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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去看吉吉影視 論高三會發(fā)生什么習題冊加試卷

    **

    論高三會發(fā)生什么,習題冊加試卷加考試。隨著課業(yè)難度的加深,李二勤越學越吃力,每一次考試都擔心得吃不下飯。實際上沒有人的高三是輕松的。包括容嗣。

    高三的活動課在高三上半學期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夾在任課老師胳膊下厚厚的試卷。

    剛開始還有人抱怨,漸漸地也沒人抱怨了。

    從教室后面的黑板用加粗的字體寫上倒計時開始,連午休間偶爾的談天也被沉悶的翻書聲取代了。每個人都在緊張,都在鉚足最后的力氣拼一次。這時候還沒有人放棄,因為還不到放棄的時候。也許,也許。總有那么多可能在,也許努力一把,自己也可以。

    高三最后一個寒假,李二勤在補習班見到了好幾個同班同學,竟也意外見到蘇梓。下課后兩人結(jié)伴去公交。

    李二勤帶著厚厚的毛線帽,手心捧著剛從便利店買來的關(guān)東煮,用竹簽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圓滾滾的肉丸。

    “你為什么也來”她沒頭沒腦得問出一句。

    蘇梓沒理解“什么”

    “你的成績這么好,為什么還來補習班”李二勤象征性吹吹用竹簽戳起來的肉丸,太燙,咬不下去嘴“我覺得這些內(nèi)容你應(yīng)該都會?!?br/>
    蘇梓滿不在乎地晃腦袋“總覺得大家都在學,我也得學點什么?!崩疃跊]理解。兩人靜靜走了會兒。

    蘇梓問“容嗣又消失了”

    “嗯?!?br/>
    “他到底每次放假都在干什么”

    李二勤搖頭“沒問?!?br/>
    蘇梓驚“這你都不問”

    李二勤終于等到丸子變涼,一口咬下去,左邊腮幫子鼓鼓地,話也有點含糊“他什么都,唯獨沒有提過關(guān)于自己家里的事情?!毖氏?,繼續(xù)“所以大概是不想吧?!?br/>
    “會不會是因為他家背景很復雜”

    “不知道?!?br/>
    “你難道不在乎”

    李二勤停下來看著她“這有關(guān)系嗎”

    “可是”

    來往的車輛從李二勤的身后飛馳而過,冬天陰冷的空氣里,連落光樹葉的樹干都像是染了一層鉛灰,灰灰淡淡得?!霸摳嬖V我的時候,容嗣都會告訴我。如果他不想,問了也只是讓他為難而已?!碧K梓也看著李二勤“難道你不想和容嗣一直走下去”“想。”毫不猶豫的回答。

    “既然這樣,總會有結(jié)婚的那一天吧?!?br/>
    “對。然后呢”

    蘇梓語塞,思考片刻她沖李二勤笑“其實你跟容嗣這樣也挺好?!崩疃诘戎氯?。

    “你跟容嗣這樣的感情,比較淡比較獨立吧?!碧K梓努力組織語言“如果以后因為不在一個城市上大學而分開,也不會覺得難過。人和人來就是獨立的個體,誰離開誰都沒關(guān)系?!?br/>
    李二勤笑了笑。

    屬于她的那輛公交車靠,李二勤將吃完的盒子扔進一邊的垃圾桶,和蘇梓了聲“再見”之后坐上公交離開。

    高考前最后的沖刺。

    倒計時只剩下兩位數(shù)的某一天。

    李二勤在模擬測驗中獲得了全面紅燈。她早就辭掉了在廣播室的工作,把所有的午休時間都換來學習。而拿到全部成績的這天中午,她一個人到了操場后的河邊。

    天氣又變得潮濕而悶熱,正午的風開始夾雜著暑氣。李二勤看著矮墻的另一邊,覺得當時自己在這里偷偷喝酒被容嗣抓還是昨天的事。可是一眨眼,彭子歌都離開整整一年了。去年這個時候還覺得高考是那么遙遠的事情,然而總覺得只是趴在桌上睡了一覺的時間,高考兩個字就貼在了眼前。

