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如之前研究駱清河時,多么希望能從這位表情寡淡的爺臉上看見笑容,多么希望能從這位眼神空洞的爺眼里看出神采奕奕...
可此刻,她只想說一句:別笑了,怪瘆人的...
駱知松開手后,見駱清河的蘋果削得差不多了,這才走過去拿了過來,放在林佑桌子上的瓷盤子里,“你是要先吃飯嗎?”
林佑打了個哈欠,“其實我想先睡覺。”
駱知:“...”
她默默咬下蘋果,你不吃,我吃。
謝長如這才連忙將餐盒放下,“那就先吃飯吧,吃完還要吃藥的?!?br/>
林佑不是個自戀的人,不會認為謝長如是對自己一見鐘情,可他卻也想不明白為什么這么久了,謝長如始終每天都還是來醫(yī)院看自己,照顧自己這個陌生人,對待治療自己這雙眼睛,比自己還勤快。
他不想欠下還不了的人情,委婉的說過幾次自己不需要人照顧,可謝長如就像聽不懂一樣的,依舊是每天都來。
倒也不是因為煩,而是隱隱有種負擔...
謝長如不知道林佑在想什么,只是單純想完成自己的畫作,想見一見,這么一雙好看的眼睛里,會有什么色彩...
這就像是一個執(zhí)念,一天沒有見到,她就一天不舒坦。
她心里很清楚,林佑并不喜歡欠人情,所以在醒來知道是自己救了他時的第一反應是給自己報酬。
但自己當初卻提出了給他畫一幅畫,當作還自己的救命恩情,他同意了。
但那一雙眼睛,始終沒有畫上。
謝長如不想給林佑造成負擔,便一直沒有說,只是慢慢等待著,她相信,林佑總會好起來的,那雙眼睛,也總會畫上的。
駱知在一旁看著,林佑吃的慢條斯理,謝長如觀察入微,林佑的一個小動作,她就立馬知道是倒水還是遞紙巾...
駱知挑眉,看來有的人,也不是會一直輸啊。
駱清河見她一直盯著林佑和謝長如看,心里微微有點酸,默默伸出手拽了拽駱知的手指頭,“你餓嗎?”
“啊?”
駱清河突然這么問,駱知有點反應不過來,“你說什么?”
駱清河:“...”
倒是旁邊的林佑,就嫌不熱鬧,“你要是再盯著我看,他就要飲醋解餓了?!?br/>
駱知不以為然,“他又不是你,動不動的就抱著壇醋喝。”
駱清河聽了,略默,似乎有些太看得起自己。
謝長如倒是一驚,目光在駱知和駱清河兩人身上流連,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駱清河看向駱知時,那目光,正是她苦苦尋覓的...
天啊,所以傳說中的駱清河,喜歡的,原來是這樣的類型的女生,長得漂亮,身材也好,看起來就很優(yōu)秀啊。
她雖然回蘭城不久,卻也聽過一些傳言,有關駱清河,大多是說駱清河有多寵駱家的侄女駱知,還有的是說能配得上駱清河容貌,才華與氣場的,整個蘭城,僅李家小姐李蘭若一人。
當初,謝長如也覺得有那么一點確實,可現(xiàn)在見到了駱知,陡然覺得傳言半點不可信,說什么能配得上駱清河的只有李蘭若,要她說,眼前的這個駱知和駱清河才是真的合適啊,天生一對。
看看這相同的氣質,這默契,這眼神,起碼是苦情糾結多年,深情虐戀多年啊。
此刻的謝長如終于明白,為什么駱清河早過了一般人成家的年紀,卻始終不曾見身邊有過什么適合結婚的人出現(xiàn)了。
這蘭城的人,連駱清河不喜歡女人都猜測過,卻唯獨忽略了,他身邊一直都有一個女生的存在,滿腔柔情,絲毫不掩寵意,盡數(shù)給了這位名義上的侄女———駱知。
駱清河一直不結婚,是在等駱知吧?
再看駱知,看向駱清河時,那眼里,是愛啊,不能是別的了吧?
謝長如頓覺感動,這是什么絕美的愛情?。?br/>
等等...那個小阿知是怎么回事???
謝長如陡然想起駱清河來謝宅接人的那一日發(fā)生的事,難道,那個傳言中駱知的私生女,生父其實是駱清河?!
天...
謝長如頓覺自己看破了什么秘密。
偏執(zhí)盛寵:駱爺夫人帶球跑?
駱知隱隱總感覺,謝長如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不免讓她想多。
難道她看出來自己是誰了?
