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已經(jīng)完全將老巫捏在手心里的老憨,雖不能十分確定這樣能完全捏住蘇巖的命脈,但是,蘇巖臉上那份明晃晃的忌憚,卻是給了老巫絕大的信心。
于是,他敢明張目膽的否決掉蘇巖的建議,憑的也是這一點。
但是,老憨萬萬沒想到的是,蘇巖在聽到自己的否決之后,非但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開心的樣子,反倒是十分淡定的離開了。
“喂,你不要老巫了?”
望著蘇巖漸漸走遠的背影,老憨心虛不已,下意識就喊了出來,可是,但他看到蘇巖氣回過身來臉上那一份得意的時候,忽然明白過來。
原來,從始至終蘇巖都沒有要拋下老巫不管過,也更是從來就沒有想過要離開這里,他只是用了和老憨相同的手段罷了。
只不過,就老憨如今這已經(jīng)漲成了豬肝色的臉色來說,蘇巖顯然是技高一籌的,已然將心理戰(zhàn)術(shù),玩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一時間,老憨不得不承認,在蘇巖面前,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跳梁的小丑罷了,但是,他并不甘心,于是極盡全力的壓制住內(nèi)心快要噴發(fā)的怒火,強壯淡定的說道,“下井我不同意,你另選他法?!?br/>
而此時的蘇巖,嘴角輕輕勾起,緩緩走到老憨面前,毫不掩飾他作為勝利者的姿態(tài),給老憨丟來一句,根本無法反駁的話。
“井必須下,你沒得選,當(dāng)然,我也是!”
就這樣簡簡單單一句,看上去無關(guān)緊要的話,卻讓老憨瞬間明白,游戲的主宰,從來都沒有輪到過他,一切,只不過是精于心計的蘇巖,給自己扔過來的一顆糖衣炮彈而已。
老憨十分不喜歡這樣被蘇巖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可看著孩子們癡癡傻傻的摸樣,老憨心中萬分不忍。
他再一次,把自己推進了兩難的境地。
“怎么,難道你不想救你的。。。。。。孩子了?”
作為敗者的老憨,看著此時成竹在胸,已然跟自己調(diào)換了位置的蘇巖,頓時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再多的話都變成了卡在喉嚨里的老痰,咳不出,也咽不下。
終于,老憨只能默默的點頭應(yīng)下了蘇巖的提議,失魂落魄的跟著蘇巖來到這個他一生都不想要再看到的古井邊上。
老憨輕輕將兩個小家伙放到井邊,依照蘇巖所說,用繩子將他和孩子緊緊捆綁在一起,自己則是乖乖站到老巫身邊,還沒等他做好心理準備,就看到蘇巖縱深一躍,連代著兩個孩子,瞬間在井口消失。
“停,停下??!”
一時間,老憨來不及多想,連忙撲身上前,死死將繩子拽住,他不信任蘇巖,更加不想眼睜睜看著孩子再一次從身邊溜走。
“就這個位置,這個位置是最合適的?!?br/>
老憨迅速將繩子纏在自己腰上,用雙腿緊緊將身體卡在井口,然后根本不給蘇巖反駁的機會,當(dāng)然,此時被吊在古井半空的蘇巖,身邊盡是滑膩的青苔,還帶著兩個拖累,也是根本沒有反駁的資格。
果然,井下傳來了蘇巖的咒罵聲,老憨得意一笑,沒想到,一向淡定的蘇巖,罵起人來,竟然也不輸普通人那股潑辣勁。
“別罵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你們拉上來,不過,你的安全,我就沒辦法保證了哦?!?br/>
老憨再一次跟蘇巖
調(diào)換了位置,這一次,他變成了手握規(guī)則的那個人,而蘇巖,面對這樣不上不下的窘境,似乎也剩下任由老憨拿捏的份了。
“再不決定,我拉了啊。”
重新占據(jù)主導(dǎo)地位的老憨,嘴上不停催促著久久做不了決定的蘇巖,心里,卻早就盤算好了,不論蘇巖一會兒做出什么決定,他都會毫不猶豫的讓他永遠呆在井底。
于是,老憨靜靜的等待了大概兩三分鐘的樣子,見井底依舊沒有傳來蘇巖的聲音,便繼續(xù)催促道,“你還在等什么?莫不是,你還有什么詭計不成。”
“喂,說話啊你,再不說話,我真的拉了?!?br/>
“蘇巖,喂?。。。 ?br/>
漸漸的,老憨隱隱不安起來,難不成真的被自己說中,蘇巖真的還有其他詭計?
可是,蘇巖和孩子們的身影明明就還在井中隨著繩子來回擺動,甚至,都還能看到蘇巖那張憤怒的臉。
“不對,一定有什么不對?!?br/>
老憨終于意識到不對勁,以蘇巖平日里的行事作風(fēng)來看,即便是被老憨困住以至于無暇分身,但也不可能這么長時間不做任何反抗。
“喂,蘇巖,你說話啊!”