    一片紅燈

    李二勤知道自己發(fā)生了什么。

    因為緊張也因為害怕。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影響到這個程度。

    正在胡思亂想間,有人挨著她坐下。在悶熱而緩慢流動的空氣中傳來一陣清爽的味道。他還是那樣,在開口前習慣性低低地笑一下,然后側(cè)過頭問她“怎么了”李二勤不出話。

    容嗣跟著李二勤看矮墻的那邊“沒關(guān)系的?!?br/>
    李二勤看他。

    “你跟著我的腳步太難的話,換我跟著你走也可以?!崩疃谛闹幸粍?,來只是覺得有些悶,然而此刻卻覺得喉嚨里似乎有什么東西。

    “我來就走得遠,要你跟上的確有些強人所難。換我走向你吧,李二勤?!?br/>
    李二勤憋著勁,然而聲音還是有些抖“沒有人倒退著走的?!?br/>
    容嗣走到她面前,平視她“你怎么知道是倒退著走?!?br/>
    安靜。

    容嗣又問“這樣吧,你繼續(xù)努力,我邊走邊等你?!?br/>
    李二勤嘴角向下撇了撇“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br/>
    容嗣笑“因為我每天在擔心同樣的事情?!?br/>
    李二勤還是不出話。

    容嗣又“你去哪我去哪?!?br/>
    蘇梓在午自習開始前從老師辦公室分析完試卷回來,看到從下半學期開始努力到有些走火入魔的李二勤竟然趴在桌上睡覺。她下意識看向容嗣,后者和往常一樣垂著眉眼在寫習題。感覺到蘇梓的眼神,他抬起頭。

    蘇梓指了指李二勤,聲問“二勤沒事吧”

    “沒事?!?br/>
    蘇梓以為容嗣還不知道,更加聲“二勤這次考得很不好?!?br/>
    容嗣淡定臉“我知道。”

    蘇梓不解地眨眼“你安慰過她了”

    容嗣點頭。

    “起作用了”

    “不知道?!?br/>
    “”

    **

    之后兩次的模擬測試成績出來,李二勤的分數(shù)還是差到讓蘇梓擔心。她嘗試過和李二勤溝通,可每次她都覺得李二勤還是那個李二勤,似乎并沒有為高考感到緊張,也沒有因為考試成績而感到沮喪。蘇梓想不明白,明明已經(jīng)被壓力影響到這個程度了,為什么從表面上看起來還是沒事人一樣。讓她更不明白還有容嗣,如果李二勤被影響的表現(xiàn)還能從成績上看出來,容嗣就是完全看不出來。

    或者完全沒有被影響。

    好歹是連老師都包容著的模范情侶啊,怎么感覺馬上到了要分道揚鑣的時候,當事人卻完全不在乎的樣子。

    結(jié)果就她一個外人在這邊著急。

    同樣著急的還有遠在大洋彼岸的彭子歌同學,在從蘇梓這邊得到李二勤連續(xù)三次考砸的消息之后,寢食難安的他特意算著容嗣下晚自習的時間給容嗣打了電話。

    容嗣洗漱完準備上床,手機里突然出現(xiàn)一串奇怪的來電號碼,想也不想就掐掉了。沒想到電話再次打來。掐掉。還是打來。容嗣干脆關(guān)掉了手機。

    第二天醒來剛打開手機,那個號碼再次出現(xiàn)在手機屏幕上。容嗣挑眉,接通電話放到耳邊沒有話。

    那頭傳來一個有氣無力同時充滿怨念的聲音“阿嗣”

    “子歌”聲音太沙啞,所以一時間沒辦法確認。

    “對。”這次彭子歌顯得有些咬牙切齒“為什么要掛我電話”

    容嗣打了個哈欠“我以為是騷擾電話?!?br/>
    “你見過哪個打騷擾電話的人折磨勤勤懇懇不睡覺等你到天亮”

    容嗣難道好心情地笑了。

    彭子歌聽到容嗣笑,賭了一晚上的氣就莫名消了,切入正題“我聽蘇梓二勤這幾次都考得很差?!?br/>
    容嗣“嗯?!?br/>
    “你不著急”彭子歌忍不住急“二勤這樣下去肯定考不了什么好學校啊”

    容嗣走到陽臺上。

    七點多的初夏早晨,葉尖樹梢的晨露在陽光的折射下泛著琉璃的瑩光。清涼的濕意滲進每一個毛孔,像是有千萬個新生的精靈在起舞。

    他舒服地嘆口氣“沒關(guān)系。”