那這可就不太妙了,還是先溜的好。
駱知扯了扯駱清河,“哥哥,我餓了,要不我們去吃飯吧?”
駱知這么主動提出來,駱清河滿意了,唇角微彎,“好?!?br/>
站起身的那刻,他順勢牽住了駱知的手,往外走...
謝長如懵了,直到兩人離開后還有些發(fā)愣,“他...他能走了?”
林佑聽見謝長如的語氣,就能想象出她該是什么樣懵懵的表情,失笑,“我又看不見,你說呢?”
明明也沒有唉聲嘆氣的,可謝長如就是擔心他會陷入這種情緒里,連忙扯開話題。
“你和駱清河還有駱知很熟嗎?”
謝長如在這這么久以來,發(fā)現(xiàn),來看過林佑的人并不多,有個叫沈樂的女孩子,還有個叫韓亦的,是這醫(yī)院的醫(yī)生,再加上這個現(xiàn)在是林佑主治醫(yī)師的貝音...
林佑倒是不介意回答這些回答,“和駱知認識差不多七八年吧,駱清河的話...”
“他那腿是我治好的,你信嗎?”
林佑扯唇輕笑,語氣有些開玩笑。
豈料,謝長如倒是認真回答,“信啊,為什么不信?”
林佑一怔。
謝長如一邊收拾著盒飯,一邊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肯定是做大事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畢竟,這一般人,也不會中槍傷,何況林佑中了槍傷還不在警察面前透漏半點行程的消息以及有關兇手的消息。
林佑還真沒想到,在謝長如眼里,關于自己的第一印象是這樣的。
他有些好奇的問,“那你覺得,我是什么樣的人?”
謝長如倒真仔細的想了想,“唔...我覺得,你就是那種,駕著七彩祥云的蓋世英雄?!?br/>
她最喜歡看的電影,就是大話西游了。
若是讓她去形容在自己眼里林佑的樣子,那她希望,林佑就是故事里的蓋世英雄。
林佑扯唇笑笑,“沒有哪個蓋世英雄是瞎了眼的?!?br/>
謝長如:“...”我看你是不只是瞎了眼,還瞎了心。
成天到晚,好的不想,好的不說,光擱那咒自個兒是瞎子。
...
從醫(yī)院離開,駱知垂眸看著那只被駱清河牽著的手,她曾經,無數(shù)次幻想過,終有一天,要和駱清河手牽手走在街上,走過漫漫長路,穿過人山人海...
可那時,幻想歸幻想,對那時而言,更是奢想,卻沒成想,在未來的這一天,真的成真了。
駱知不自覺的,牽著駱清河的手,更加用力的,像是有些怕會被松開。
駱清河一怔,側過頭看她,“怎么了?”
駱知搖頭笑笑,“沒,就是人多,怕走散?!?br/>
有時候過于幸福,會讓她有所恐懼,因為她很清楚,在很多事情沒有解決的情況下,這份幸福,是短暫的,不具有長時間的保障。
駱清河松開了與駱知的十指交握,轉而,寬大的手掌緊緊牽著駱知,“放心,哥哥永遠不會松開你的手?!?br/>
駱知笑了,兩個清淺的梨渦,笑意達眼底。
兩人從走出醫(yī)院大門,這一幕,卻落在了一輛黑色車里的人眼里。
前排的助理,看著后排的季子慕面容隱忍的模樣,微微嘆氣...
“大少爺,該回公司了?!?br/>
季子慕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車窗外的那兩人身上,一直到他們上車,車子開走,才收回了視線,眉色淡漠,“走吧。”
他已經那么努力了,五年間,三年里,把所有能給的,想給的,全都給了駱知,他那么用心的對待駱知,甚至想要將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可為什么她眼里,永遠只看得見駱清河一人。
是不是只要駱清河活著一天,她的眼里便看不見其他任何人?
是不是只有駱清河消失了...她才能看見自己?
...
傍晚的時候,駱凌和駱年都回到了駱宅,見到駱知時,駱凌沖上去就準備來個熊抱,“哎呀~我的寶貝妹妹,可讓二哥好想啊...”
豈料,駱知被駱清河長手一勾拉至身邊,直接讓駱凌撲了空。
駱凌:“???”
看見駱清河手攬在駱知肩膀上,駱凌滿頭問號,現(xiàn)在已經直接到都不避嫌了嗎?
駱年表情復雜,二叔和駱知,還是在一起了啊...
駱川攜著歐顏姍姍來遲...
