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的靈力鼓蕩自頭頂傳來,直透土層,一波一波沖擊四方。趙錢心中暗驚,屋內(nèi)墨貞也一股陰風(fēng)卷了出來,站在趙錢身后。凝神感覺了一會,她道:
“一共五個人,就在村邊?!?br/>
趙錢點頭:“去會會他們?!?br/>
兩人遁地而上。到得村邊,果然見五個身著東祈仙山內(nèi)門弟子服飾的青年男子前后站立,打頭的正是羅榕。
等了這么多天,終于出現(xiàn)了。想是最近坊市間流傳的故事,讓你終于沉不住氣了吧!——趙錢心道——這樣也好,對面相斗,比你隱在暗處給我搗亂強多了。
于是他偷偷給墨貞傳去一句話:“聽我命令行動,出手留三分,不要暴露上次殺那五個人的手段。”
墨貞答應(yīng)。羅榕見趙錢身邊竟然多了一位高挑妍麗的冰山絕色,一時間目光停留在墨貞臉上有些恍惚。墨貞自然視他為無物,趙錢卻已經(jīng)哼然一笑,毫不客氣地對羅榕道:
“羅榕?又是你這個小人!不是已經(jīng)警告過你,不可擅自踏入本官轄地嗎?!”
羅榕收回目光,一張白臉陰冷森然。他身后那四個東祁內(nèi)門弟子神氣內(nèi)斂面無表情,沉靜高深異常。比羅榕上次帶著的那一男一女,還有藕塘鎮(zhèn)的五個中年弟子,都要明顯地實力強勁。甚至在心志方面,比羅榕還更出色,因為他們都沒有為墨貞的冰山絕色所動,連眼珠子都沒顫一下。
看來是砸場子的。來著不善,這次的陣容,應(yīng)該是羅榕能調(diào)動的最強力量了。——趙錢心中暗道。
“趙錢,我小看了你?!边@時羅榕開口道,“原以為你是個迂腐沒用的窩囊廢,沒想到卻是這般狡猾的一條狐貍!”
“你什么意思?”
“哼!”羅榕冷笑,“還要戴著你那副高潔君子、威嚴(yán)天官的假面具嗎?!一個欺瞞百姓,妖言惑眾的仙官,卻想搏個正直無畏的名聲?!真是下三濫!無恥到家!”
趙錢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就放松了那一臉嚴(yán)肅,變回平日的嬉皮笑臉,身子骨也一塌,扭了扭脖子晃了晃肩膀,沖羅榕嘿嘿一笑道:“還真是。羅大少你說對啦,這么繃著是挺難受的。如今你處心積慮對付我,我在你面前倒也不用裝那個相了。不過嘛……你把我說得那么不堪,又是窩囊廢又是下三濫的,那不知你這個被我跺一腳就嚇跑的家伙,該用什么詞兒來形容呢?”
趙錢摸著下巴,做沉思狀:“哎呀!這詞兒還真是不好找。比窩囊廢還窩囊廢,比下三濫還下三濫……好像沒有現(xiàn)成詞兒能形容這種廢物哦!”
羅榕腮幫子一緊一緊地,分明在咬牙切齒。趙錢能說出“跺一腳就嚇跑”這種話,分明是知道坊市間的流言。羅榕本就懷疑那些流言是趙錢散布的,這下更相信了。
“不過嘛,身為堂堂人仙,頂著天才的光環(huán),卻連個凡人小丫頭都搞不定。這種廢物,也確實沒好詞兒能形容啊……”
“混蛋!你這只小小的螞蟻!給我閉嘴!”羅榕怒道,兩只眼睛都要冒出火來:“給我拿下他——真龍五爪陣!”
這話一出,四名弟子在羅榕身后各邁一步,兩兩為列,以羅榕為尖端,仿佛一柄劍的劍尖。四人祭出飛劍,羅榕手捏一柄玉骨扇,同時指訣一掐法器一揮,便聽一聲咆哮,一條五爪金龍在五人頭頂凝聚,風(fēng)也似地急速盤旋兩圈便張開大嘴直沖趙錢撲來。
“靠!這什么招數(shù)?!”趙錢嚇了一跳,右腳后退一步,旁邊墨貞已經(jīng)閃身來到他前面,大袖一卷凝出一片黑影,那金龍穿過黑影,立馬被染成黑色,卻去勢不減,越過墨貞繼續(xù)撲向趙錢。
黑龍來勢迅猛,趙錢不敢怠慢,神念一動乾坤鞣絲衣全力催發(fā),黃綠光暈大熾!眼看黑龍撲到面前,趙錢來不及祭出丈地尺,便腳下踩穩(wěn),神念導(dǎo)引鞣絲衣光暈至右拳,蹬地擰腰送肩沖臂,清喝聲中一只黃綠光拳勢如炮彈砸向黑龍腦門——只聽一聲脆響,黑龍宛如黑色琉璃被敲碎,化作一片片晶瑩黑芒瞬間飄散。
“襲擊天官,找死!”趙錢大吼一聲,暗中對墨貞傳過一句話:“你對付那四個!”便一掐指訣喚出丈地尺,上前幾步直面羅榕。
墨貞卷起陰風(fēng)落入真龍五爪陣中。四名東祁弟子同時邁步移動,站成一個正方形將墨貞圍在中間。
羅榕卻將那柄玉骨扇打開來擋在身前,叫道:“你殺五名東祁內(nèi)門弟子,才是找死!——說!藕塘鎮(zhèn)那五人是不是你殺的?!”
趙錢有些哭笑不得:這羅榕辦事果然是夠奇葩的。你要問罪動手之前問??!先出一招然后停下來廢話,這叫什么事兒?你說我殺那五個東祁弟子,又沒證據(jù),還在兩可之間;可你主動出手襲擊天官,這是眼么前就發(fā)生的事!我說那些話就是為了激你動手,你已經(jīng)動手了,我干嘛還跟你廢話?——接招吧!