    彭子歌不解“你什么呢難道你真的覺得無所謂”

    容嗣又笑。

    “這時候你還在高深莫測個什么鬼”彭子歌只恨自己不在容嗣身邊,不然可以扯著他的臉直接問“難道你對李二勤真的只是普通的喜歡么分開或者在一起你都無所謂嗎”

    “不是?!?br/>
    彭子歌怔“那是什么”

    “我相信李二勤。”

    彭子歌由怔換傻,情緒上也沒多大區(qū)別“阿嗣你是不是也被高考折磨傻了”

    容嗣換了話題“今年暑假你會不會回來”

    “會啊”彭子歌答“上周剛跟你講過我買了機票了,機票時間都發(fā)你手機了。”頓了頓,他提高音量“你忘記了”

    容嗣摸鼻子“太忙了?!?br/>
    “阿嗣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

    容嗣“”

    高考前最后一個星期。

    大部分考生還在卯足全力沖刺,然而有些人已經(jīng)開始放松下來。

    比如李二勤。

    再比如容嗣。

    已經(jīng)沒有什么老師在繼續(xù)講課了,大部分的時間都留給了考生們自己復習鞏固。所以在完成容嗣給李二勤布置的每日任務(wù)之后,她都和容嗣坐在一起玩益智游戲。

    蘇梓一面擔心著自己,更擔心的卻還是李二勤。

    反而是李二勤舔著冰糖冰棍寬慰她“別再擔心我啦,太焦慮會影響發(fā)揮。”

    蘇梓的暴脾氣在最近一段時間都處于失控狀態(tài),花了極大的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拍掉李二勤的冰棍。

    吃吃吃下周就高考了還在吃冰棍

    然而沒出口。

    她知道這是不正常的情緒在操控自己。

    “你,”她深呼吸“你真的不再看看那些不太熟悉的知識點”

    容嗣付完錢回來,淡淡開口“別擔心,二勤有我?!?br/>
    蘇梓給了容嗣一個白眼,最近最讓她不爽的人,就是容嗣。

    就是他給李二勤制定的什么減壓計劃,讓李二勤大部分時間都在游手好閑

    “你的成績當然不用擔心”她努力讓自己委婉“李二勤的成績又不是你的成績?!?br/>
    李二勤笑嘻嘻“蘇梓你太緊張啦也應(yīng)該放松放松?!?br/>
    蘇梓沒好氣“我的成績也沒多大問題。”

    言下之意大家都懂。

    李二勤吐舌頭,朝無辜躺槍的容嗣做個鬼臉。后者笑著摸摸她的頭頂。

    晚自習。

    李二勤和容嗣兩人的腦袋湊在一起玩數(shù)獨。

    蘇梓一人在前座噼里啪啦義憤填膺地騷擾彭子歌,“控訴”容嗣的罪行。

    電扇在頭頂嗡嗡轉(zhuǎn)著,書頁翻過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明顯。熟悉的書墨味,轉(zhuǎn)動的風扇,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還有講臺桌前低著頭批試卷的值班老師。

    蘇梓回頭。

    看到李二勤姣好的側(cè)臉,固執(zhí)的表情。還有托著下巴靜靜看著李二勤的容嗣,帶笑的眼神,勾起的唇角。

    她突然意識到,這所有她習以為常的,也在倒計時。

    剛剛還充斥了一整個胸口的憤懣突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失落感。

    她把之前打了滿滿的三排字一個一個刪掉,換成兩個字

    子歌。

    彭子歌的回復仍舊很快怎么了

    蘇梓抿嘴,問去年離開的時候,什么心情

    這次彭子歌的回復花了點時間,然而回復過來的卻只有三個字

    舍不得。

    有時候就是會出現(xiàn)這樣一種情緒,有千言萬語在心中,然而出來的卻不過寥寥幾字。得少了覺得表達不夠,得多了怕太矯情。

    彭子歌知道自己離開的時候,難過的并不是他一個人。

    所以他想的,她應(yīng)該都懂。

    蘇梓放下手機,轉(zhuǎn)身,對容嗣和李二勤“能帶我一個么”

    李二勤意外“你也要玩”

    “嗯。”