老憨朝著井內(nèi)使勁喊了一聲,可無奈,此時天色早已黑了下來,再加上井內(nèi)本身光線就不是那么充足,老憨想要看清楚蘇巖的表情,一時間也成了一件相當(dāng)艱難的事情。
不過好在,老憨這人,心思一向細膩,早在跟隨蘇巖來古井之前,就偷偷藏了一把手電在身上,倒是沒想到,還真是派上了用場。
于是,老憨連忙打開手電,井下頓時亮如白晝,老憨連忙循著光線看去,只見,蘇巖兩手兩腳分別扒在光滑的井壁上,而兩個掛在他腰間的孩子,因為手腳沒有支撐,正來回的搖擺著。
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很正常,可,就在老憨以為蘇巖是在故技重施,想要激怒自己,正忍不住發(fā)火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此時扒在井壁上的蘇巖,臉色色似乎白的過分了一點。
“蘇巖,你怎么了”
越看,老憨越是覺得,蘇巖此刻臉上的顏色,那根本是死人才會出現(xiàn)的臉色。
“蘇巖?。。。 ?br/>
頓時,老憨連忙使勁拽動手中的繩子,孩子還沒有完全恢復(fù)正常呢,這種關(guān)鍵時刻,蘇巖不能死。
“蘇巖?。?!你說話?。。?!”
老憨一邊大叫著,一邊快速拽動繩子,蘇巖雖說也只是孩子摸樣,但,三個人的重量加起來,那也不比成年人來的輕巧。
可是拉著,拉著,老憨發(fā)現(xiàn),繩子那一頭,似乎很輕,輕的就像是沒有重量一般。
“難道繩子斷了?”
老憨趕緊朝著井下看去,當(dāng)看到蘇巖和孩子們已然好好的掛在繩子上面時,這才松了一口氣,但是越拉,繩子就越輕,到了后來,老憨甚至都不用出什么力,就能輕易拉動繩索。
“到底怎么回事?”
疑惑的老憨,不禁加快速度,眼看著蘇巖的腦袋率先從井口冒出來,老憨趕緊一把將蘇巖和孩子們從井里給抱了出來。
懷抱中的三人依舊沒什么重量,輕的就跟紙扎的一樣,要不是還能看到蘇巖的眼珠子來回轉(zhuǎn)動,老憨都以為,剛剛下井的三人,已經(jīng)被別人給掉了包。
只是,這樣詭異的重量,還是讓老憨忍不住質(zhì)問蘇巖道,“你們在井下是不是遇到什么了。”
一時間,老憨發(fā)現(xiàn),蘇巖好像不能說話一樣,眼珠子飛快的轉(zhuǎn)動,眼中盡是驚恐。
他到底看到什么了,井下還有能讓蘇巖這樣淡定的人都恐懼的東西?愛子心切的老憨,連忙將兩個孩子抱進了懷里。
可是,老憨越是心急,就越是看不懂蘇巖想要傳達的信息,瞬間變的急躁起來。
“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這下,蘇巖的眼珠子轉(zhuǎn)動的更加厲害了,速度快的,讓迷糊的老憨不禁更加恐懼起來。
“到底什么意思,你看到了什么?”
可蘇巖似乎只剩下眼珠能動一般,喉嚨里甚至都發(fā)不出半點聲音,眼看著老憨的眉毛都快要擰斷了。
兩個原本毫無默契的人,一時間竟然默契的沉默下來,只見蘇巖低著頭,似乎在思考對策的樣子,而老憨,此時想的,只是怎么讓兩個孩子清醒過來,然后帶著他們遠走高飛,至于蘇巖,就讓他自求多福好了。
“可是我根本不會治病?。。。 ?br/>
于是,老憨下意識想到了老巫,可當(dāng)他滿心歡喜的轉(zhuǎn)身尋找老巫身影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哪里還有什么老巫,連他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是你放走老巫的是不是?!?br/>
眼瞧著希望落空,老憨不禁把怒氣全部撒到了蘇巖身上,想到之前他既然有起死回生的本事,那么,自然也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將老巫救走的能力。
“呵,你以為把老巫藏起來了,我就沒有辦法了嗎?”
說完,老憨輕輕放下兩個孩子,隨即掏出身上刻有蘇巖名字的匕首,緩緩放到了裸露的胳膊上面。
蘇巖當(dāng)然知道老憨想要干什么,當(dāng)即就開始拼命的轉(zhuǎn)動眼珠子,發(fā)出懇求的目光,可,現(xiàn)在的他,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又怎么可能制止得了老憨的瘋狂呢。
只見老憨手腕一翻,噴容而出的鮮血,瞬間將老憨的衣服染成鮮紅一片。
“我問你,怎么才能讓孩子恢復(fù)正常?!?br/>
面對老憨的質(zhì)問,蘇巖只能拼命的轉(zhuǎn)動眼珠子,他應(yīng)該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有如此無助的時候吧。
“不說是吧,那么就沒有再留著你的意義了。”
這一刻,老憨起了殺心,想著,這世上,既然能生出蘇巖這樣的存在,那么一定就會有比他還要厲害的人,大不了,自己多吃些苦,好好去尋上一翻就好。
想通了這一點,老憨便再也沒了顧及,握著匕首,緩緩蹲在了蘇巖面前,他要看著蘇巖在絕望中,慢慢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