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蒔泱語塞,除了跟閻羅干瞪眼之外,一時間也沒想出什么來回懟,忿忿地抿緊了唇,一頭栽進(jìn)了鳳琰的懷里。
方才還在擔(dān)憂著蒔泱會跟著閻羅走的鳳琰,見到小姑娘這般舉動,眸中柔情萬分。
把她的雙手重新捂暖后,低頭看了看蒔泱,手無措地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想要習(xí)慣性地把小姑娘抱起,可是又怕她還生氣而抗拒;想要牽她的手,同樣也怕被她甩開。
鳳琰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哪想蹭進(jìn)他懷里的蒔泱半天都沒有等來男人的動作,疑惑地抬頭看去,見鳳琰一臉的猶豫,立即就瞪大了眼睛。
“抱我!”
小姑娘氣咻咻地又鼓起了小臉兒,把手臂張開,奶兇道。
鳳琰臉上閃過一下怔愕,抿了抿唇,淡笑了一聲,動作嫻熟地把小姑娘托到了身上。
又想到方才蒔泱騎著閻羅的肩頭,眼眸閃了閃,讓蒔泱坐在了自己的肩上。
男人笑得眉眼一彎,心里的那股子郁氣也隨之緩緩消散,在聽到閻羅傳音過來的內(nèi)容時,自己的那些悵然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閻羅說:“不管是萬年前還是現(xiàn)在,不管是從前不知事的小龍還是現(xiàn)在漸漸改變的蒔泱,她的心里認(rèn)定的是你,也就只會是你?!?br/>
“與你的身份無關(guān),與你的能力也是無關(guān)。哪怕你這輩子只能是凡人,我想,上窮碧落下黃泉,她也會陪你?!?br/>
這就是蒔泱,認(rèn)定了一人一事,不說不會輕易改變,該說是決然不會變。
這也是他們之間的感情,認(rèn)準(zhǔn)了彼此,靈魂都存著烙印。
坐在鳳琰的肩頭,小手還被他緊緊握在手中,蒔泱望著前面突然高了的視野,小嘴輕輕勾起了一個弧度,在閻羅看過來時,又是迅速落下。
下巴微微揚(yáng)起,她哼氣了一聲,故意不去看閻羅。
她可沒忘記,是誰把她一腳踹下來的!
看著小姑娘這個表情,閻羅抽了抽嘴角,險些沒有忍住自己要脫鞋的沖動,垂下的手握了握,他也傲嬌地別過了頭去。
而不知道頭上的小姑娘做了什么的鳳琰看到閻羅這般,以為是自己有哪里不妥了,眉頭輕輕皺了皺,他問道。
“敢問閻王大人,可是本…可是鳳琰哪里做得不對?”
說罷,鳳琰的腰還往下彎了彎。
論身份,自己現(xiàn)在自然比不過作為神仙的閻羅王,于他所習(xí),該有的禮數(shù),還有要有的。
然而這落到閻羅的眼中,卻是好笑地摸了摸下巴,“你這態(tài)度,倒是比從前好了許多啊!”
“行了行了,也別大人不大人的了,論輩分,你們鳳凰還不知道活了多久呢。”
閻羅擺了擺手,拉了拉自己寬大的腰封,摸了摸下巴處不存在的胡子,背過手,也不說自己來這的目的,大搖大擺地就往前走去。
鳳琰雖然疑惑,但見頭上的蒔泱沒有發(fā)聲,自己也沒有多問什么,只是不前不后地跟在了他身后。
一路上,閻羅除了問了鳳琰的生辰八字還有銀龍槍是從何而來外,其余時間都是緊蹙起眉頭來。
而小姑娘都沒有發(fā)話,鳳琰自然也不會主動問什么,偶爾在街上買些零嘴給蒔泱,三人就這么沉默地走著。
大抵是閻羅思索完了自己的事情,又或許是走得厭倦了,在又經(jīng)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閻羅突然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了鳳琰和蒔泱。
“準(zhǔn)備好?!?br/>
“什么?”
聽著閻羅這沒頭沒腦的話,鳳琰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什么。
抬眼便見閻羅朝他走近了幾步,桃眸對上他那湛藍(lán)色的眸子,里頭似乎有著一團(tuán)水墨醞釀了起來。
倏而,閻羅突然揮起了他寬大的袖子,往自己身后一甩,衣袍過及自己的面前遮掩住光線,鳳琰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再睜眼時,鳳琰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在了乾清宮內(nèi),因著自己的突然出現(xiàn),讓他正在看書的父皇,是一臉錯愕。
而他回應(yīng)給身側(cè)閻羅的,也是錯愕。
鳳陽帝看見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鳳琰等人,呆愣著看了看那絲毫沒有被打開的門,喉結(jié)滾動了下。
“琰,琰兒,你怎么突然來了?”怎么會憑空出現(xiàn)?