    李二勤自然“那我們重新開始吧。”

    多了個人一起玩,難免會比剛才更引人注目。

    值班老師從講臺抬頭,看到明顯不在學習狀態(tài)的三人。默默注視了會兒,低下頭繼續(xù)批改試卷。

    ***

    李二勤在高考的第一天收到了來自阮銘先的短信。

    阮銘先上之后大學的這一年,偶爾會發(fā)消息過來。都是些沒頭沒腦的短信,有時候只是一張圖。

    只是在李二勤最焦慮無助的那幾天,他突然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也是唯一一次他給她打的電話。

    還是起話來吊兒郎當?shù)娜钽懴龋馗皦粢娔愠吨业男渥涌?,我就覺得是不是你遇到了容嗣沒辦法幫你的事情?!?br/>
    再想想,連這也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李二勤一口氣喝光杯子里的牛奶,回復阮銘先的消息謝謝。

    然后,走出家門。

    阮銘先發(fā)來的消息里面

    its  jt  a  iece  of  cake。

    李二勤以平常心啃掉了這塊“蛋糕”。

    這兩天她和容嗣約好了不見面不聊天。不管她承不承認,容嗣對她的影響太大。她害怕一見到容嗣,自己的堅強就會崩塌,變得軟弱而自卑。

    最后一門考試結(jié)束的鈴聲響起。

    李二勤隨著人流從考場一步一步走出去,走過樓梯,走出教學樓,立刻就看到在大樹下靜靜等著她的容嗣。

    心里有股奇怪的情緒,不上來是什么。

    背后是瘋狂喧鬧發(fā)泄著考生們,有大笑的有大叫的還有大哭的。

    李二勤只覺得眼眶發(fā)熱。

    她徑直走到容嗣面前。

    定。

    靜靜盯著他看。

    沒有人話。

    良久。

    李二勤笑了下,問“你準備報哪個學校”

    容嗣挑眉。

    “你去哪我去哪?!彼郑孕艥M滿。

    容嗣來面無表情的一張臉,突然化開了一層層的溫柔。

    ***

    蘇梓遠遠就看到在人群外圍,面對面著相視而笑的李二勤二人。

    她紅著眼眶走過去,還在想會不會打擾到他們的時候,李二勤突兀地轉(zhuǎn)過頭。

    蘇梓腳步一頓“我”

    李二勤“考砸了”

    “”蘇梓“沒有?!?br/>
    李二勤笑“我也沒有?!?br/>
    再一次沒有人話。

    李二勤從蘇梓的臉上看不出她到底什么情緒,性直接問“輕松了嗎”

    蘇梓知道李二勤指的是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不知道??傆X得不真實,還有些空蕩蕩的。”

    “我也有點?!崩疃卩絿仭?br/>
    這時有個同班的男生跑過來,氣喘吁吁停在他們面前“你們今晚有安排嗎”

    蘇梓“沒有。”

    李二勤“沒有。”

    容嗣“那我也沒有?!?br/>
    男生撞了容嗣一下,壞笑“晚上聚餐,你們來不來”

    容嗣又看李二勤一眼。

    李二勤問蘇梓“你去么”

    蘇梓“去。”

    “那我們也去的?!崩疃诨卮?。

    男生的笑更大更壞“以后容嗣的行程是不是直接照著你的搬就行啦李二勤同學?!?br/>
    李二勤認真“應(yīng)該是的?!?br/>
    男生“”

    晚上的聚餐定在了學校后門的一家炒店。

    六月初的傍晚,暑氣并沒有完全消退,混雜著吃街亂七八糟的味道。炒店的門大大開著,悶熱的空氣混著嘈雜的人聲和下班后的鳴笛聲竄進店內(nèi),又被立式大風扇吹出去。夕陽的殘影掛在店門前的青石磚上,店牌下刺眼的燈光照著來隱藏在暗處的臭水灘。

    李二勤的班級坐在稍微靠里的角落里,周圍都是聚在大圓桌前的其它班級的同學。炒店比平時熱鬧了三個等級不止。

    剛開始的時候很多人還有些拘謹。班級那么大,并不是每個人和每個人都熟得可以穿一條褲子。一直以來鬧騰的就那幾個,引人注目的也就那幾個。大多數(shù)的同學還是安安靜靜地,甚至在平時并不怎么出聲的。到了這個時候自然也一樣,靦腆地看著那幾個鬧騰的互相糗對方,講沒營養(yǎng)的笑話。

