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回：大雨

    清晨的天空，東邊一片霞光燦爛。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

    起風(fēng)了，空中的流云一路往下走，往下堆積。

    沒多久，變天了，烏云滾滾而來，直壓山峰。

    牛車行駛在山道上，前不見村，后不著店，也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到藍(lán)田鄉(xiāng)集鎮(zhèn)上。

    風(fēng)越來越大，緊接著沒多久，豆粒般大小的雨涮涮直落，打在車蓬頂上響得厲害。

    “…天氣怎么變得這么快，方才還是艷陽天，只這一忽兒功夫，就下起了這么大雨…”

    牛車行駛得很慢很艱難，駕車的牛似乎受了驚，不聽使喚，整個隊伍都出現(xiàn)了驚慌。

    這一切來得太快了。

    在這磅礴大雨中，有牛的嘶叫聲，有人的驚呼聲，又有喝斥聲，又有搏力聲，交相錯匯，匯成了一團混亂……

    廖懷音和陸辰兒在車廂里，窗簾早已放了下來，嚴(yán)嚴(yán)實實的蓋著，看不到外面的情形，牛車比平時顛簸得更厲害東倒西歪，生怕牛車翻轉(zhuǎn)，或是跌落進(jìn)左邊的山溝里去，耳邊聽著車頂篷上作響的雨落聲，倆人不禁欶欶直抖，害怕地抱在了一起。

    陸辰兒晃得頭暈?zāi)垦r，不由喊道：“長風(fēng)，別趕車了，讓牛停下來。”

    “牛受了驚，停不下來?！遍L風(fēng)急促的聲音傳來，似已下了車，去控制前面的牛了。

    風(fēng)雨大作，風(fēng)還在繼續(xù)，雨還在繼續(xù)，混亂也還在繼續(xù)……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石先生的聲音透過重重雨簾，穿透而來，“快，前面有個山洞，去那邊的山洞避避，大家都下車，牛車也趕到那邊的?！?br/>
    車簾忽然間被長云掀開，一眼望去，只瞧著長風(fēng)淋著大雨費力在前面掌控著牛，不讓牛跑起來，透過雨簾，瞧著有些模糊，再遠(yuǎn)處，牛車前都有一個護(hù)衛(wèi)在前面掌控著，甚至有的車廂已七倒八斜，差點沒翻身的，有的陷在坑里，動彈不得，有的牛車竄成了林中，被卡住了，駕車的牛還在雨中繼續(xù)掙扎，已經(jīng)有人陸續(xù)下了車，連傘都沒撐，在雨中直接往前跑，看上去十分的狼狽不堪。

    “我們…我們倆也下車？”廖懷音望著長云一眼，直皺眉頭，地面已是雨水橫流，和著黃泥土，格外混濁。

    牛一直在掙扎，前面的長風(fēng)瞧著已快筋疲力盡了，陸辰兒遲疑了一下，還是道：“把車后面的大傘拿過來，我們下車吧，要不等會兒牛發(fā)起狂來，還不知道怎么辦呢？”

    長云應(yīng)了一聲，正要去取傘，只見尚知玄和李皓白從雨中趕了過來，后面分別有護(hù)衛(wèi)撐著大傘，

    無論是陸辰兒還是廖懷音，瞧著這一幕，心頭都漾起一絲絲喜悅，廖懷音還眼眶一熱，甚至不顧外人在場，似嗔還嬌地道了一句，“怎么才過來，我們都快嚇?biāo)懒恕！?br/>
    “這不來了?！鄙兄讲⒆鲀刹阶吡松蟻?，抱住廖懷音，廖懷音的身子還在直抖，只聽尚知玄道：“好了，前面有個山洞，大家都去了那里避雨，我背你過去?！?br/>
    廖懷音連連點了頭，尚知玄轉(zhuǎn)過身，微微躬身，廖懷音趴到了尚知玄的背上，由著護(hù)衛(wèi)在后面撐著傘離去。

    陸辰兒收住目光，瞧著站在旁邊的李皓白，發(fā)絲有些許濕，光潔的臉龐上有水珠滑落，腳下的布鞋及衣下擺，已全是浸了泥水，一片濁黃，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不用怕。”

    聲音無比溫潤，竄入耳中久久回響不去，陸辰兒抬頭，眼前李皓白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絲絲歡喜從心頭擴散開來，盈滿全身。

    只聽見自己嗯了一聲，低低回回。

    李皓白轉(zhuǎn)過了身，陸辰兒遲疑中趴上了后背，并不十分寬闊，能感覺到身體的溫?zé)?，就這樣熨貼著，這一回，卻讓人安心，手不自覺地環(huán)上了他的頸脖。

    一路行得十分艱難，很慢很慢，耳畔的喘氣聲，時高時低，偶有雨滴落入頸側(cè)，一瞬間涼涼的，又暖暖的，雨幕層層中，看不清遠(yuǎn)處的物，只有眼前人，仿佛天地間只有他們了，在雨中泥濘孤獨前行，卻不寂寞。

    風(fēng)迎面吹來，帶著幾分冷意，似要讓人清醒，只是陸辰兒似喝了陳年的女兒紅一般，平日明亮的眸子，此刻盡是一片迷離，這一路是這樣短，她卻盼著這么一路走下去。

    許多人年后，陸辰兒還會想起這一幕。

    山洞特別的大，特別的空曠。

    他們到的時候，眾人都已經(jīng)進(jìn)來了，護(hù)衛(wèi)已把牛車都趕了進(jìn)來，里面生了幾堆火。

    除了陸辰兒和廖懷音，其他人或多或少，衣裳都已淋濕或是暈濕，布鞋是完全浸透。

    因有女眷，已用布扯成了一個隔間，陸辰兒和廖懷音去了隔間，把外面留給他們。

    倆人近著火堆而坐，因燒的是濕木，青煙直冒，幸而在社長家，去廚房待過，還不至于讓火堆熄滅，只是常會被嗆到，讓煙熏著。

    廖懷音咳嗽了幾聲，離得遠(yuǎn)了點，聽著外面，依舊大雨嘩啦啦地下，起身打量這個山洞，四壁光禿禿的，還算干凈清爽，又沒有雨水浸進(jìn)來，帶著幾分慶幸，“這場雨來得太快了，幸而找到這么個地方?！闭f完，又皺了皺眉，“也不知道離鎮(zhèn)集還有多遠(yuǎn)？這場雨什么時候能停下來？”

    “這回石先生看天象看得挺準(zhǔn)的，果真下了這么大的雨，我記得石先生說這場雨會連續(xù)下幾天，只怕我們要在這山洞里窩幾天才能離開。”

    陸辰兒用木棍撥了撥火堆，讓火燒得更旺些，又道：“如今有這么個地方待著已不錯了，先前在車廂上，我最怕的便是掉到山溝里去，還好沒有一輛牛車跌落，只壞了幾輛牛車，大家都沒事?！?br/>
    車廂里的衣裳都沒有淋到雨，帶的衣裳又足夠，眾人都已換了衣裳，又牽起了幾根騰，把濕衣裳都涼了起來。

    外面說話聲不斷，經(jīng)過這一次，大約眾人對石先生又多了幾分佩服。

    李璟帶人從洞口拖了一大堆樹枝進(jìn)來后，又和幾個護(hù)衛(wèi)拿著火把巡查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