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想不到會是這樣的出場方式,這里是扇形廣場。
左瀾之前看到的那個廣場。
扇形廣場,完全是一把倒掛著的折扇模樣,左瀾他們現(xiàn)在就處于最東邊的入口上。
廣場上已經(jīng)是人山人海,左瀾看著那院服,估計是各大魂院的人已經(jīng)到了。
左瀾一看天色,原來已經(jīng)過去了不短的日子,想必那香室之中的時間流速與別地不一樣吧?
他的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薛重釋終于還是沒忍住,問道:“你怎么了?”
左瀾搖頭,不說話。
扇形廣場,倒垂的扇面,北狹南闊,一條條扇骨一樣的紋路從左瀾他們的腳下向著盡頭的高臺延伸,看上去跟真的扇子沒什么區(qū)別,設(shè)計者的用心,也算是良苦了。
他們扭頭向著西邊看去,就能看到,那邊有七隊人,呈一條弧線,也跟左瀾他們差不多,似乎是剛剛到。
左瀾現(xiàn)在已經(jīng)推測出那香室根本就是一個傳送門,只是這其中的道理太過玄奧,自己還沒弄明白,就已經(jīng)完全無知無覺地到了這里了。
轉(zhuǎn)過頭,就能看到遠(yuǎn)處的半空之中浮著幾座高高的宮殿,魂皇殿。
所以這里,定然是第一魂院無疑。
第一魂院的院長乃是整個大陸的巨頭式人物,雖然并非是魂皇的實力,但也是八尊之中的頂尖者,是為明尊,不過別人喜歡叫他“明老”,乃是相當(dāng)和藹和親的一個人。
他笑瞇瞇地站在高臺上,矮矮胖胖的身子,端著白瓷的茶杯,埋著滑稽的八字步,走到了扇形高臺的盡頭。
八根扇骨,在他目光所能及的地方,那便是除了第一魂院之外的八大魂院。
人已經(jīng)來齊了。
“開宗,再燃魂香!”
第一魂院的院長,跟言深是完全不同的,他分明滑稽到了極點,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是莊嚴(yán)肅穆,那短小的身軀卻似乎有無窮的力量,胡子也是灰白的,雙臂舉起,卻覺得有些長。
這是一個看上去很滑稽的小老頭,然而整個第一魂院沒有人敢輕視他。
八根扇骨形狀的圖案忽然在整個廣場上一晃,而后突起,從人山人海之中,漸漸像是隆起的山脈,分水嶺一樣,將人群分開了,成為扇形的各個區(qū)域。
完全令人想不到。
這隆起的扇骨,就像是一條通道,他們也就踏著這樣的一條道,往高臺上走。
通道比較高,所有人只能仰望他們,這些人當(dāng)中有第九魂院的,也有別的魂院的,甚至還有普通的圍觀魂修,遠(yuǎn)處還有一些飄飛的旗幟,左瀾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小胖子孟凡云一臉得意洋洋,那云祁抱著手,摸著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看到左瀾轉(zhuǎn)過臉來,他朝著左瀾笑了一下,只是這笑在這個時候,未免有些奇怪。
“你笑什么?”
左瀾一邊走,一邊問道。
這條道很長,少說也有百丈,慢慢往那邊走,享受周圍此起彼伏的呼聲,也不知道這第一魂院是不是故意的。
左瀾度測,從這樣的一條道上走過去之后,自信心會立刻爆棚,也許有些魂院的參賽隊伍就會產(chǎn)生一種自大的情緒——無怪乎左瀾陰謀論,最重要的是……
他沒有看到第一魂院的人。
直到現(xiàn)在,他還沒有感覺到那種目光。
云祁幾乎是這一次第九魂院的參賽隊伍里面左瀾唯一不熟的人,之前也沒有時間了解,但云祁倒是認(rèn)識了其他人,相對正常的習(xí)雨林和姜錯明關(guān)系與他不錯。
左瀾和崇禮弄死了姜錯影的事情,怕是姜錯明還不知道吧?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高臺上,但第一魂院的人依然沒有出現(xiàn)。
“左瀾,你看那邊……我覺得,第八魂院的的那個參賽者,好像很眼熟。”
云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只是懷疑而已,這個世界上,怕的就是萬一。
左瀾最擔(dān)心的是第一魂院的人,但從來沒有想過別的魂院,這個時候云祁一說,眾人才轉(zhuǎn)頭打量他們左手邊的那條道上的學(xué)院。
隨著他們越來越往前走,左瀾他們看到對方也就越清楚,那邊也有不少人在看這邊。
畢竟這一次,第九魂院的陣容太過強大了。
“瀾少!瀾少!”