    直到班級里一直有些兇悍的男生突然起來,舉起酒杯對坐在角落里并不出聲的女同學“敏?!?br/>
    立刻有人起哄“敏你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那個男生紅著臉大喊“閉嘴沒你事”

    尤帶著少年音的沙啞,此刻雖然氣勢十足,卻一點也不顯得兇悍了。

    關(guān)敏怯怯地男生,眼神里并不是完全地陌生,藏著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心思。

    男生舉起玻璃杯,臉比剛才更紅,聲音卻還是那么大“不知道你會考到什么學校去,我的成績也沒你好。但是有些話今天不,也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br/>
    應(yīng)該是起哄的時候,可是整個空間都安安靜靜地。

    男生的聲音也不自然變,變得輕柔“我喜歡你。”

    關(guān)敏起來,眼底的光在黃色鎢絲燈泡的照射下流動著一層特別亮的水光,一仰頭將杯子里的啤酒一口氣飲盡,沖他笑“謝謝?!?br/>
    并不是每一個人都來得及出“我喜歡你”這四個字,也并不是每一個“我喜歡你”都來得及。

    男生的喉結(jié)上下翻動,眼里也仿佛傳染了女生眼底的水汽,也一口氣喝光杯子里的酒。低頭默了會兒,他重新抬頭沖她笑“我叫柯遠航,請你記住這個名字?!?br/>
    關(guān)敏笑。

    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蘇梓擺弄筷子“如果彭子歌在,肯定不會冷場?!?br/>
    李二勤奇怪地看了蘇梓一眼,剛要話,盤子里被容嗣放了一塊排骨。

    李二勤的注意力被轉(zhuǎn)移。

    容嗣和李二勤的動作被人注意到,那人笑著大聲“誒我們是不是該敬一下我們班唯一的班對啊”

    他旁邊的男生哈哈大笑。

    他莫名“笑什么”

    旁邊的男生隨手指了幾個人“這個,這個,還有那個平時看起來特別乖的,都是地下黨?!?br/>
    男生驚“就我不知道”

    李二勤撇嘴“我都知道?!?br/>
    男生更加吃驚“李二勤都知道”

    所以李二勤都知道是多讓他受打擊的事。

    夜越來越深。

    沒有人有要結(jié)束的意思。

    桌上的菜早已冷卻,而不停更換的啤酒瓶上仍舊掛著水珠,沿著瓶壁滑下來。

    街對面不知道哪家夜宵攤突然放起了音樂,混在炒店內(nèi)嘈雜的人聲中,漸漸添了層悲傷的顏色。

    陶喆和關(guān)詩敏對唱的好好再見。

    終于還是有人先哭了起來。

    初三畢業(yè)的時候,班級也有這樣的聚會。然而那時候大家都樂呵呵地吃完喝完,互道一聲高中見,就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家。

    高三的這次分別,到底是哪里不太一樣了。

    那從教室前門追逐到教室后門的笑聲,還有從講臺前轉(zhuǎn)身時幾不可聞的嘆息聲。每一個睡前的明天見,和醒來后對于去大食堂還是食堂的猶豫,都隨著這一個夜晚過去而消逝了。

    以后不會再有人一邊把風一邊催促同桌快點抄,也不會有人在同桌上課睡著時,偷偷咳嗽提醒他正在被老師注意。再也不會有人在教室后面偷偷關(guān)注她的一舉一動,然后在下課時假裝不經(jīng)意地撞翻她的教科書。也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假借上廁所路過那個他的教室時,側(cè)眼偷看他的座位。

    而你也不會再因為一道選擇題的c還是d  郁悶地吃不下飯,不會再在清晨叼著早餐匆匆跑向教室;不會在操場上激動地替自己班級的同學加油,只為鼓勵他跑完最后一圈;最最重要的是,這些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習慣成習慣的人事物,通通在這個晚上向你了