丈地尺如流星擊出,直取羅榕面門。羅榕面色猙獰,卻不閃不避,手中玉骨扇迎向丈地尺一揮——勁風(fēng)起處黃芒竟然被一下帶偏,擦著他耳朵飛過。趙錢劍指回勾丈地尺折轉(zhuǎn)再削,羅榕把玉骨扇自下而上猛力一扇,頓時一股青色旋風(fēng)拔地而起,將他身形罩在中間。丈地尺黃芒一進入旋風(fēng),就被卷帶著偏離了方向,無法瞄準(zhǔn)羅榕。
“靠!這什么法器?!刮一股風(fēng)都這么強?”趙錢心中暗罵。卻知道堂堂東祁小天才的裝備,自然不可能差了。
羅榕見趙錢數(shù)擊落空,眼角眉梢間顯出一絲得意與不屑。此時他身后那四人正御使飛劍一刻不停地攻擊墨貞,劍影過處金鱗閃爍,陣陣龍吟清越。墨貞身化黑影閃轉(zhuǎn)騰挪往來飄忽,宛如一只大筆在憑空寫著狂草,竟是被全面壓制不得反擊,可見這四人實力果然不凡。
五名東祁年輕一輩中的翹楚,法力深厚寶物不凡,結(jié)真龍五爪陣,借得真龍氣勢,增幅靈力威壓對手,趙錢跟墨貞一時落了下風(fēng)。羅榕本是聽了坊市間的風(fēng)聞,一時氣急來找趙錢算賬,此時見趙錢被自己壓制,心下又突然生起了貓捉老鼠的玩弄之意,于是輕舞玉骨扇如玉樹臨風(fēng),嘴角一挑哼笑道:“窮鄉(xiāng)僻壤的小小地仙,無權(quán)無勢,泥水里的蛤蟆一般,還想算計本少爺?快點束手就擒,隨本少爺回東祁仙山領(lǐng)罪!看在你身邊這位美女的面上,本少爺或許還能網(wǎng)開一面,否則……哼哼!”
羅榕一頓,又微微轉(zhuǎn)頭向身后道:“諸位師弟下手輕些,可別弄傷了這冰雪一般的美人兒。”
羅榕在那兒裝逼,趙錢可沒功夫看他玩自戀。就在他轉(zhuǎn)頭說話的時候,趙錢神念一動對墨貞道:“祭赤地鏈,破陣眼!”
念頭一過,趙錢指間迅捷地翻了幾個花,然后兩手平伸向前,五指虛捏,口喝一聲:“長!”便見丈地尺黃芒像拉面一樣伸長開來,同時尺身變得柔軟靈動,宛如黃色飄帶。變形后的丈地尺飛入羅榕周身的青色旋風(fēng)中,與旋風(fēng)同卷,還在越變越長,最后整個卷成了黃色的粽子,把羅榕包在里面。
羅榕眼前黃光飛閃,雖然有旋風(fēng)保護不會被黃芒所傷,但目不能透視黃光之外,心下還是微微一慌。不過他立馬做出應(yīng)對:手中玉骨扇“啪”一聲合起,單手擎舉朝天,玉骨扇瞬間暴長數(shù)尺,宛如一條沉重玉石。然后他大喝一聲:“破!”揮手而下,以重破輕以拙破巧,玉骨扇挾帶凌厲勁風(fēng)壓下丈地尺黃芒,彷如石柱倒塌壓倒帷幕,黃色飄帶般的丈地尺被他擊落在地堆成一堆,而他身邊的青色旋風(fēng)也暫時消失了一瞬。
就在他暗中得意破解了趙錢變招的時候,突然身后“嘩啦啦”一陣脆響,卻是一身黑衣的墨貞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凝立在地,雙臂平伸,一對墨色大袖中四條褐中帶紅的細(xì)長影子如蛇擊出,在空中一個回旋,“當(dāng)朗朗”擊退身邊四把飛劍,緊接著揉身竄上,貼著羅榕雙腿、身軀、脖頸、雙臂就纏了上去。
赤地鏈氣勢強橫暴戾,與那四把飛劍一次沖撞,竟將劍身撞得嗡嗡直顫,純陽土毒沾染其上,那四名東祁弟子也一時控制不住,掐緊指訣拼命念咒,胸中氣血翻涌。就這么一個空隙間,赤地鏈直取羅榕。羅榕驚覺不妙,但玉骨扇施法早已不及,四鏈齊上也無從抵擋,于是轉(zhuǎn)瞬之間已經(jīng)被四條鐵鏈裹緊了雙腿軀干,束手背后,脖頸微勒,鏈上熾熱的毒氣透入體內(nèi),他的身體竟然冒出絲絲黃煙,皮膚也瞬間變成了邪異的褐紅色。
旱魃的東西,果然不一般!——趙錢心中驚異,嘴上卻立時喝道:“陣眼已破,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那四名東祁弟子正重新控制了飛劍,要再次出擊,卻聽趙錢這一聲喝,同時墨貞素手一攏,四鏈?zhǔn)站o,羅榕立時發(fā)出了殺豬般毫無風(fēng)度的慘叫聲。真龍五爪陣陣型簡單,任誰看一眼也能知道陣眼是領(lǐng)頭的那人,如今陣眼被破,以羅榕的身份也被擒住,那四人怎敢造次?于是飛劍入鞘,四人面無表情地站成一排,面對趙錢,其中一人越眾而出道:
“羅少爺乃浮梁羅家大公子,我東祈仙山火麟峰長老羅炎成之侄。趙大人,三思后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