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趙氏。

    相比較一些底蘊不深的玄門，他們的家族歷史，似乎有些格外的悠長。

    而對于朱雀大道。

    他們也確實知道的很多。

    之前我來到如意閣，找紅鸞的時候。

    趙氏三兄弟，以趙仲為首。

    就在和如意閣談?wù)摗?br/>
    如果趙氏能讓如意閣的妖魂出去，那么如意閣，就要臣服于趙氏。

    而紅鸞，則要成為他們趙氏的專屬妖魂。

    不得不說，紅鸞的人類容貌確實非常吸引人。

    千年前的她，不諳世事，天真純潔。

    而千年之后，她的眼睛依舊明媚，但是心思，早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年的那個，盼著張清玄回來，然后在他身邊，待一會兒，就很滿足的天真女孩了。

    此時的如意閣之前。

    早在朱雀大道，變得虛幻而露出真實形態(tài)的時候。

    趙氏幾人，就在趙仲的領(lǐng)頭下，來到了如意閣。

    而朱雀后腳跟上。

    身為朱雀大道的鎮(zhèn)守使，三品的實力毋庸置疑。

    可是，趙氏的隊伍里，卻又多了一位英武不凡的中年人。

    他身居趙氏的最前方。

    與朱雀對峙。

    “你們死心吧！如意閣，絕不可能成為別人的附屬。”朱雀眉眼冷厲，望著趙氏的眸子里，生出了一抹怒火。

    而對面的中年人，表情并沒有什么變化，反而還全是盡在掌握的淡然。

    這時候，趙正走出，正色說道：“朱雀鎮(zhèn)守使，剛才朱雀大道有變，你們想和我們趙氏談條件，當(dāng)然可以?！?br/>
    “但是現(xiàn)在，它又恢復(fù)原樣，我想……”

    “你的打算，應(yīng)該失敗了吧？”

    “朱雀，你們已經(jīng)不是千年前的妖族，實力早已經(jīng)不如以前，你們應(yīng)該清楚趙氏的來歷，成為我趙家的部眾，也不算辱沒了你們?！壁w正沉聲說著。

    但是朱雀卻是冷哼一聲，本來想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終于是說不出了。

    沒有人清楚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與黃泉宮本來已經(jīng)結(jié)盟。

    但是最后，卻遭受了最殘酷的災(zāi)難！

    它的真身盡毀，而她要守護(hù)一生的族群，也被鎮(zhèn)壓。

    “朱雀……”

    就在朱雀陷入遲疑的時候。

    一直沒有說話，到了現(xiàn)在，才找準(zhǔn)時機(jī)的英武中年人。

    終于開口。

    他第一句，就說出了一個連身旁的趙氏族人，都不清楚的秘密！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的是，族中記載，當(dāng)年分明是張清玄，將你們?nèi)挎?zhèn)壓于此。”

    “黃泉宮徹底覆滅不說，你們妖族的精銳，也全部成了朱雀大道內(nèi)的妖魂。”

    “這幾乎是血海深仇一樣的不共戴天！”

    ‘為什么，你還要與張圣合作？就算你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但到了如今，張三生的轉(zhuǎn)世身份已經(jīng)越來越明顯！’

    “他分明就是張清玄轉(zhuǎn)世?！?br/>
    “為什么，你還能對他保持最大的善意？”

    “而不是將其殺死，以報當(dāng)年之仇？”

    ……

    朱雀沉默了。

    對于這個問題，她并沒有給出答案。

    而那位光是看著，就帶著濃郁貴氣的中年人，溫和一笑，帶著真正的上位者的威嚴(yán)，而他，繼續(xù)說出的話，更讓身旁的趙氏族人，陷入震驚。

    “就算當(dāng)年有難之隱?！?br/>
    “但你應(yīng)該明白，身為妖族最強(qiáng)者，二品地藏境修為，卻被最信任的人，毀掉真身！”

    “你看這朱雀大道，如此繁榮夜景，千年不朽，大陣能源不枯?！?br/>
    “朱雀真身，果然不同凡響?！?br/>
    朱雀的眉心已經(jīng)蹙起，眼眸內(nèi)，更是閃過一抹迷惘。她死死的捏住秀拳，一不發(fā)。

    而對面的中年人，在察覺到朱雀異樣的同時。

    聲音逐漸冷肅起來，“朱雀，若非張清玄，你們妖族，也不會就此覆滅，而你朱雀真身，更不會成為張清玄的大陣基石?！?br/>
    “甚至你本人，也不會以妖魂之身，只能屈居在朱雀大道附近，充當(dāng)所謂的鎮(zhèn)守使?！?br/>
    “說好聽點是鎮(zhèn)守使，不好聽點，不就是一條看門的狗嗎？”

    “千年前的妖族之主，就如此心甘情愿，充當(dāng)張清玄的棋子？”

