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我們永遠缺少發(fā)現(xiàn)奸情的眼睛

    車上的，好像是老媽！

    不，不是好像，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肯定，那是老媽！

    老媽為什么會坐在如此高級的跑車上？為什么會在這么晚還外出？為什么看到我卻沒有打招呼？

    心頭有無數(shù)疑問升起，讓我移不開腳步。正在這時，一輛出租車從小區(qū)里開了出來，大約是送客后返回的車。在一股莫可名狀的沖動下，我立即招手把它攔了下去，一爬上去就指著快要消失的跑車車尾，緊張地說：“快，追上前面那輛車！”

    司機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一踩油門就跟了上去。雖然前車已經(jīng)幾乎跑得看不見了，好在我家小區(qū)門口只有一條大道，沿著追了很久，終于又遙遙地望見了那輛火紅色的車影。

    兩輛車追逐著穿過半個S市，到了最繁華的地段，眼看著紅色跑車過了前面路口往左拐去，出租車正要跟上，交通指示燈卻跳成了紅色，只好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等到紅燈過去，出租車往左拐去的時候，成排的路燈下車來車往，卻已經(jīng)不見了紅色跑車的蹤跡。

    我從車窗伸出頭去，往外看了一眼，認出這是在S市中心區(qū)域的H中路一帶，遠處一棟高高的建筑看起來有些眼熟。

    咦？那個——好像是艾德辦公室所在的大樓？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回頭對司機道：“再往前開一點，停到那棟大廈下面?！?br/>
    我抬頭望了望那座雄偉的大樓，又看了看大廈前的門牌，終于確認，這的確是米夏曾經(jīng)帶我和曲北達來過一次的艾德辦公室所在地。

    老媽最近的異常和無數(shù)的疑問開始浮上我的心頭。艾德——不會是和艾德有關(guān)吧？

    我倏地想起了一連串的事情：第一次告訴老媽藍馬贊助我去劍橋留學，她失手摔碎了化妝鏡；看到電視上艾德的訪談，她手上的湯碗落地摔了粉碎；自從艾德率藍馬全隊來到S市，老媽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而且，剛才那輛紅色跑車雖然沒來得及完全看清楚，但從車型和車標來看卻是藍馬的豪華型跑車，如果說是艾德所有的話，應(yīng)該也不足為奇——

    我再度聯(lián)想到了前幾天生出的關(guān)于老爸的懷疑，心頭驀地升起一個極端荒謬的猜疑，荒謬到讓我自己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那個艾德——那個長得跟卡通片里的格格巫差不多的艾德——難道，竟然會是我從未謀面的老爸？

    不是吧？怎么看我都跟他長得不像吧？不但不像，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

    我臉部抽搐著走進電梯，按下68樓，立即轉(zhuǎn)過身對著電梯內(nèi)墻上的光滑鏡面，從不同角度仔細端詳自己的臉，努力在臉上尋找有沒有一丁半點艾德的痕跡。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像哈——我的鼻子還是滿挺的，有點像西方人——上次阿麗亞娜給我化妝的時候，也說過我的輪廓很像混血兒——天啊，這不是真的吧——

    胡思亂想中，電梯“?！钡匾宦曂Ａ讼聛?。抬頭一看，正是68樓。

    我踏出電梯，電梯門在我身后輕輕闔上，眼前頓時被一片黑暗所包圍。直到在黑暗中站了半分鐘，眼睛才漸漸地適應(yīng)下來，淺藍色落地玻璃窗中透進淡淡的月光，可以看到窗邊一圈沙發(fā)和玻璃茶幾，和上次來時沒有什么區(qū)別。

    我又將目光轉(zhuǎn)往另一邊，月光不到的黑色墻面和簡單吧臺在暗影中看不清晰，然而吧臺邊那扇唯一的門卻半掩著，門縫里漏出昏黃的燈光。

    我的心不爭氣地猛跳起來，難道——老媽真的是在這里？在艾德的辦公室？到底他們之間有什么關(guān)系？艾德究竟是不是我老爸？也許推開這扇虛掩的門，一切謎底都會揭曉——我輕手輕腳地掩近門口，握住門把，深深地吸了口氣，猛地推開了門。

    門內(nèi)一人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屏幕。聽到我開門的聲音，倏地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大吃一驚，僵硬地呆在當場。

    “你——為什么是你？”我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張大的嘴足夠塞得下一個雞蛋。我怎么都想不到，追蹤老媽而來，深更半夜，在艾德的辦公室里，既沒有見到老媽，也沒有見到艾德，卻見到了他。

