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從不說假話,好就是好。 ”夜靈雪柳眉一揚,“本公主也算是見過不少一等布匹了,這匹月光錦,真的是前所未見,將來一定會被各位娘娘喜愛!”
“謝公主夸獎?!鄙蛑堉x道,之后繼續(xù)介紹另一匹布,“這匹布是凝香冰絲,觸手微涼,散發(fā)清香,香味可根據(jù)喜好定制。此香氣耐用持久,不會因清洗而消失或者減退。”
楚輕舟點了點頭,贊道:“果然不錯,此番各地進貢的綢緞,沈家怕是又要拔得頭籌了!”話落,他話鋒一轉(zhuǎn),“不知前年失事的那批錦布,有何特別之處?”
沈之紙一愣,隨即從容回道:“的確是有的。不過那時在下尚未接手布坊,并不是很清楚?!?br/>
“三公子身為沈家之人,又接手布坊兩年了,怎會不清楚?”楚輕舟雙眸微瞇,繼續(xù)問道。
“沈家立有家規(guī),不得評價或議論他人布匹的優(yōu)劣與特點,望楚相見諒?!迸w外傳來一道低沉,微啞卻帶著無形壓力的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見一個少年推著一個輪椅出來,輪椅上坐著一個青色衣衫的男子。
男子容色微白,氣質(zhì)清貴,笑容溫雅淡然,腿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絨毯。他身后的少年同樣是一副好容貌,只是眉宇之間多了幾分老成。
“大公子,又見面了。”蘇湮上前一步,微微一笑打招呼。
“王妃?!鄙蛑P淡淡頜首,目光掃過眾人,微微作揖道,“之筆見過諸位,身體不便未能行禮,望諸位見諒?!?br/>
“無事,沈大公子不必客氣?!币够刚f道,“我等來者是客,大公子是主人,哪有那么多禮數(shù)?”
“五皇子所言極是。”沈之紙笑道,“那諸位便請坐吧。”
幾人在位子上落座,沉意推著沈之紙到了暖閣的中央,然后吩咐人撤換了一種茶,說道:“諸位大人,這是我家公子親手培育的蘭花所制的蘭花茶,諸位品嘗一下?!?br/>
蘇湮低頭,看向面前的茶。尖細修長的蘭花瓣,因為晾曬而微微卷曲,清香的味道撲鼻而來。入口,是甘甜的,舌尖縈繞著淺淺的甜馨之氣,伴隨著滿園的蘭花香,別有一番滋味。
“確實是好茶?!背p舟輕嘆一聲,看向沈之筆,笑問,“素聞沈家大公子愛蘭若命,這滿園的蘭花,皆是大公子親自照料嗎?”
沈之筆笑著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地道:“正是。在下確實愛蘭,這副身子雖然差,但還能折騰幾盆蘭花?!?br/>
楚輕舟道:“在下也喜愛蘭花,府中蘭花雖有花匠照料,但始終無法有大公子這里的瑰麗高雅之態(tài)?!?br/>
“楚大人若是喜歡,隨意挑選幾株便是?!鄙蛑P大方地道。
楚輕舟微微搖頭:“君子不奪人所愛,在下看看便好?!?br/>
沈之筆也不多說,笑了笑,看向沈之紙,忽然說道:“方才楚大人問三弟前年貢錦的事情,他的確不甚知情?!?br/>
楚輕舟揚眉一笑,等著沈之筆的下文。
“若幾位大人想知道兩年前的貢錦有何特別,待用完膳,在下親自帶諸位前去查看?!鄙蛑P道。
“哦?”楚輕舟挑眉,“不是說沈家有家規(guī)嗎?”
“是有家規(guī)不錯,但這事關(guān)案情,在下自然要極力配合?!鄙蛑P從容微笑,端的盡是儒雅之態(tài)。
“不要說了,快吃飯吧,肚子都餓了!”夜璟忽然出聲,打斷了他們的話,他拽著蘇湮,眼巴巴地道,“娘子,我餓了?!?br/>
蘇湮皺了皺眉,低聲安撫道:“等一下就吃飯了,別急?!?br/>
“是在下疏忽?!鄙蛑P看向身邊的沉意,問道,“飯菜可備好了?”
沉意點了點頭,道:“已經(jīng)備好,隨時可開席?!?br/>
沈之筆點頭,笑著對眾人道:“飯菜已備好,便讓三弟先帶諸位前去?!?br/>
沈之紙上前做請,微笑道:“諸位請?!?br/>
楚輕舟和夜靈雪當(dāng)先一步踏出了暖閣,夜桓看了眼蘇湮,慢步跟了上去。夜璟拉著蘇湮,走得最慢。
“咳咳……”沈之筆忽然一陣咳嗽,打破了這滿園的靜謐秋景。
蘇湮腳步一頓,回頭見沈之筆微微弓著身子,臉色因為咳嗽而發(fā)白,沉意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忽然心思一動,她看向夜璟,道:“你先去,我等下來。”
夜璟心中明白她的打算,瞥了眼沈之筆,有些不放心地搖頭:“娘子,我要你陪我?!?br/>
“我不會有事的?!碧K湮主意已定,叫來了不遠處的夜桓,囑咐道,“夜桓,你幫我照顧一下王爺,我稍后便去?!?br/>
夜桓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你小心點?!?br/>
蘇湮點頭,堅定地看了眼夜璟,哄道:“你先跟夜桓過去,我馬上來?!?br/>
夜璟知道她已經(jīng)決定了,只好由她去,認真地點頭:“好?!?br/>
夜桓帶著夜璟離開了,蘇湮轉(zhuǎn)身回了暖閣。
劇烈的咳嗽并沒有轉(zhuǎn)輕的意思,沈之筆雪白的臉色因為咳嗽,又變得微紅。沉意臉色著急,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端著一杯水和藥,急道:“表兄,我扶你回房歇著吧,你真的不能再勞累了!”
沈之筆抬手制止了沉意的話,虛弱停頓道:“不必……咳咳,諸位大人來府,我怎能不去接待……咳咳……”
“可你的身子……”沉意急得快要哭出來,手里的藥恨不得塞進沈之筆的嘴里。
沈之筆咳嗽不止,淡淡看了沉意一眼,沉意立即閉上了嘴。
“讓我來試試吧?!碧K湮走上前道。
沉意抬頭,滿目質(zhì)疑地盯著她,似乎怕她對沈之筆不利:“不敢勞動王妃?!?br/>
“意兒,不可無禮……咳咳……”沈之筆咳嗽不停。
蘇湮不理沉意的戒備目光,走到沈之筆的身后,用大拇指的指關(guān)節(jié)按壓住了他耳朵上方的角孫穴位置,用力地揉了揉。
沈之筆目光一凜,感覺到頭上傳來的壓迫力量,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出片刻,沈之筆的咳嗽竟然奇跡般的緩解了,一旁的沉意看得驚奇不已。
蘇湮神色不動,拿起沈之筆放在腿上的手,他的手比臉色還要白,幾乎是毫無血色。蘇湮心中一嘆,按住他中指內(nèi)側(cè)的位置,又按揉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