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公子,有您的信……”
顧子墨打開信,沒想到是斛律須達(dá)寫的。
“小墨,殿下欲出兵伐周國,速速前來軍中?!?br/>
雖然只有短短幾行字,顧子墨卻覺得這封信有千金重。
高長恭為何突然要出兵?
雖然和周國遲早會開戰(zhàn),可這封信里的幾句話來看,好像是高長恭主動出兵的。
若是如此,高長恭就不怕出什么亂子……
他怎么會突然做這種決定,朝廷那些人還對他虎視眈眈想借機(jī)知罪于他啊。
顧子墨一到軍中,便去了高長恭的營帳,慶幸的是,高長恭還在帳內(nèi)。
“殿下,你要對周國出兵?”
高長恭沒理顧子墨的意思。
“為什么?是……因為我嗎?”
盡管他并不認(rèn)為會是因為自己,可,他實在想不到別的。
高長恭終于從那一堆奏報里仰起頭來,望向了他,卻是沒有要開口搭理他。
顧子墨咬牙質(zhì)問他:“你一向不主張戰(zhàn)爭,這次究竟是為何!發(fā)動戰(zhàn)爭,民不聊生,這并不是你所想看到的……你到底為什么要這樣……”
“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熱血的好人,盡管你脾氣差了點(diǎn),可你從不草菅人命,那些百姓有何錯之有?戰(zhàn)亂下多少人妻離子散,殿下,若是因為我的過錯讓你如此的話,我可以跟你道歉,你把我關(guān)起來我也毫無怨言……”
“那只是你以為,本王從不會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br/>
高長恭說完,不再搭理顧子墨,起身走出了軍帳。
顧子墨愣愣的坐在那,良久,他聽到外面?zhèn)鱽砹苏姷穆曇簟?br/>
一出門便看到了蘇浙,“蘇大人,你們在做什么?”
“回顧大人,屬下奉殿下之命,安排突襲人員……”
從軍中離開時,顧子墨一直神不守舍。
該如何是好,高長恭居然是動真的。
今夜突襲周國的邊境梓水城,那里一旦失守,周國必將大亂。
但,周國這幾年養(yǎng)兵蓄銳,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高長恭此次命人突襲,未必有成效,而且,若是丞相一旦借由此事大做文章的話……
不行,一定要阻止這件事。
該如何阻止呢!
顧子墨想來想去,除了去見宇文邕,他實在想不到別的法子。
抱著試試運(yùn)氣,顧子墨雖然沒見到宇文邕,卻看到了李娥姿。
李娥姿見到顧子墨,忙上前熱絡(luò)的道:“什么風(fēng)把顧公子吹來了……”
“李夫人,邕公子,他在嗎?”
他出去了呢,可能要天黑才能回來,顧公子有事的話,可以在這里等他……”
“也沒什么大事,這封信,請李夫人代我轉(zhuǎn)達(dá)給邕公子,有勞了?!?br/>
顧子墨前腳剛走,李娥姿便拿著信去了一個密室。
“主上,顧子墨的信?!?br/>
李娥姿把信雙手呈上。
宇文邕接過拆開。
李娥姿望著宇文邕,試圖從宇文邕臉上看出什么來,卻什么都沒看到。
“主上,方才顧子墨來了,您為何不愿見他?或許他找您有什么重要的事……”
李娥姿試探的語氣透著小心翼翼。
宇文邕緩緩抬眸,將手中的信遞給了李娥姿,“看了這個,你自然會明白了?!?br/>
“這是……”李娥姿一看到信里的內(nèi)容后突然面色大變。
“高長恭要攻打北周!殿下,若此信寫的是真的,我們得立刻回北周準(zhǔn)備御敵了……”
“不必,一個梓水城,高長恭若是想要,送他便是?!?br/>
宇文邕毫不在意的道,卻伸手將信拿了回來,端倪著上面的字跡,唇角泛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主上……您韜光養(yǎng)晦……籌謀了這么多年,若是此次梓水城丟了,只怕會引起朝臣不滿……”
“你以為高長恭拿到了梓水城,他就好過了么?對付高長恭,在戰(zhàn)場上想要贏過他,實在不易,但,北齊的朝廷已經(jīng)搖搖欲墜,何不讓他們自己人先咬起來。到了那個時候,朕到想看看,高長恭,會如何抉擇?!?br/>
……
顧子墨剛回到王府才發(fā)現(xiàn)高長恭居然回來了。
對上高長恭,他有些心虛。
畢竟他是去給宇文邕通風(fēng)報信了,若是這一仗宇文邕有法子避免,那么,高長恭就不會被朝廷猜忌了。
也不會有百姓遭受戰(zhàn)火……
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有力的法子了。
“去哪了?”
“沒去哪?!鳖欁幽匾庵ч_了暗衛(wèi)去了無極樓,不然自己的一舉一動肯定被高長恭掌握了。
“本王待會出發(fā)去鄴城,你隨本王一起?!?br/>
“我不去!”顧子墨幾乎脫口而出。
留在這,想辦法在去無極樓看看宇文邕怎么打算的。
若是跟高長恭離開了,宇文邕那邊有回音,他便什么也等不到了。
既然勸服不了高長恭,便只好從宇文邕著手了。
“隨便你?!?br/>
高長恭難得沒有強(qiáng)迫他。
顧子墨心頭微松,用過午膳,顧子墨便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
直到晚膳前,高文來敲門,“公子……”
“怎么了?”
