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法然?”
鬼影被擋,魏文蒼猛地記起了所有:這里是……幻境嗎?這么說那個人是……
皇宮幻滅,空間歸于黑暗,他也被天上射下的一束光給照亮,看清了鬼影的面容。
這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燕尾服男子,他有著俊美如妖的面龐,白皙緊致的皮膚,一雙留著尖長指甲的玉手交疊于腹,那站姿如同一位彬彬有禮的紳士。
鬼厄(代號),SSS級怨尊,喜怒無常,自詡天選之人。他最愛玩弄別人的命運,貪圖何霖朧的自然負能,曾屢次追求何霖朧被拒,麾下有一邪教名為“災厄”,傳播過世界末日論,稱唯有加入組織獲得教主的庇佑才能存活下來,一度造成社會恐慌,后明面組織被刑警清剿,暗地仍有怨者余孽活動。
“怎么回事?”鬼厄吃了一驚,“居然有兩個意識?”
“你是誰?”魏文蒼連退數(shù)十步,以防止鬼厄發(fā)難。任法然也跟著他的步伐再次融入了他的意識,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能免疫鬼厄的洗腦了。
“看來失敗了啊?!惫矶虬脨赖厍昧艘幌骂^,出問題了?為什么會出問題?這樣的貨色應該是手到擒來才對,就算是執(zhí)擒部最強的浩者也不可能在幻境里抵抗住他的洗腦,對了,一定是這個第二意識!可惡,既然如此……他忽然露出一個瘆人的微笑,“那只好,請你去死了?!?br/>
鬼厄屈指成爪,右手一伸,直接延長數(shù)米,朝著魏文蒼的咽喉抓去。
他的攻擊速度如光似電,不可謂不快,然而魏文蒼比他更快,輕松一閃便是躲了過去,還順便擒住了他的手腕。
“?”鬼厄懵了,這小子居然有能力反抗他?這里是他主宰的世界,就像《猛鬼街》的弗萊迪在夢境中是無敵的存在一樣,可這小子……又是那個第二意識搞的鬼?兩股意識加在一起有這么強?
其實魏文蒼也不是很懂,剛剛天上射下的光雖然消失了,但黑暗沒有影響他的視覺,鬼厄在他眼里是個很明顯的物體,同樣都是黑色,這個鬼厄就特別突出。
而且他感覺這家伙的速度很慢,很容易就抓住了他的手,更令人驚奇的是,這力量還弱得要命,跟三歲小孩似的,仿佛稍用力些就能把他的胳膊扯斷——他嘗試了一下,鬼厄的胳膊真被他扯斷了,化作了一團黑霧。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蔽何纳n尷尬地笑了笑。
“啊啊~啊??!臭小子,你別太得意了!”鬼厄再也無法保持平靜,他暴跳如雷,失去的右臂立即復原,雙手一握,竟是從黑暗中變出了一挺重型機關(guān)槍。他操縱機槍,一個呼吸便是射出了數(shù)百顆黑色子彈。
魏文蒼面對這些密集的黑色子彈也慌張起來,他玩命地跑,卻只見地面移動,他左躲右閃,子彈也如定位一般隨著他偏移方向,嗯?為什么它們的速度這么慢?
魏文蒼愣了一下,發(fā)現(xiàn)能看清這些子彈的運動軌跡。
應該,可以抓住吧?
這么想著,他便抓住了一顆即將擦臉的子彈。
出乎意料地……容易。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這顆子彈就爆炸了,所謂牽一發(fā)動全身,剩余的子彈也相繼爆炸。
鬼厄戲謔地看著魏文蒼,只要他愿意,每顆子彈的威力都能無限大,不過那樣就太無趣了些,所以他就讓子彈的威力小了一點,大概一顆也就手**的威力吧。
一連串的轟炸后,鬼厄的笑容逐漸凝固——
完好無損?意識沒有消散?沒有虛弱?不可能!這到底是什么怪物?這個幻境是他的還是屬于這小子的?
魏文蒼本以為自己不死也要脫層皮,卻不想這波爆炸聲勢大雨點小,沒有什么實際威力,反而炸得他很癢,像是被蚊子叮了幾百口。他迷惑地看著鬼厄原地抓狂,好像明白了一件事:不是這家伙弱,是任法然太強了。
“可惡,可惡啊!”鬼厄的身軀驟然膨脹起來,越拔越高,變成了一只外貌似虎、長有雙翼的萬丈巨獸。他從沒像現(xiàn)在這樣惱怒,向來只有他玩弄別人,今天卻被一個不起眼的貨色給玩弄了,他必須要碾死這只蹦跶的螻蟻,讓他感受到什么是絕望與恐懼。
“好、好大?!蔽何纳n嚇了一跳,望著眼前這只形如《山海經(jīng)》描述的窮奇,他產(chǎn)生了一種尤為荒誕的感覺,因為他做夢都沒有見過這么夸張的東西。
“死吧!”鬼厄俯視著魏文蒼,全力一腳踏下。
這一腳恍如天塌,如烏云蓋頂般無處躲藏,壓抑的氣息更是讓空間哀鳴,像要覆滅萬物。
如果是普通人,見此情景必然會嚇得靈魂出竅,呆滯當場。
但魏文蒼不同,在任法然的加持下,他平靜地朝上方揮出了一拳,這一拳沒有什么絢麗的特效與技能,有的只是無敵的信念。
“桀桀桀!”鬼厄沒有在意魏文蒼的垂死掙扎,他仿佛看到了后者被碾壓粉碎的一幕,不由發(fā)出了興奮的怪笑。
然而,事實并沒有朝他想象的發(fā)展——那重如萬鈞的腳掌在觸碰到魏文蒼的拳頭時忽然靜止了,無論怎么樣都踩不下去。
在魏文蒼淡定的目光中,只聽“嗤”的一聲,他的腳掌被捅了一個窟窿,這么小的傷口對于化形萬丈窮奇的鬼厄來說是本該是九牛一毛,然而讓他不可置信的是,他的腳掌竟如漏氣似的開始急劇縮小,而他的身軀也像是一個被刺破了的氣球,一邊萎靡,一邊到處亂飛。
魏文蒼不忍心看到鬼厄摔得鼻青臉腫,所以十分貼心地幫助他增加動力,每當他沖下來的時候,魏文蒼就會瞬移過去狠狠一拳助他上天,像是在打排球。
就這樣反復二百五十次后——
鬼厄爛泥一樣癱在了地上,如同一件被玩壞的娃娃。
“說,為什么要針對我?”魏文蒼上前踩住他的胸口,冷冷地問。
不甘、驚怒、屈辱……各種負面情緒交織在鬼厄扭曲變形的臉上,他到現(xiàn)在都不相信他無往不利的幻境會失效,可在魏文蒼攻擊時,他分明對幻境失去了隨心所欲的支配權(quán),他就像沙包一樣被隨意蹂躪……那到底,到底是什么力量?