    他穿了一件天青色的襯衣，黑發(fā)束了起來，眉目間有淡淡的疲倦。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微微地皺一下眉，反問道：“你來這里做什么？”

    “我——”我有些做賊心虛地說不下去，忽然想到我進來之前他似乎正在電腦上看什么東西，忍不住挑了挑眉，“那你呢？你又來這里做什么？”

    看到他不說話，我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顯然他來這里也并沒有獲得艾德的許可，恐怕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事。一個尾行捉奸，一個偷雞摸狗，大哥別說二哥，都沒什么光彩的。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默默關(guān)上電腦，取出優(yōu)盤。沒想到幾個月不見，他對電腦已經(jīng)這么熟悉了。

    兩人一時靜默無言。正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钡匾宦暎坪跏请娞莸竭_的聲音，在靜夜中聽來尤其明顯。

    我們倆同時吃了一驚，對望一眼，匆匆掃視室內(nèi)，同時看向了屋角一個一人高的衣柜，是這個屋內(nèi)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一揚手，不知道什么東西“噗”地打在電燈開關(guān)上，屋內(nèi)頓時陷入一片黑暗。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一把拉起我的手，直接撲向柜子的方向。我一時沒有準備，衣角好像被什么勾住，“啪”地一聲什么東西掉落在地，黑暗中根本來不及細察，跟在他身后踉蹌前奔。

    他一把打開柜子拉著我躲了進去，堪堪關(guān)上柜門，辦公室門已經(jīng)“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接著“啪”地一聲，似乎是點亮了電燈，柜門的縫隙中隱隱約約地透進些微光來。

    衣柜中空間逼仄，我們倆的身體幾乎緊貼在一起，他的臉正對著我的臉，距離不超過二十公分，借著柜門縫隙透進來的幽暗光線，能看到他幽黑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瞳眸。

    我的心中一痛，被他握著的手上傳來異樣的感覺，驀地想起那枚被我丟在千里之外某個不知名角落的指環(huán)，用力想把手從他手中抽出來，又怕動靜太大驚動外面的人，只是一點一點地往外挪。他察覺到我的動作，默默地放開手，身體努力地往一旁靠了靠，讓出半分空隙。

    外頭忽然傳來了說話聲，原來進到辦公室的竟不止一個人。

    艾德魄力十足的聲音響起：“他最近怎么樣？”

    被他問到的人似乎沉吟了片刻，才開口回答：“很好?！?br/>
    嬌媚和干練并存的女聲，聽在耳中是如此地熟悉，竟然是露露。

    他們在說誰很好？聽起來神秘兮兮地像在玩間諜游戲！

    我一時忘記了心慌，好奇地將頭湊到柜門的縫隙中。幸好他剛才往旁讓了半分，正好留出這道縫隙供我偷窺。

    可是縫隙狹小，望出去只能見到窄窄的一條縫，露露的半邊側(cè)影正好對著那條窄縫，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銀紅色套裝裙下弧度優(yōu)美的小腿。

    艾德沉吟了一會，再度開口：“他前兩天和邁克爾去了羅家，回來有沒有什么異常？”

    我的心猛地一跳，艾德口中的“他”，竟然是他？！

    “他——臉色不太好，休教授說是喝多了?！?br/>
    “為什么會喝多？”

    “這個——不清楚?！甭堵兜穆曇粲行擂?。

    艾德的聲音提高了半分，有著明顯的不滿：“我把你從F3調(diào)到F1，安排在他身邊，是要你留神他的一舉一動，對他的狀態(tài)和健康負責，我不希望聽到的是‘不清楚’、‘不知道’之類的廢話。”

    “是，我明白了?！甭堵懂吂М吘吹鼗卮?。

    “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用不著做出這副模樣。”艾德的話聽起來似乎很親切，卻又奇怪地帶著幾分諷刺之意，停頓良久，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聲，一字一句地問：“你不會是真的愛上他了吧？”

    艾德的語氣對我來說如此陌生，在我印象中，他是一個有著卡通形象，和藹又干練的老頭，偶爾有著商人的奸詐，可是此時聽來，僅僅“奸詐”二字遠遠不足以形容他，他的每一句話中似乎都含著深意，雖然語聲親切和藹一如往日，卻讓人情不自禁地心生寒意。

    “沒有?！甭堵洞舐暦裾J，“怎么可能？他可是害得我?guī)缀跎頂∶训某鹑耍洗尾贿^是演戲給姓傅的丫頭看罷了?！?br/>
    演戲給我看？原來她上次說的愛上了曲北達，也都不過是演戲嗎？可是——為什么？

