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醒來時,已是兩個時辰后,天色不早,李樂安比她起得早,見她滿頭大汗,神色悲凄擔心不已。
“陳曦,你是不是做噩夢了?看你表情像是要哭?!崩顦钒策呎f邊用手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陳曦搖搖頭,“只是做了個夢,夢見杜家倒了?!?br/>
“夢都是反的,你不用擔心?!崩顦钒菜闪丝跉?,倒是沒將陳曦的話放在心上,杜家雖賣了最掙錢的作坊和鋪子,但依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么可能會倒?
不過,想起那些掙錢的買賣,她還是心疼不已,“杜老爺子兢兢業(yè)業(yè)經(jīng)營那些作坊,到頭來為別人做嫁衣,好可惜?!?br/>
陳曦起身,聞言笑了笑,“錢財沒了可以再掙,不重要的?!?br/>
“話雖如此,可白白便宜別人,想想心里就不爽?!崩顦钒财财沧欤挸隹?,很快她便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曖昧的湊到陳曦面前,揶揄的道:“你真的要和唐淮征拜堂?”
“不然呢?”陳曦反問,“走吧,時間不早了?!?br/>
“陳曦,我覺得你對自己一點都不負責,唐淮征是什么人?唐家又是什么樣的人家?你干嘛要跟他拜堂?萬一唐家人不承認,豈不是很沒面子?”
李樂安完全是站在陳曦的角度考慮問題,拜堂是一件嚴肅的事,一女一生拜一次最好,多了會被說閑話,尤其陳曦是丞相的女兒,而唐淮征是唐家未來的掌舵人,兩人的婚姻其實應該是聯(lián)姻。
而,再怎么聯(lián)姻唐家都不會和陳伽年這個陳家聯(lián)。
首先,陳伽年屬于上門女婿,上門女婿在大齊地位很低,當然陳伽年是異數(shù),但這不代表上門女婿的地位從此就高了。
其次,唐家百年士族,烏衣門第,唐家宗婦自然要選相同門楣的,所謂門當戶對便是如此,不否認陳曦身為丞相的女兒很尊貴,但再尊貴也只是草根的女兒,根本不能與烏衣門第的嫡女相比,至少在許多世家人眼里如此。
最后,也是李樂安最為擔心的,唐家是烏衣世家,百年大族,唐家?guī)缀趺恳粋€男人都三妻四妾還有外室紅顏知己靈魂伴侶……陳曦受得了嗎?
陳伽年可是娶了個妾都沒睡的,此事她自然是不知情,但相比較陳伽年真的是太好,沒有兒子也不納妾,不休妻,實在是大齊夫君只楷模。
試問,生在這樣家庭的孩子,能接受士族男人三妻四妾以及他那一頓紅顏知己靈魂伴侶嗎?
李樂安覺得陳曦肯定受不了,她肯定希望有一個如同父親那般的好夫君,畢竟幾乎京城所有女人嘴上不承認其實心里都羨慕杜若。
陳曦聞言微微一笑,正視李樂安,“公主,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唐淮征與別人不一樣,至于唐家,那是他的事,如果他處理不好,權當是我還他救命之恩,自是不會嫁給他?!?br/>
“你真這么想?沒有豬油蒙了心?”李樂安再三確定,“我母妃說女孩子找夫君定要擦亮眼睛,前幾年有個堂姐成親不出三個月便橫死了,你聽說了吧?”
“哪個郡主?”陳曦還真不知曉。
李樂安一臉后怕的道:“就是莊王的長女,十里紅妝嫁過去,結果他夫君與小妾貪圖她的嫁妝,害死了她,不光害死,人死后還抹黑她的名聲,說她身為郡主囂張跋扈,打罵公婆,還毒殺小妾兒子?!?br/>
“嘖嘖嘖,小妾的兒子不都該死嗎?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男的還誣蔑堂姐偷人,后來官府一查,發(fā)現(xiàn)都是那小妾陷害的,然后那男人就說小妾是無心的,說她只是太愛自己,做事失了分寸,情有可原,他娘的,什么男人!”
陳曦咋舌,沒想到郡主也能混得那么慘。
見她不說話,李樂安以為她被嚇住了,忙乘熱打鐵,“莊王千挑萬選選出來的女婿尚且如此,更何況唐淮征都還沒經(jīng)過你爹掌眼,我看不如就算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br/>
陳曦失笑,“公主,你哪里知曉的那么多道理?”
“母妃說的,你別看我是公主,其實母妃說我最不好選駙馬,世家大族的嫡長子不可能娶我,大部分士族公子都覺得尚主丟人,父皇若是下旨賜婚,也只能找那些非嫡長或者庶出,非嫡長媳婦會矮人一等,哎?!?br/>
陳曦聽完只能搖頭了,難怪前世李樂安比自己懂事,原來慧妃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灌輸這些思想。
“公主想得真多,其實感情的事說來便也來了,到時候管他是什么嫡長,還是庶出,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個人。”
閑談這些,令得她想起前世,李樂安喜歡趙楠靖喜歡得要命,為了他不惜死于他鄉(xiāng),她相信在此之前,慧妃為她設想了許多未來,唯獨沒有想到她會一往無前的喜歡趙楠靖。
李樂安搖搖頭,不贊同她的想法,“你錯了,婚姻大事,講究太多,母妃說咱們這樣的,首先要考慮成親以后兩家是不是強強聯(lián)合,如果是皆大歡喜,如果不說,還是莫要起結親的念頭。”
人在理性,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愛上誰時,果真理性得近乎冷血,李樂安的想法沒有錯,她們的身份注定了婚姻是大事,可以改變天下大勢的格局。
可,感情的事,誰又說得準呢?控制不了的。
“好了,不說了,咱們快走吧?!?br/>
說了這會兒話,兩人也穿戴整齊,可直接出門。
待再次來到白家的時候,陳曦發(fā)現(xiàn)白家更熱鬧了,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道賀聲充斥在整個白家,所有人都喜氣洋洋的,尤其是那些閨秀,心里恨死討厭死白寶珠,卻也還是表現(xiàn)得開心祝福。
“二位道長可算是來了?!卑棕愅┯H自來領兩人進去,“我還以為二位道長不來了呢,畢竟家中太過吵鬧?!?br/>
“喜事,自然是要來?!标愱氐牡?。
白貝桐也不知是打什么主意,直接將兩人領到白寶珠新房,似有話要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