“第九魂院來了,你們看!”
“那個就是殺人魔王嗎?我倒是沒覺得有多嚇人?!?br/>
“啊啊啊看,小重釋好帥??!”
“傻逼,哪里是帥,那是萌!”
“幽靈廣播平臺魂院大比專題報道為您發(fā)來現(xiàn)場消息,此刻入場儀式已經(jīng)開始,第二魂院到第九魂院的參賽學(xué)員已經(jīng)順著扇骨登天道往扇極臺上走……看這邊看這邊……”
“是的,您沒有看錯,這一次我們的魂院大比,出現(xiàn)了一個很奇怪的現(xiàn)象,據(jù)最新消息,第八魂院的參賽者左琰,原本是第九魂院首席左瀾的同族,目前已經(jīng)由第九魂院退學(xué),加入第八魂院,參與這一次的魂院大比。”
“是的是的,看樣子,這一次的魂院大比將上演不少的同族相殘戲碼呢!”
“眾所周知,魂院大比的傷亡率是不好說的,偶爾高偶爾低,不過我看今年的傷亡率只怕會比較恐怖呢?!?、
“是的,姜易你來看這一次的名單。御座崇一崇遇崇禮兩兄弟,都是嫡系,此刻也要站在同一個戰(zhàn)場上面生死相搏呢?!?br/>
“如果不是之前參加魂院任務(wù),探秘天淵的御座姜七的姜錯影出事,現(xiàn)下怕也會代表自己的魂院,與同在第九魂院的姜錯明進(jìn)行一番激烈的角逐吧?”
……
主持人們的廢話總是很多的,幽靈傳播平臺在大比的現(xiàn)場設(shè)置了一個直播場,方便向所有幽靈傳播平臺的忠實用戶通報大比的情況。
而現(xiàn)在,左瀾已經(jīng)轉(zhuǎn)頭,看向了第八魂院。
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一個人——左琰。
當(dāng)初只是一個沒有什么主見的怯生生的小男孩兒,現(xiàn)在卻……
站在了第八魂院的隊伍里面,最后面的位置,一句話不說地走著,只是似乎感覺到了第九魂院這邊的注視,他終于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頭,看向了他們,直接與左瀾對視。
還真是——相當(dāng)精彩的魂院大比呢。
左琰面無表情,冷冰冰地看著左瀾,就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一樣,有幾分惡心的感覺。
左瀾這邊才是真的說不出的惡心。
院內(nèi)小比之后,左琰似乎就跟著薛冰走了吧?
造型之皇薛冰?
左瀾還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罷了,生死場上,再說吧。
“你們左家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奇怪。”姜錯明意有所指。
左瀾頓住腳步,竟然說道:“我想告訴你,我跟崇禮,殺了姜錯影。”
這一瞬間,姜錯明的眼神一下變了,他緩緩地抬起眼,目光落在了左瀾的臉上,與之對視。
“你什么意思?”
薛重釋在一邊忽地笑了一聲,卻不插話,別的幾個參賽學(xué)員也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左瀾瘋了才會在現(xiàn)在說這樣的話題,別說是孟凡云這樣的腦袋,就是習(xí)雨林也覺得左瀾是找死。
明明就要大比了,左瀾竟然說這樣會分化眾人的話出來。
姜錯影是之前參加天淵之行的一批人之中的一個,并且還是御座姜七的人,可以說是備受關(guān)注,姜錯影的消息眾人自然都是知道的,可是也只能知道姜錯影是回不來了,但沒有想到左瀾竟然說他跟崇禮殺了姜錯影?!