    我情不自禁地朝他看去，他隱在柜門后的黑暗中，沒有任何動靜，仿佛不管外頭說得如何天翻地覆，都與他無關(guān)，也仿佛，他們說的這些，早在他的掌握之中。

    此時艾德陷入了沉默，似乎在考量露露此話的可信度，半晌才加重語氣冷冷道：“那就好！雖然我要你不惜一切代價讓他離開傅清華，可也沒讓你把自己賠進去！”

    我心里劇震的同時，艾德又重重地補上一句：“別忘了，你可是我的人！”

    緊接著露露發(fā)出輕輕的“唔”地一聲，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接著響起急促的喘息聲和唇齒膠著的聲音。

    雖然是尾行捉奸而來，還是沒想到會在現(xiàn)場觀摩激情戲碼，我頓時尷尬得滿臉通紅，不敢再去縫隙偷窺。尤其是想到身邊還有個活生生的男人近在咫尺，更是臉上陣陣發(fā)燒。尷尬之中，我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一句不知哪位達人說過的話，生活中永遠不缺少奸情，缺少的是我們發(fā)現(xiàn)奸情的眼睛。

    我在這邊胡思亂想，外面忽然傳來“喀”的一聲，露露輕輕“啊”了一下，唇齒交接聲頓時停了下來。我忍不住好奇，又湊近縫隙去看。只見露露小姐亮銀色的高跟鞋下，正踩著一支鋼筆，而艾德已經(jīng)蹲下身來，伸手去撿那支筆，他的聲音若有所思地響起：

    “這支筆——怎么會掉在這里——”

    他此言一出，我猛地一驚，頓時叫苦不迭，心道這回糟了！剛才在黑暗中被他拉著奔向衣柜的時候，確實聽到過“啪”的一聲，似乎是什么東西被我的衣角勾住掉在地上，現(xiàn)在想來應(yīng)該就是這支筆了。

    “可能什么時候掉下去了吧？”露露的聲音不經(jīng)意地說。

    我稍稍松過一口氣，心想自己好像果然有點做賊心虛，辦公室掉支筆也不是什么大事，艾德應(yīng)該不會當回事吧。

    “不可能。”艾德的話破滅了我的幻想，“我今天上午明明白白地插在筆筒中了，絕不可能掉在這里?！?br/>
    室內(nèi)一下子陷入一片可怕的沉默中。從縫隙中看到艾德轉(zhuǎn)過身來面對著衣柜，隔著柜門似乎都能看到他鷹隼般的目光。我一陣心怯，往旁邊一縮，不敢再從縫隙中偷窺。

    一會兒，艾德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接著是拉開抽屜的聲音，似乎從抽屜里拿出一樣什么東西，露露發(fā)出一聲短短的驚呼。

    我該死的好奇心再度發(fā)作，正想冒險再偷窺一下的時候，艾德沉重的腳步聲再度響起，方向直沖衣柜而來。

    我頓時忘記了好奇，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角，縮在柜中不敢稍動，一顆心緊張得快要跳出胸腔，在安靜的黑暗中仿佛能清晰地聽到我“怦怦”的心跳聲。

    黑暗中忽然有一只手伸過來攬住我的腰，接著柜門被打開一條縫，“啪”地一聲，室內(nèi)的燈光應(yīng)聲而滅，室內(nèi)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他一把抱起我撞開柜門沖了出去。

    “站?。　卑聟柡?，混亂中我聽到一聲沉悶的響聲，他抱住我的手上忽然用力，另一手將我的頭往下一按，整個人縮進了他的懷里。

    由于一直躲在柜中，我們很快地適應(yīng)了黑暗，他抱著我準確無誤地閃出辦公室門口，沒有跑向電梯，卻向另一邊奔去。

    身后腳步聲起，艾德追了上來。他向左一拐，“安全通道”的字樣出現(xiàn)在眼前，他伸手“吱呀”一聲推開通往樓道的安全門，卻沒有跨進去，反而縱身一躍，抱著我從旁邊窗戶跳了出去。身體凌空落下的瞬間，我還聽到身后再度傳來“吱呀”的開門聲，艾德順著樓梯追了下去。

    我嚇了一跳，盡管已經(jīng)是第二次體驗這種毫無保護措施的“高樓蹦極”，但是身處半空，聽著高樓間的對流風發(fā)出“嗚嗚”的凄厲尖嘯，感受到衣角在風中獵獵飛舞，我還是嚇得一顆心吊在了嗓子眼，很想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脖子，但想到彼此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又黯然地縮回手來。