成年的駱年,不再像小的時候那般粘著大哥駱川。
見幾人僵在那,駱川開口,“家宴而已,隨便吃幾口,吃完了,該去哪的就去哪?!?br/>
頓時,駱凌頭上的問號越來越大,誰家開家宴像你這么個開法,還讓人隨便吃兩口就走的?
這想著的話,終究是說不出口的。
表面看起來就像是從前那般,沒有什么變化,只是,有人,如今卻是絲毫不加以掩飾了。
駱知夾了塊肉放在駱清河面前的碟子上,“我覺得這個還挺好吃的,你嘗嘗?”
駱清河抿唇笑笑,這一笑,仿佛給兩人之間綴了些莫名的粉色氣氛...
他起身,不假借傭人之手,舀了一碗湯,放至駱知面前,“吃飯前先喝點湯,暖暖胃。”
駱知笑眼彎彎,捧著那碗湯小口小口的喝著,星星眼地看著駱清河,仿佛那碗湯是駱清河熬的似的。
見在場的人都盯著自己看,輕咳一聲,“謝謝二叔,很好喝。”
駱凌:“...”這個時候再裝模作樣喊聲二叔,不覺得晚了嗎?
駱年垂眸喝著湯,只是喝了一口,就移到了一旁,好喝個屁。
駱知與駱清河之間旁若無人的甜蜜氛圍,讓駱凌和駱年終于意識到,駱川那句“隨便吃兩口,吃完了該去哪就去哪”的意思了。
此時,這哥倆對視一眼,第一次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濃厚的兄弟親情。
歐顏低聲問駱川,“他們倆還沒有女朋友嗎?”
雖然已經刻意降低了音量,可幾人這會靠的并不遠,這話問出口,在場幾人皆是一怔,目光均齊刷刷落在駱凌和駱年身上。
真單身狗駱年:...倒也不必問的這么大聲。
假單身狗駱凌只當自己沒聽見,拿起桌上的一杯飲料喝。
倒是駱川,瞥了一眼駱凌,“你和那個謝言真在一起了?”
“咳咳...咳咳咳...”
駱凌一口飲料嗆在喉嚨,劇烈的咳了幾聲,面紅耳赤,尷尬的看向駱川,心想,他怎么知道自己和謝言在一起了?
心里雖想著,面上卻裝作另外一副模樣,“什么在一起啊,你在說什么啊...”
駱川雖然對駱凌的了解,沒有對駱年和駱知多,可駱凌這故作鎮(zhèn)定的模樣,誰看不出誰傻子。
“你要是真喜歡,這家里沒人會攔著你,只是總是要帶回來看看,人品這方面,還是要過過關?!?br/>
駱凌有駱凌的選擇,依著他的喜好便是,駱川并沒有要阻攔兩個人發(fā)展的意思。
駱凌一怔...駱川會說出這話,他倒是沒有想到。
駱家在這蘭城里,也是上流人家,若是駱家二少爺有關這方面的消息傳出去,對駱家勢必是有影響的...
他在圈里始終沒有表明過自己是駱家人,大多都是因為駱家二少爺?shù)倪@個身份,帶來的顧忌與目光以及各種麻煩太多。
因此,雖然和謝言在一起了,因為害怕遭到駱川的阻攔,他雖想過要帶謝言見家人,可卻始終還是隱瞞著,好一段時間,因為覺得自己沒辦法像謝言那樣無所顧忌的真心而感到負擔與糾結...
卻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看似隱藏得很好的心思,大哥駱川卻早都已經知曉。
甚至,還表達出支持的意思...
駱凌不由嗓子有些癢,垂眸喝了口飲料,“知道了,謝謝大哥?!?br/>
吃過晚飯,駱凌從家離開,出了大門,一輛銀白色的車緩緩而至,停在駱宅外院門口,駱凌徑直上了車。
大廳門口,歐顏看著那輛車開走,問旁邊的駱川,“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駱川表情寡淡,“他每次回來,同一輛車都會停在外頭等他,他的助理沒那種耐心,稍微查一下車牌號,便知道了。”
歐顏笑笑,挽著駱川,“你給駱凌挑相親對象都那么用心,什么條件性格都考慮在內,現(xiàn)在怎么那么快就同意了???”
看著滿院的寂靜,駱川抿唇笑了,“像這種會經常在別人家外頭等上一夜的傻子不多了,駱凌要是錯過了,以后怕是遇不上這種比他還傻的了?!?br/>
歐顏頓了頓,倏爾明白了,笑了,“倒也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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