同在第九魂院的崇遇,表情有些復(fù)雜起來,崇禮是自己的兄弟,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也不算差,現(xiàn)在算是——同室操戈?
姜錯明身上有實質(zhì)性的殺意,他從來沒有爆發(fā)出如此強烈的氣勢,即便是在院內(nèi)小比的時候。
“你,再說一遍?”
姜錯明跟姜錯影乃是親兄妹。
左瀾只是不想給自己留下后患而已,他微微一笑:“她死了,我跟崇禮殺的?!?br/>
從天淵之中活著出來的,只有兩個人,崇禮和左瀾,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萬萬沒有想到,是這兩個人殺了御座姜七的姜錯影。
姜錯明手握成拳頭,似乎就要有什么動作,但沒有想到的是,薛重釋忽然將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有什么爛賬,還是過兩天算吧?!?br/>
左瀾看向了薛重釋,薛重釋卻根本沒有看他。
那邊的左琰已經(jīng)再次轉(zhuǎn)身過去了,第八魂院已經(jīng)走到了前面,現(xiàn)在最落后的就是第九魂院的人。
完全沒有能想到,左琰竟然也會出現(xiàn)。
下面的人也逐漸地發(fā)現(xiàn)了,頓時第九魂院的人開始罵起來,“草泥馬這左琰怎么到第八魂院去了?”
“太惡心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八魂院也就要我們不要的破鞋而已。”
“哈哈哈……”
這些話都相當(dāng)刺耳,只是不知道左琰聽到是什么心情。
八大魂院陸陸續(xù)續(xù)地走到了最高的扇極臺上,并且成一個圓弧形排開了,各自的領(lǐng)頭人走在最前面,最中間站著第一魂院的院長明尊老,端著茶杯,一副滑稽的莊重模樣。
“這矮胖子就是第一魂院的院長嗎?噗……真是丑死了……”
左瀾心里很明白人不可貌相的道理,這明老分明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這個時候,竟然有人在第一魂院的地盤上說人家院長?這不是找死嗎?
然而更加找死的事情是——在他們繼續(xù)嘲諷的時候,那明老背后一道門緩緩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來的便是第一魂院的七人。
打頭的是左瀾的老熟人崇禮,他出來之后,那目光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望向了左瀾,甚至還在所有人的面前對左瀾微笑點頭致意。
左瀾略一低頭,二人之間的交流頗有些心照不宣的味道。
這一場魂院大比,還沒開始,私下里就已經(jīng)有各種各樣兇險復(fù)雜的暗流了。
左瀾的目光,從崇禮的身上,緩緩地往后面移。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
缺一個。
“天嘉呢?”明老忽然之間一皺眉,剛剛掀起來的杯蓋,又落了下去。
他話音剛落,那門后面又緩緩地出來了一個人。
十分平靜,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沒有任何的異象,只是左瀾在看到這一個人出現(xiàn)的時候,卻覺得時間的弦忽然靜止了那么一瞬間,然后再開始繼續(xù)震動。
溫和的眉眼,不見得多么出眾,一轉(zhuǎn)過臉就能夠完全忘記的那種類型?;疑牟寂?,沒有任何的修飾,寬寬松松。他的眼還未抬起來的時候,唯一能夠讓左瀾記住的,只有他兩片鎖骨之間的凹處,那一滴紅燭淚一般的印記。
很奇怪的位置,幾乎是在咽喉下面一點點。
也是個,很危險的位置。
這就是天嘉了,名動天下的那個天嘉。
崇禮退開了半步,然后天嘉,緩緩地抬了眼。
這一刻,左瀾與他對視,陽春白雪都已飛花輕似夢,驚濤駭浪俱已滄?;冒倌?。
一眼萬年。
他覺得,自己看到青傀了。,.作者有話要說:哎嘿,日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