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來,還沒來得及拜會,今天借著孩子的事,厚著臉皮請兩位親自來一趟,很是對不住啊。”
林閏言語格外客氣,還鋪墊著真誠。
他十二年前遠走異鄉(xiāng),僑居海外,最近回國來并不是準備開拓國內(nèi)市場,而是認親來的。
其實林幼成年幼時,是他致使他們母子二人流落在外的,因為他當時有妻子,在A市留學(xué)的西歐女人,人美家世也很好,還給他生下一對龍鳳胎,容貌分值很高的混血兒。
當年林閏隨妻子遠赴重洋,一邊繼承岳父留給獨生女兒的大部分遺產(chǎn),經(jīng)營他家的公司,一邊穩(wěn)住林甄,讓她甘愿帶著幼子承受世俗的偏見與家人的決絕。
“這不應(yīng)該是林總不好意思,是我們夫妻倆沒眼色,只顧著掙小錢,消息也閉塞,不僅沒想到林幼成是您兒子,還不知道張安寧小姐與你們關(guān)系密切,尷尬,實在是無地自容的尷尬?!?br/>
陳姝音仗著嗓音好聽,把這段譏哂的話說得抑揚頓挫。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人精,沒誰聽不出內(nèi)涵,可他們都是在敵手唇槍舌劍下還能談笑風(fēng)生的人,誰先失禮紅頭張臉,誰就輸了。
“我是專程來為林總接風(fēng)洗塵的?!?br/>
張安寧順帶報一下方才的仇,挑著眉眼睨著兩人。
不得不說,許家的基因挺饞人的,當初鄒明起要她對許辰亦裝裝樣子,她可是費心思奢望一把假戲真做,幻想許辰亦萬一生情,自己還用在鄒明起那里伏低做???
而且傳言許辰亦確實多情,不過事實是就對一人情濃。
此刻,張安寧覺得要是能依靠眨眼把陳姝音碾碎就好了,即使陳姝音的美一點不具攻擊性,可太漂亮的人和物,就是會滋生他人的嫉妒。
特別是那股恃寵而驕的姿態(tài)。
“那你真是業(yè)務(wù)繁忙了,”陳姝音嘴巴伶俐的說,還是不分給張安寧一絲關(guān)注,“可是林總,孩子呢?”
不止林幼成不在,林甄也沒來。
林甄是因正拍戲,要是依照林閏說得回來認親的,那他們都不會在乎被曝光,不過林甄要努力塑造敬業(yè)形象。
林幼成為什么不來,林閏和林甄特別清楚個中緣由。
他不愿認這個父親,甚至連母親也很厭惡起來了。
所以他青天白日的灌醉了酒,返校時,在校門口的林蔭下碰到了柳唯。
翻圍墻出來的柳唯,被保安通過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了,里面一個在追,門口的在喊,既擔(dān)心她傷著,又怕她一溜煙跑了,被老師和領(lǐng)導(dǎo)知道他們有躲不掉的責(zé)任。
于是就有了馬虎大意的柳唯,落腳撞了林幼成,兩人都是人仰馬翻。
可柳唯爬起來的快,未及拍打身上的塵土,只管跑,林幼成搖搖晃晃的不知道保安喊得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撒腿去追柳唯。
當時柳唯一邊罵一邊跑,到底還是跑不贏。
倒是甩掉了保安,可著急忙慌的,鉆到了一條正在施工的街區(qū),四下鐵皮攔起的地方,都是防塵網(wǎng)遮擋的廢墟,還有未拆除完全的舊樓,遮擋了不少視線。
林幼成抓住柳唯的外套領(lǐng)子,把她揪了回來,然后兩人又踉踉蹌蹌的差點摔了,柳唯這才注意到對方的不對勁,死對頭酒醉的狀態(tài)下,柳唯緊張的心臟一顫一顫的,腦子里播放著無數(shù)悲慘的幻想,極其擔(dān)心林幼成趁機把她打一頓,再“毀尸滅跡”。
可他僅僅是攥緊她的領(lǐng)子,瞇著眼湊近了瞧來瞧去,柳唯緊撇嘴巴,斂著鼻息。
“你跟著我干什么?”
“???”柳唯心里罵了幾句,但是以不和酒鬼一般見識安撫情緒,“不好意思,我路過,我現(xiàn)在就走?!?br/>
她試圖扒開林幼成的手,灼熱的手。
林幼成好像原諒了她的無心之過,松了手,還要說什么,卻因酒嗝而未說出。
柳唯幸災(zāi)樂禍的瞥一眼。
他此時握著手輕抵唇瓣的姿勢,又撩又惑,連陽光傾斜的角度都很完美。
可是擋不住他很狗的事實。
瞅到過來時的小門,柳唯抬腳就跑。
與此同時,林幼成坐在了地上,像在家中隨意的坐在地毯上一樣,還在咳嗽,但眼睛是盯著不知名的地方發(fā)呆的,柳唯回眺時,連他的完整側(cè)臉都看不清。
最終,走出去好遠的柳唯,又折回來了。
因為剛才望見林幼成落寞的背影,動了點惻隱之心。
……
“小孩子,參加這樣的聚會還早?!绷珠c眼含笑意的說。
“我們家小唯呢?”
陳姝音有點緊追不舍的問,態(tài)度也強硬。
“我不是很清楚,畢竟我和你們算老朋友,跟柳家沒什么瓜葛?!?br/>
聽聽,說的是人話?陳姝音眼風(fēng)似刀,剜了兩下,柳唯還是個小孩子,要是因為幫林幼成這一下而傷了名聲,她非替大姑子出氣不可。
“那現(xiàn)在換地方吧,話都好意思說了,我們今天不給你擺一桌也不像那回事,至于我們家孩子的事,全按理來,誰要在里面伸手伸腳,我會把她的爪子剁了?!?br/>
陳姝音的話音一落,許辰亦就讓開了身子,好像他就是來給老婆趕蒼蠅的,一句正經(jīng)實用的話都沒有。
林閏看過張安寧灰白不定的神色,還有餐桌邊一直被當空氣的趙小清。
他要說不去,好像氣勢上就落了低。
去,必須去。
張安寧緊隨林閏,鄒明起還沒到,她是代表鄒明起來的,沒什么不好意思跟的。
可陳姝音在聽到她腳步聲時,就半回頭,眼角熠熠的寒光,“林總,你喜歡吃雞肉嗎?”
林閏微詫,琢磨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我不喜歡,所以別讓她們上桌?!?br/>
陳姝音扭臉把張安寧、趙小清嗔視后,林閏才嚼透了她的話。
這女人真夠瘋的,好歹也是上市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一個以時尚風(fēng)向標與高雅著稱的設(shè)計師,明著罵別人是雞。
更讓人氣不順的是許辰亦縱容的模樣。
張安寧剎住了腳,因為林閏一句未言,就跟著兩人走了,她就算不認陳姝音罵的是自己,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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