而且,你身旁的男人好像很危險的樣子。
看著鳳陽帝就差沒把“要是你被綁架了就眨眨眼”說出來的表情,鳳琰唇角抽了抽,向前走了一步,給鳳陽帝介紹著閻羅。
“父皇,這是……幽冥的閻羅王,該就是我們常說的地府判官?!?br/>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位閻羅王要突然來到這里,但為了避免他父皇的亂猜,自己還是先行介紹為好。
“啥?!閻羅王?!”鳳陽帝音量陡然提高,噠噠噠地從自己位置上下來,走到閻羅面前上下打量著。
飄逸的暗紅色長發(fā),俊美還帶著幾分妖冶的面容,身量又是這般的高大,氣質(zhì)又是這么的突出。
鳳陽帝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狐疑地指著閻羅問著鳳琰,“你確定不是他是你尋回來的落魄皇子?說吧,哪國的,朕收下了,朕覺得你們這幾個崽子一點(diǎn)都不好了,多出來個兒子……”
嘭!
鳳陽帝的話還沒說完,閻羅就是揮袖把他打飛了出去,摔坐在地上,人都還是蒙的。
閻羅捏了捏拳頭,挑眉問道:“兒子?本座像?”
鳳琰搖頭,看著自己摔蒙了的父皇,無奈道:“還望大人別介意,事發(fā)……”
“像?!?br/>
正要給自己的父皇辯解幾句,鳳琰頭頂卻突然傳來了小姑娘的聲音。
鳳琰怔住之時,蒔泱攥住了他的袖子,翻轉(zhuǎn)半圈站穩(wěn)在了他的身側(cè),挽上了鳳琰的手臂。
看向閻羅,蒔泱面無表情地開口道:“你太嫩了?!?br/>
所以,像兒子。
蒔泱說得一本正經(jīng),臉上還沒有絲毫波瀾,讓人瞧著無比的認(rèn)真,好似她說得就是事實(shí)一般。
然而看在閻羅眼里,聽在他的耳朵里,卻讓閻羅咬牙切齒。彎腰熟練地脫下鞋子,追著蒔泱就是在整個乾清宮中滿場跑了起來。
“老子都活了不知道多少個萬年了!”閻羅氣急敗壞道。
他是幽冥神祗,與天同壽懂不懂?懂不懂!
趁著兩人如同兩陣風(fēng)一般在屋內(nèi)你追我趕,鳳琰看了一會,頗為無奈地走過去扶起還在地上坐著的鳳陽帝來。
“父皇,那真是閻羅王。”
“哦……”鳳陽帝愣怔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著那你追我趕的兩人卻沒有把他屋內(nèi)的擺設(shè)弄亂一分,指著蒔泱問道:“那,那國師呢?是她把閻羅王招來的嗎?是不是可以救彤彤?”
他可沒忘,在冰室時,蒔泱可是說過可以救許萱彤的話,而在他的心里,已然把蒔泱當(dāng)成了無所不能的存在。
提及許萱彤,鳳琰眸色黯淡了下來。
小姑娘能救他母妃,他當(dāng)然知道她有這個能力,可為了救他母妃所付的代價,他卻不想知道。
鶴稹不止一次跟他說過蒔泱的身體狀況,也正因?yàn)檫@樣,他才選擇忽視了這個事情。小姑娘為了他做了太多了,他不能再這么自私,一次次地把她送入危險中。
那不是愛,那是打著這個旗號的傷害。
見鳳琰不說話,鳳陽帝拍了拍他手臂,“你說話??!蒔泱是不是能救彤彤!”
“……”鳳琰還是不語,背對過鳳陽帝,目光緊緊追隨著那抹小身影。
見他這樣,鳳陽帝滯了滯,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蒔泱身上參加宴會的衣袍還未換下,隨著她動作的擺動,那精心打扮的發(fā)髻有些發(fā)亂。
眼瞥到鳳琰眼中劃過的擔(dān)憂,鳳陽帝后知后覺起自己的反應(yīng)的確過大了。
穩(wěn)了穩(wěn)自己的心神,理智回籠后,他也是想到了這要救一個活死人的代價該是如何的大。
極樂無人可解,哪怕是他們心存著這份希望都好,也知除了神明外,極樂依舊無解。
那么讓作為只是不那么普通的普通人蒔泱來擔(dān)起這救人,即便是能救,也該是以命換命吧。
犧牲一個小姑娘的性命去救彤彤,他還不至于這么泯滅人性。
“抱歉…是朕唐突了?!兵P陽帝沉聲道。
見鳳琰目光閃爍了下仍是不說話,鳳陽帝輕咳了一聲,“你有沒有覺得,小姑娘性情好像活潑了不少。”
這話題轉(zhuǎn)的有些生硬,但鳳陽帝的話說得卻是事實(shí)。
現(xiàn)在的小姑娘,話多了,表情也豐富了。
瞧現(xiàn)在這般焉壞焉壞地打趣,之前哪里會這樣?
“嗯,泱泱就是很可愛。”
說到這個,鳳琰總算是開口說話了,追隨小姑娘的目光也越發(fā)柔和了。
“呼!呼!你這小龍崽就不會讓著點(diǎn)本座嗎?”
追了良久,閻羅氣喘吁吁地扶著大柱,看著依舊面色如常的蒔泱,有些后悔自己為何要作死跟條龍比速度了。
瞧見著閻羅有些狼狽的樣子,那寬松的腰封不知何時落在了膝蓋處,蒔泱眸中劃過了笑意。
蹦蹦跳跳地回到鳳琰的身邊,蒔泱朝閻羅揚(yáng)起了自己的小下巴,“嗯,確認(rèn)過了,的確是老家伙了?!?br/>
方才還是說著閻羅長的嫩,這回又說成了老東西,讓閻羅又是氣悶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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