    再見。

    人生有那么多三年,然而這獨特的有一無二的三年再也不會回來了。

    蘇梓趁喝飲料的時候偷偷咽下喉嚨里的哽咽,余光發(fā)現(xiàn)李二勤和容嗣沒事人一樣坐著,仿佛完全沒有被這感染力極強的氛圍影響到。

    但因為是李二勤和容嗣,好像也沒什么可奇怪。

    每次看看她們兩個,總覺得就算有滿腔的熱血也會冷卻,畢竟他們是這樣冷靜而理性的兩個人,就好像感情從來不是他們的牽絆。

    可嚴格意義上第一次喝酒的李二勤其實優(yōu)點暈,眼前的景象總是擴散再擴散??伤睦镞€裝著一件事,所以不能提前回家。

    容嗣在桌下不放心地揉李二勤的手心,低聲問“沒事吧”

    李二勤“還能再堅持十分鐘。”

    容嗣失笑“時間掐這么精確”

    李二勤有些不確定“也可能是二十分鐘。”

    蘇梓見狀起身“我去問老板要杯熱水給二勤?!?br/>
    容嗣感謝她“麻煩了?!?br/>
    “這么客氣?!碧K梓嘟噥著離開。

    在老板倒水的時候,她聽到來自自己班級的一陣雀躍的歡呼聲,她回頭看了看,只見一群人圍在一起,也不知道又鬧什么。

    她抱歉地沖老板笑“今天辛苦你了?!?br/>
    老板擺手“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每年都有這么幾天的?!敝驯咏o蘇梓“要不要我給你送過去挺燙。”

    蘇梓伸手去接“沒關(guān)系,就兩步路,我自己拿過去就好了?!?br/>
    老板往蘇梓身后看一眼,道“正好,有男生來幫你了?!?br/>
    蘇梓只用指尖心翼翼端著滾燙的杯沿“沒關(guān)系,我自己能”

    撞上了不知道什么湊得很近的男生,差點把開水撲出來,她生氣地回頭喊“你靠這”

    一秒的停頓。

    響起兩個叫聲。

    一聲尖叫和一聲慘叫。

    一分鐘之后。

    彭子歌完全顧不上自己的手被蘇梓不當心潑出來的開水燙得通紅,只能手足無措地看著突然大哭不止的她。

    一旁李二勤歪歪地靠在容嗣身上,悶不吭聲地把包里的濕紙巾遞給兩人。

    容嗣揉揉李二勤的頭,然后把她的腦袋攬進自己懷里。

    蘇梓哭得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所以你們都知道彭子歌要回來”

    李二勤老實交代“彭子歌要給你驚喜的?!?br/>
    彭子歌也無奈“早知道你會這樣,我就提前告訴你了?!?br/>
    蘇梓擦掉眼淚抬頭去看他,一年不見彭子歌好像沒怎么長高,發(fā)型的確有些亂糟糟地,只是五官好像比之前硬朗了一些,從臭子變成大男孩了。

    “別哭啦,”彭子歌輕聲“好不好”

    蘇梓努力了一下,眼淚再次掉出來。

    彭子歌求饒“我錯了?!?br/>
    “你沒有錯?!?br/>
    “我真的錯了?!?br/>
    容嗣搖搖頭,拉著李二勤走出店門,把空間留給久別重逢的兩人。

    已經(jīng)是深夜了,夜風終于不再燥熱,涼風習習講李二勤的酒意吹走了一些。

    可也沒有完全吹走。

    李二勤抬頭,下巴盯著容嗣的胸口。

    容嗣笑“想什么”

    “我之前真的很害怕?!彼?br/>
    容嗣點頭,讓她繼續(xù)下去。

    “我害怕我考得不好,怕考不上你去的那個學校。”她有些害羞,垂了下眼眸,很快又直視容嗣“我還怕自己在爸爸過的話被自己推翻。我怕自己沒辦法證明和你在一起是一件很好的事,也怕沒辦法證明我們是在一起進步而不是走了彎路。”

    容嗣靜靜看著她“我知道。“

    “我從來沒有忤逆過爸爸媽媽的意思,也沒有做過違反校紀校規(guī)的事。”

    她停頓了下,補充“那次偷偷喝酒能不能不算”

    容嗣笑“可以?!?br/>
    “那就真的沒有了。”她笑起來“和你在一起,是我做過最大的事。”

    容嗣把她抱進懷里,道“我也是?!?br/>
    “也是最好的事。”

    “我也是。”

    我的年少輕狂,都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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