    他左臂緊緊地抱住了我，足尖在高樓外墻輕點減緩降速，幾分鐘后我終于望見了黑糊糊的地面，稍稍松下一口氣來。最后幾米下降的速度驟然加快，“嘭”地一聲，兩個人一起滾倒在花壇的灌木叢中，喀喇聲不斷傳入耳中，下落的沖力壓斷了無數(shù)根樹枝。

    “喂——”我本來想質(zhì)問他怎么“降落”得如此狼狽，瞬間又想起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他對我而言，不過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而已，危險關(guān)頭人家能對你伸出援手、帶著你一起逃走就不錯了，我有什么立場對他唧唧歪歪指手畫腳。

    想到這里，我頓時泄了氣，發(fā)現(xiàn)他的手依然緊緊地攬住了我，略略一掙竟然掙不開。我心里一酸，一咬牙，狠狠地一手肘撞了過去。

    大約是猝不及防，他輕哼一聲，終于松開了手。方得自由，我立即手腳并用著想從灌木叢上爬起來。

    不遠處忽然傳來了男人的喝聲：“誰，誰在那里？”隨著喝聲，一道電筒的強光朝著這個方向直射過來。

    糟了！大概是驚動大樓的保安大叔了。我在繼續(xù)掙扎爬起來還是伏身躲起來之間一猶豫，忽然身體一輕，再度被人抱住朝著電筒光的反方向疾奔。

    “喂，站??！”今天第二次被人呼喝站住，背后腳步聲雜沓響起，似乎不止一個保安大叔追了上來。

    七拐八繞地跑過一片停車場，堪堪跑到街邊，深夜的街頭空無一人，追趕的腳步聲遠遠傳來，在靜夜中顯得尤為刺耳。

    就在此時，一輛黑色?？怂箯墓战翘幦顼L馳來，“嘎”地一聲停在我們面前。凌飛的頭從車窗中探了出來，直接簡單地說了兩個字：“上車！”

    從后車窗看到保安大叔拿著電警棍在原地氣得直跳腳，我松了一口氣回過頭來，好奇地問凌飛：“你怎么會來？”

    “我到你家找你，剛好看到你攔了一輛出租車，就跟了過來。看你上了這棟大樓半天沒下來，正想著要不要上去看看，就聽見保安的叫聲了。”

    “靠，你尾行我！”我理直氣壯地指責，忘記了剛才還被他救了一把，更忘記了自己也是尾行另一輛車而來。

    飛機沒有回答我的話，從后視鏡里朝我看了一眼，忽然皺起了眉頭：“你的臉怎么了？”

    “我的臉？”被他問得一愣，我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臉，卻沒有任何異樣，但看他的神色又不像作假，趕緊掏出化妝鏡看了一眼，這一看卻嚇了一大跳。

    只見一大片殷紅斑駁猙獰地爬滿了我左邊臉頰，似乎是半干的血跡，看起來猶如中被燒毀了半張臉的宋丹萍，詭異恐怖。

    “啊！”我大叫一聲，一抖手，化妝鏡從衣服上一路滾落地面。不是吧？這——這不是破相了吧？我驚恐地再度伸手去摸，血跡已經(jīng)干在臉上，摸上去沒有任何痛感，一時竟找不到傷口在哪里。

    凌飛再度往后視鏡中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他受傷了?！?br/>
    經(jīng)飛機這一提醒，我才想到剛才跳下來時一直被他抱在懷里，臉緊貼在他的胸前。如果不是我的血，難道——是他的？

    我身體僵硬地轉(zhuǎn)過頭去，他緊抿著唇坐在那里，車內(nèi)昏暗的光線下可以看到他的臉色蒼白，左手緊緊地握住了自己的右肩，指間有鮮血不斷滲出，天青色襯衣上染了一大片的殷紅。

    “你——”我呆呆地瞪著那一大片殷紅，吐出一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

    他緊抿著唇?jīng)]有吭聲，左手食中兩指直接插入肩后的肌膚中，直沒至根，鮮血登時冒得更為洶涌，襯衣前襟的殷紅迅速地擴散開來。

    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第一次活生生看到這么血腥的畫面，胸口不禁泛上惡心的感覺。他——這是在干什么？嗑藥——自殘？他究竟還有多少面是我從不曾了解的？

    只見他眉頭微微一蹙，手指倏地從肩頭拔了出來，沾滿鮮血的指尖拈著一枚小小的東西，我定睛一看，認出來是一粒子彈彈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