“殿下已經(jīng)走了,您不用在躲著殿下了。”
顧子墨的行為沒能躲過高文的火眼金睛。
“我其實沒躲著他……”
“殿下已經(jīng)解除了您的禁足令,從今日起,您可以自由出入王府?!?br/>
“哦……”
解除禁足又如何,現(xiàn)在的顧子墨心里只有高長恭為了個人情緒居然隨意發(fā)動戰(zhàn)火。
他覺得他看錯高長恭了。
他根本就是一個自私的人。
“我要出去一趟。”
顧子墨覺得王府悶得他喘不過氣,他打算去常青那里坐一會,然后在去無極樓看看宇文邕有什么回音。
到了常青的住處,見常青對著一塊手帕在發(fā)呆,顧子墨湊近一看,“這不是……”孝琳的手帕嗎?
這手帕上繡著的正是顧子墨啊。
“子墨?你來了?我正想去王府找你呢……”
“這手帕,是從哪里來的?”顧子墨心頭一陣陣劇烈的翻騰著,瞳孔狠狠地收縮著,已經(jīng)音訊全無半年有余的高孝琳的手帕,突然出現(xiàn),這讓顧子墨如何不激動。
“今日我隨一個朋友去龍灣碼頭拿點(diǎn)貨,就在那附近撿到的,起初我只是見那帕子上繡著的人有些像你,沒想到,你居然認(rèn)識那帕子是高孝琳的……”
“小清子,孝琳她會不會出事了?”不然她不會把帕子隨意丟下。
那帕子,他記得是高孝琳繡了好幾個晚上才繡好的。
她說等他生辰時,贈予他做生辰禮物。
只是沒想到……
“子墨你別緊張,我們先去碼頭附近看看有沒有蛛絲馬跡……”
“嗯,現(xiàn)在就去。”
顧子墨一刻也等不了了。
孝琳消失那么久,如今終于有了點(diǎn)消息,他一定要找到她。
龍灣碼頭距離常青住處有半日的路程,兩人趕到時,天已經(jīng)快亮了。
“子墨,你別太擔(dān)心了……她應(yīng)該不會有事的,你別忘了,高孝琳會武功,她很強(qiáng)!”
“可她畢竟是個女子……”
顧子墨低頭看著手中的帕子,心頭一陣陣的啾疼,孝琳,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碼頭附近兩人找了個遍也沒找到什么。
到是有一家客棧亮著燈籠。
“子墨,要不先去客棧歇歇腳,等天亮之后我們在好好找找。”
“眼下,也只好如此了?!?br/>
到了客棧,顧子墨發(fā)現(xiàn)客棧內(nèi)燈火輝煌,卻一個客人也沒有,他想,大概是太晚了了的緣故吧。
小二見到他之后,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這位客官,是住店還是用飯?”
“我……能跟你們打聽個人嗎?”
顧子墨剛開口,就聽到從二樓走下來了一個年長的男人,“當(dāng)然可以,公子樓上請?!?br/>
顧子墨忙上樓去,常青并沒跟上去。
等顧子墨消失在走廊,常青訥訥的自言自語道:“她果然在這里。”
顧子墨跟著那男人走到了里面最后的一件房間,他正疑惑著,那男人卻突然在那扇門上敲了敲,“殿下,人已經(jīng)帶到了。”
“有勞了。”
顧子墨的耳朵翁了一下,方才那聲音,雖然只有三個字,但他如何聽不出來,那是高孝琳的聲音……
顧子墨忙大步邁向了那扇門,迎面便撞上了那道窈窕娉婷的身姿,這個他做夢都在想的人,如今就站在他的面前。
顧子墨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朝著她伸出手來——
“孝琳?孝琳真的是你嗎?”
高孝琳努力保持著微笑,眼眶卻一下子紅了起來,她撲到了顧子墨的懷里,“是我,阿墨……我回來了……我終于回來了……”
一個深深的擁抱后,顧子墨生怕這是做夢,拉著高孝琳上下打量著,“孝琳,你清減了……”
“女子還是瘦點(diǎn)好看,到是你,怎么看上去如此憔悴,是想我想的嗎?”高孝琳心疼的拉著顧子墨的手,波光粼粼的眼睛里,倒影著顧子墨的臉。
顧子墨的雙眸有些晦暗,內(nèi)心有些空落落的。
奇怪了,本來失而復(fù)得的喜悅,卻在一瞬間過后,變成了另外一番滋味。
尤其是面對這張和高長恭有那么些相似的臉,他更是覺得心頭一陣陣莫名躁動。
“阿墨,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出了這么多汗……”高孝琳伸手去為他擦汗,顧子墨搖了搖頭,避開了高孝琳的觸碰,“我……沒事,是我穿的有點(diǎn)厚,這里有些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