時昔的腳上取下襪子,莫小魅大呼小叫的聲音就響在背后。
“我的娘啊,怎么這么慘,疼不疼?”莫小魅一進來就看到了時昔血肉模糊的腳趾頭。
莫小邪擰著眉頭,目光灼灼,盯著時昔的腳,語意卻極其不善地對著莫小魅,“你不是神醫(yī)的徒弟嗎?疼不疼你還不知道?”
莫小魅本就是半斤廢鐵,技術(shù)一般般,被莫小邪一噎,語塞良久,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見莫小魅半天沒有動靜,莫小邪又抬眸斜斜地睨了她一眼,“你是木頭嗎?杵在這里做什么?不會幫忙嗎?”
“我……”莫小魅氣的直跺腳,小臉憋得通紅,扭頭沖身后的伊凡大吼了一聲,“還不快點去準備熱水、毛巾和剪刀?!?br/>
伊凡被莫小魅這猛地吼聲嚇得一哆嗦,反應(yīng)過來連忙去拿東西,莫小魅擰著步子氣呼呼地去耳房提藥箱。
莫小邪看著莫小魅離去的樣子,忍不住低低一笑,隨即又斂了笑容。
時昔看在眼里,總覺得些許別扭,忍不住開口,“你干嘛對她那么兇,不過是個小孩子心性,她可是你妹妹。”
莫小邪自袖中掏出一個漂亮的瓷瓶,,時昔略略看了一眼,只覺得有些許眼熟,但心思也并不在這些有的沒的上面。
莫小邪眼睫低垂,長長地睫簾仿佛屋檐下墜落的雨滴,修長,美麗。
沙啞低沉的聲音沉悶的逸出,“她是我妹妹,可不是別人的妹妹,一直這樣任性下去,終究會吃虧的?!?br/>
時昔扁了扁唇,調(diào)侃道,“你這樣偷偷地對她好,她可是很不能理解,說不定心里已經(jīng)把你罵了八百遍了?!?br/>
莫小邪把瓷瓶中的藥水滴了一點在時昔的腳指甲上,時昔身子驀地一抽,嘶嘶嘶的聲音從皮肉中傳出,不消片刻,時昔疼的直冒冷汗。
莫小邪伸手按住她的膝蓋,“忍一忍,這是在給傷口消毒,免得感染,若是疼,”莫小邪伸出另一只手遞到時昔的眼前,“就先咬著我。”
時昔撇過眉眼,不去看傷口,也不去看莫小邪,努力地把要流出來的眼淚憋回去。
等到莫小魅和伊凡把藥箱和熱水取回來,莫小邪基本上已經(jīng)把時昔腳上的血漬清洗干凈,傷口處也已進行了簡單的消毒。
莫小魅心中雖然對莫小邪不滿,但念于時昔,還是緊張的上前,給莫小邪打下手。
嫻熟的動作,各種工具飛花一般旋轉(zhuǎn)在指尖,時昔看著這緊張的兄妹倆,忽然有些想笑,真是搞不明白他們兩個到底是誰跟了冷夫人十多年。
等到腳趾包扎好,莫小邪把時昔的腳放到床榻上,又伸手拉過被褥,替時昔輕輕的蓋上,才直起身子。
莫小魅這是搭眼一看,才發(fā)現(xiàn)不只是時昔虛汗連連,臉色極差,就連莫小邪的臉上的熒光閃閃。
“這段時間,你不要亂動,回來讓織凡去給你抓藥,好好養(yǎng)著就行了?!蹦⌒疤а弁鴷r昔,輕聲囑咐。
時昔蹙著眉,腳趾又是一陣鉆心的痛,“可是,明天就是……”時昔剛想說明天三日之期就到了,蠱蟲的事情還沒有一點進展。
莫小邪將藥箱收好,遞給身后的伊凡,“你不擔心,我自會有辦法的?!?br/>
驀地,又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促狹,“酒這種東西,沒事還是不要喝了。”
莫小邪的話音一落,時昔就下意識的去看莫小魅,莫小魅原本就黑沉的臉色此刻一塊青一塊白,分明就是說她嘛!
莫小魅看看時昔又看看莫小邪,水袖一甩,氣呼呼地就扭頭出去,這個莫小邪今天也不知道吃錯什么藥了,每說一句話都在針對她,這真的是親哥嗎?
眼看著莫小魅出去,伊凡慌忙向莫小邪和時昔曲了曲膝,著急忙慌的就追了出去?!吧贍敚贍?,您等等奴婢,您走這么快,去哪兒啊!”
像是終于找到了撒氣的地方,莫小魅惡狠狠的吼了一聲,“回秦若苑!”
這一聲力道之大,莫小邪和時昔都聽得清清楚楚。
時昔不解的看著莫小邪,卻見對方彎唇一笑。
“你到底什么意思,不能喝酒就不能喝酒嘛,干嘛說的好像針對她一樣,你看,她都生氣了?!?br/>
“她生氣了不正常嗎?”莫小邪語氣淺淺淡淡,好像說著一件和自己絲毫沒有關(guān)系的事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