此時,在魏文蒼的逼問下,又有股不可抗力促使他說出實話:“吾王,是我的?!?br/>
“什么吾王?”
“不懂?那我換個詞語?!惫矶颡M長的眼睛迸出邪惡至極的光,聲音忽如鬼哭神嚎,“何霖朧,是我的!”
魏文蒼的臉色“唰”地難看起來,霖朧是他的逆鱗,這個家伙……怎么敢!
是他太好欺負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對,一定是這樣,就是他太善良了,那些面目可憎的家伙,才敢一個個地欺侮自己,如今,他獲得了來自霖朧的愛,而這個家伙,不僅想把自己推入地獄,還想將他的愛占為己有?很好,不就是比誰惡嗎?誰怕誰?。?br/>
這一刻,仿佛有沉睡的魔鬼蘇醒,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可怕。
“哦?都被我打成了一條死狗,還有勇氣這么囂張?”魏文蒼用腳踩著他的臉,不停地碾來碾去,“你這個廢物一樣的垃圾,下水道里的臭蟲,覬覦霖朧,你有資格嗎?”
“生氣了嗎?”鬼厄笑容不減,“你……”
“狗東西?!蔽何纳n一腳把他的嘴給踢歪,“罵你狗東西都是侮辱了狗?!?br/>
“我承認,你很強?!惫矶虻囊庾R體忽然消失了,激怒魏文蒼對他而言沒有太大意義,但聊勝于無,只是他可沒有受虐的嗜好,然而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他只能先咽下這口氣,退出幻境,“不過,守護公主的是騎士,而公主,注定要和王子在一起!”
“出來!”魏文蒼厲喝。
“什么狗屁王子!”魏文蒼拍桌而起,愣是把旁邊的兩名學生給嚇傻了。
“同學,你沒事吧?”店主透過窗口小心地問。
“沒事?!蔽何纳n瞥了他一眼,凜然的邪氣忽然散盡。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吶,脾氣太暴躁了,不就等了五分鐘炒飯,至于罵人嗎?!钡曛鬣洁?。
魏文蒼:“……”
他見到對面還在“昏迷”的朱梓涵,腦海竟有種空蕩陌生的感覺,這個女生……是誰?
“老板,剛剛我和她是不是一起進來的?”魏文蒼指著朱梓涵。
店主把兩盤炒飯端出窗口,漫不經(jīng)心地說:“這只貓不是你的嗎?”
“貓?”魏文蒼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強調(diào)道,“我說我對面的女生!”
“你對面?”店主疑惑地看著他,“就只有一只貓啊?!?br/>
“如果是貓,那為什么會有兩盤炒飯?”魏文蒼被氣笑了。
“你自己點了兩盤,問我為什么?”店主搖搖頭,覺得這個學生不可理喻。
“同學,那確實是貓?!蹦菍Φ却貌偷那閭H也說。
魏文蒼還想爭辯,腦海卻忽然跳出一個詞語:浩怨法則。
浩怨法則,說的就是這樣的情況吧?
可自己明明也是普通人體質(zhì),是任法然的關(guān)系嗎?
他突然一個踉蹌,這么說來,這個女生是死了?是被負能量殺死的?
為什么……會這樣?只是吃頓飯而已,她就……死了?
呵,呵呵……其實這樣的事情,世界上還有很多的吧?死個人而已,沒什么好難過的,嗯,不難過……不難過,習慣就好。魏文蒼攥緊了雙拳,喘著粗氣,他忽然覺得冷了,一種……無法呼吸的冷,還有一種哀到極致,卻流不出眼淚的無力。
她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去了,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甚至她的親人也會忘記她,就像她從來沒有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開什么玩笑……開玩什么玩笑!開什么玩笑!”魏文蒼狠狠打著自己的腦袋,如野獸嘶吼,“想起來,給我想起來!”
周圍的人都被他歇斯底里的舉動驚呆了。
“他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問題?”女的訥訥地說。
“我看是,現(xiàn)在犯病了,我們要幫助他?!蹦械哪贸鍪謾C,正要撥打120,卻被魏文蒼駭人的眼神給瞪慫了。
“不吃飯就快走,別影響我做生意!”反應過來的店主以手勢驅(qū)趕著魏文蒼,并示意收銀小伙打開錄像。
魏文蒼忽然安靜了。
他沒有狂性大發(fā),而是默默地背起朱梓涵,走出了這家炒飯店鋪。
“是我害了你吧?!彼p聲說。
外面的世界依然是大雨傾盆,北風割落樹葉的尸體,不念云層的挽留,重重墮向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