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蒔實在無語。
今天這個剛冒出來的周常在一再的提起宮中禁忌,不僅是沒把在場的幾位放在眼里,就連對皇上傅墨淵也沒做到尊敬。
真是膽兒肥得不像話!
德嬪面上升上了一絲浮躁,對周常在道,“周妹妹還是趁早別說了,蘇答應學完規(guī)矩還要回清從殿住的?!?br/>
她放下茶盞的手勁略大些,在桌面上磕出聲響。
“你現(xiàn)在一個勁兒的說這事,要是現(xiàn)在把蘇答應嚇壞了又惹了事,本宮這云澈殿可擔待不起,這到時候算誰的頭上都不好?!?br/>
這話她說出來可沒有人能反駁,實打實的證據(jù)就擺著呢。蘇蒔自打住進云澈殿起,給她惹了多少麻煩。
淑妃順著德嬪的話,抬眸瞪了眼周常在,“你平常也不這樣,怎的今日這么不穩(wěn)重?看來回去我也要找嬤嬤再好好教教你規(guī)矩?!?br/>
周常在收斂眉眼,本來也就只想嚇嚇蘇蒔,誰讓她最近風頭正盛呢?
可現(xiàn)在連淑妃都不幫自己說話甚至開口訓斥自己了,周常在也有些面上掛不住。
見周常在閉了嘴,德嬪又一副平平淡淡不打算攬事的模樣,淑妃嘆了口氣。
看了眼涕泗橫流的蘇蒔,淑妃被辣到了眼睛般的趕緊挪走。
又生怕蘇蒔再次用自己的宮裙擦眼淚,往后拽了拽。
原本十分華美的拖地裙擺,此時倒是被淑妃自己扥成了一堆堆在椅子邊,毫無美感可言。
“淑妃娘娘,內務府的李公公來了,現(xiàn)在外面等著?!币恢睕]登場的蘭翠進了云澈殿,打斷了幾人各懷心思的詭異氛圍。
淑妃眼神往外飄了一下,很快收回來。
她嫌棄地撇著嘴角,聲音帶著寒氣,“蘇答應,你可別忘了先前你說的話,等你傷好了就去夏答應那兒登門道歉!”
蘇蒔擦眼淚的手頓了頓,愣愣地仰著頭看已經(jīng)理好宮裙的淑妃。
不是已經(jīng)解釋清楚了嗎,為何還要自己去親自道歉?
淑妃不去看她,只和德嬪說了句話就往外走了,周常在也似寵物般的跟著主子走了。
踏出正廳門檻后,果然見到了內務府的李公公。
她臉上這才算是徹底緩和了,心下印證了先前德嬪說的蘇蒔今夜被點侍寢的事兒。
她們沒對自己撒謊。
德嬪見一地雞毛收拾的差不多了,才親自扶了蘇蒔起身。
“淑妃已經(jīng)了然其中關鍵,但在她心里夏答應和她的臉面更重要。她要你去道歉,但是不罰你其他,已經(jīng)算是格外開恩了?!?br/>
德嬪的話讓蘇蒔倍感受傷。
淑妃娘娘和夏答應的臉面是臉面,自己的臉面就不是臉面了嗎?
是了,她現(xiàn)在的臉面還真不算什么。
淑妃可是后宮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厲害人物,除了嫻妃,就是她了。
在傅墨淵這樣的暴君身邊能待那么久還能步步高升的人,她蘇蒔當然要謹慎對待,撇下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說是這么說,做要這么做。
可為什么自己越想越難受?
殿中站在角落伺候的蘭翠,和剛偷偷溜進來臉上還貼著膏藥的阿筠,都替自家的主子松了口氣。
兩人對視,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類似于劫后余生的高興。
德嬪牽著蘇蒔那只受傷的手的手腕,執(zhí)起在眼前看著。
蘇蒔忍下了心中的酸楚,揉捏自己越發(fā)酸痛的細腰。
殿內無人說話,十分安靜。
奇怪……
頭怎么突然這么昏沉呢?
“小主!”
“蘇答應!”
蘇蒔劫后余生體力不支昏在蘭翠身上,差點將德嬪拉了個趔趄。
德嬪退后一步看到蘇蒔蒼白著嘴唇、紅腫著眼睛、手掌冒著鮮血,她這副可憐模樣,著實讓自己有氣也沒地兒撒了。
德嬪深深嘆了口氣,“蘇答應果然是個傻的?!?br/>
蘇蒔流了那么多血,竟也不知道在淑妃走后就趕緊叫太醫(yī),還墨跡著跪著發(fā)愣。
真是……
“來人,將蘇答應送偏殿去,阿筠去照顧你們家主子?!?br/>
德嬪頗為煩躁地道,“傷了腰又傷了手,她還真是多災多難。蘭翠,去請?zhí)t(yī),還有,去把本宮紅木匣子里的去疤藥也一并送給蘇答應。”
一通忙活,天全黑了偏殿才算有了條理。
此時偏殿的寢宮里,只留下云澈殿德嬪身邊的大宮女和阿筠。
阿筠站在蘇蒔的床頭癟著嘴,心疼的直掉眼淚。
蘭翠也領著太醫(yī),帶了德嬪特意吩咐的藥到了偏殿,簡單交代了一下后,花白胡子的太醫(yī)就上前去給蘇蒔診治了。
趁這時候,蘭翠將阿筠拉到了一邊。
她道,“我也不知你們主仆之前在清從殿是如何的,但你們來了云澈殿就是來學規(guī)矩學體統(tǒng)的?,F(xiàn)在可好,簡直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阿筠剛想爭辯,就被蘭翠奪了話頭。
“你們在清從殿如何放肆我才不問,可現(xiàn)在在云澈殿,稍有行差踏錯,連德嬪娘娘都會跟著一塊兒受罰!”
阿筠看見躺在床上的蘇蒔,雖然虛弱,但好歹沒被怎么罰。
于是拉住了蘭翠的袖子晃了晃,“姐姐,往后我一定好好看著我家小主。不會讓她犯錯的!”
蘭翠嘆氣,“幸好這回是淑妃,平日里雖仗著家世在宮中有些霸道,可到底不是什么蠻脾氣的人,要是遇上的是嫻妃,只怕再是也保不住蘇答應!”
阿筠點頭如搗蒜,壓低了聲音,“我知道厲害了,我們家小主也知道了,蘭翠姐姐消消氣吧?!?br/>
正巧,太醫(yī)這邊也看完病癥了。
花白胡子太醫(yī)寫了藥方留了金瘡藥和按摩膏,接了蘭翠準備好的金瓜子就告辭了。
蘭翠見狀也不想打擾了蘇蒔休息,車轱轆話說了幾遍就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阿筠和蘇蒔兩人,安靜的連喘氣聲都能聽到。
“小主?”
阿筠走上前兩步,胡亂擦了把臉,小心翼翼用帕子沾水給蘇蒔擦拭手上干涸的血跡,避開撒好的金瘡藥。
沒人回答阿筠的話。
蘇蒔用那只好好的手拉高了被子,用被子徹底捂住了臉。
她想用這種方式徹底當上一回鵪鶉,哪怕真是被人鄙視了她也無所謂。
“小主我知道你難受,你哭出來吧,阿筠不會笑話小主的?!?br/>
阿筠話音剛落,身邊就突然出現(xiàn)了一只男人的大掌接過了自己手中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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