    這一刻，朱雀的眼眸突然赤紅，似乎那些久遠(yuǎn)的記憶，全部砸入了她的腦海。

    “趙正淳，如意閣的事情，她朱雀可做不了主，也用不著你在這里蠱惑人心！”

    就在這時，如意閣大門陡然大開！

    一位身著紅衣的美麗女子，神情冰冷，周身繚繞著一絲絲赤黑糾纏的二色之氣，看起來極其詭異。

    “紅鸞？”

    看到紅鸞終于出現(xiàn)，不僅是趙氏一旁人，甚至是朱雀，都帶著一絲激動。

    然而，當(dāng)初本是姐妹的兩人，天真爛漫的妹妹，成熟沉穩(wěn)的姐姐。

    卻像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住口，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趙正淳，如意閣現(xiàn)在的閣主是我，你們的打算，趁早死心！”

    “就算我們在朱雀大道再停留千年，我也不會再考慮，你們的提議?！?br/>
    “是嗎？”趙正淳就不以為意。

    “機(jī)會只有一次，紅鸞姑娘，你們?nèi)缫忾w的妖魂，可不同于此地的這些陰魂?！?br/>
    “這些年，我趙氏用陽符，一直維持著你們?nèi)缫忾w的買賣，如果這一次不同意，你還真以為，如意閣能夠撐到下一個千年？”

    “妖魂，我趙氏雖然稀罕，但也不是不可或缺之物，其中利害糾葛，身為如意閣的閣主，你應(yīng)該自有分寸？”

    “現(xiàn)在的你，不應(yīng)該是那個花魁紅鸞?。俊?br/>
    帶著詫異的質(zhì)問聲響起，紅鸞一時語塞。

    身后，如意閣的窗戶邊、門框上、還有各處能看到或是能聽到外面的地方。

    都可以隱約看見，一位位妖魂，或是側(cè)耳傾聽，或是翹首以盼的姿態(tài)和期望。

    她們每一個都帶著企盼，眼底的情緒糾纏掙扎。

    誰不想出去？

    誰都想出去？

    在同一個地方，以妖魂之身被困千百年。

    她們早就支撐不住了。

    而這時候，似乎感應(yīng)到后方情緒變化的趙正淳。

    繼續(xù)拋出了一個，她們再也無法拒絕的條件。

    “紅鸞閣主，其實，趙氏還可以再退讓！”

    “只要你們出去后，幫助我趙氏在接下來的一處地方，取得我趙氏流傳在外的至寶?！?br/>
    “我們可以答應(yīng)，你們只需要效力我趙氏十年！”

    “十年之后，你們可恢復(fù)自由身。”

    “妖魂不同陰魂，只要妖丹還在，便一切都在，外界變幻千年，早已不是你們印象中的那般貧瘠了?！?br/>
    “相信出去之后，你們所看見的，一定是人間最燦爛的光景?！?br/>
    趙正淳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而這時，本來還堅持的紅鸞，卻被一道脆弱的呢喃聲，突然驚醒。

    身后，一位趴在窗戶上的貓妖。

    輕聲呢喃道：“閣主，我們想出去……”

    紅鸞身體猛地一震。

    而在這道低聲呢喃響起后。

    更多的聲音，似乎也大膽起來，向著紅鸞，展示她們內(nèi)心真正的訴求。

    “閣主，只有十年啊，這是最好的機(jī)會了，自由、我們要自由！”

    “閣主，您之前不是也說過，咱們有了出去的機(jī)會了嗎？只是十年而已，千年都過去了，為什么再堅持不了十年呢？”

    “我們要出去……”

    “我們要出去……”

    “閣主，你就答應(yīng)他們吧？十年趙氏部眾，我等妖魂，實在等不起了。”

    “再也等不起了！”

    紅鸞身體再次猛烈的一震，她的神情依舊冷漠，但是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起來。

    就要答應(yīng)他們嗎？

    就要答應(yīng)嗎？

    這時，一旁的朱雀，甚至都想要忍不住的勸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趙正淳等趙氏族人，一個個臉上帶著笑意，只感覺就要成功的一刻。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妖魂守朱雀大道千年，確實是張清玄對不住你們！”

    “如今……”

    “以張清玄之名，你們……可以出去了?！?br/>
    “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這道聲音沉靜、略微帶著一絲絲沙啞。

    然而，就在它響起之后。

    紅鸞的眼睛，驀然睜大。

    她怔怔的看著某一處。

    那里，一道身影緩緩出現(xiàn)。

    長發(fā)垂肩，一枚青玉發(fā)簪，閃爍青光。

    熟悉面容。

    宛如當(dāng)年！

    在看到的第一眼。

    紅鸞便癡在了原地。

    一夢當(dāng)年，一見……亦如當(dāng)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