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錯!
那年繁花微落,他就是因為一曲繁花錯,對一名女子一眼萬年。
琴弦撩動,凄美婉約的曲子緩緩流瀉。
秦婉吟,你果然是個心機(jī)深沉的賤女人。
煩躁,浮上心頭。
他揚手,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離哥哥,姐姐彈的真是好聽呢,這等才貌雙全,真是讓我好生妒忌呢?!?br/>
軒轅寂離邪氣一笑,攬過清寧郡主的肩頭,醇厚低沉的嗓音,能讓任何一個女人瘋狂迷醉,“呵,又說傻話,別把自己貶低,這種下等賤貨,怎么能和你比,你的好,她一輩子都望塵莫及?!?br/>
清寧郡主側(cè)身,甜笑著依偎進(jìn)男人寬闊的胸膛,妖嬈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圈挑逗著。
軒轅寂離心領(lǐng)神會,貼在她耳畔輕咬了一口她的耳朵,惹的美人嬌嗔調(diào)笑,“離哥哥你真壞!”
“這就壞了?等會還有更壞的呢……”
“鐺……”一根琴弦應(yīng)聲而斷。
秦婉吟垂著眼瞼,面色慘白,被割開的指尖,血線滲落,滴滴都落在古琴上。
“大膽,你知道這月牙琴是太后親賜我和離哥哥的新婚賀禮嗎?你居然弄斷了琴弦,這要是傳到太后耳里,可是死罪,今日,我就斷了你這雙手以示懲戒,來人,給我動手!”
秦婉吟起身,驚愕地退后,卻退不開四周圍堵而上的宮人。
纖瘦的指掌被強(qiáng)壓在地上,她抬眼望去,高臺上,一身紅裝的清寧郡主正咧著嗜血得逞的笑意,陡然間,她明白了過來,一把太后親賜的至寶古琴何以如此脆弱。
她苦笑一聲,凄然無力地開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大喜的日子,郡主不怕我的血污了你們的地嗎?”
“姐姐,我可是為了你好,你毀掉了太后賜的琴,我不斷你的手,等太后的懿旨下來可是直接要你的命呢,你不要命也罷,好歹是離哥哥帶進(jìn)府的人,總不能連累離哥哥吧?!?br/>
好一塊拋磚引玉,讓所有人心知肚明,清寧郡主這話再明顯不過,只等軒轅寂離的一句話,就能決定這雙手的生死。
三年前他曾說過,他愛極了她這雙手,溫柔細(xì)膩,握在手里比握住整個天下還讓他滿足。
可淚水浸透的視線下,她只能凄然地望著主坐上俊逸清貴的男人,只是置若罔聞地端起酒杯,如看戲般,斜靠著座椅,一口一口地輕抿著。
然后他徐徐放下酒杯,幽暗沉冽的黑眸落在她身上,冷漠又殘忍,而他吐出的每個字一筆一劃都是凌遲生剮她的利器,“不過一個犯了錯的下等奴隸,斷雙手多小的事,寧兒你做主即可?!?br/>
秦婉吟只覺,心里有什么東西在瞬間轟然崩塌,碎的血肉模糊。
原來痛苦,真的沒有底線,她的殘破不堪,她的無助無望,她的心如死灰,在他眼中,早已激不起一絲漣漪。
陰毒的宮人高高舉起那把金屬制造的錘子,落下的那瞬間,她甚至以為看見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忍,多美好的幻覺啊。
撕心裂肺的凄叫,因為劇痛,連聲音都連不成一線。
十指連心,她渾身哆嗦,如灘爛泥,蜷縮在地,原本細(xì)如蔥白的雙手,如今扭曲變形,以不正常的姿勢垂掛著。
意識朦朧間,那道熟悉卻決絕的聲音再次響起,“丟回柴房,晦氣!”
痛嗎?
痛不過被生撕殆盡,還連筋帶皮的心。
冷嗎?
冷不過燥熱天里如冰凌擊穿天靈蓋的寒冽。
她笑了,笑出了聲,也笑出了翻涌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