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的水很混,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
“雨山此人城府極深,而且善于偽裝,當是臨別箴言,能否在這混濁的水中活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眳菃⒚髡f道。
……
吳啟明被押走了,李長生沒有能力改變什么,他貪污巨款,已是死罪,而且雨山絕不會放過他,等待他的只有死亡這一條路。
看著漸行漸遠的囚車,李長生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記起來。
正如吳啟明臨終之前所說的那般,一切并不是表面上平和,誰也不知道,江河水底是否潛藏著暗流?
這股暗流的力量有多大?無人可知,唯有深陷其中,才可真正感受到這股力量,至于能夠存活下來。就要看自己的本事啦。
“水已經(jīng)混了,那就讓他繼續(xù)混下去吧,只不過,我要做的不是隨波逐流,而是要成為攪動混水的棒子?!?br/>
李長生看著碧藍的天空,心中暗自說出了這一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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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府。
雨山特意擺下盛宴。為李長生的到來接風洗塵,身為蘇州第一富豪,喜迎新官到任,拉近距離,此為不可或缺的必要環(huán)節(jié)。
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拿人家手軟,吃人家嘴短。李長生只要是吃了這頓飯,便是從開始就要受制于人。
這天,雨山擺下盛宴,其規(guī)模之龐大,可見一斑,此次宴會共邀請了吳中大小官員,鄉(xiāng)紳富豪們,以及各路土司等等,不下百余人。其目的最主要的便是為李長生接風洗塵。
蘇州府尹官職不小,掌管這一方城池,只不過,這宴請的規(guī)模實在太大,大到超乎想象,如此規(guī)模,只怕是刺史才有的規(guī)格。
這天,雨山派下請?zhí)?,各路人物得知請客之人是雨山,紛紛來到蘇州,如此薄面還是要給的。
雨詩菲得知父親要宴請的主角是李長生,特意的捯飭了一番,將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在偶像的面前,總是不能跌范的。
宴會即將開始,各家大人物基本皆以入座等待開始,只不過……
接風洗塵宴,卻是少了今天的主角。
雨山站在門外,眼看著時辰馬上就要開始,不見李長生的蹤影,他皺了皺眉,當即問身旁的奴才,道:“請?zhí)煞衽沙??為何李大人遲遲沒有來到?”
一旁的管家恭敬地說:“回老爺,請?zhí)谧蛉丈挝绫闶撬偷剑歉笕说馁N身丫鬟親自收到的,按理說,不應該不來啊?!?br/>
“可否有當面拒絕?”
“沒有?!?br/>
雨山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即可明白了些什么,說道:“這個李長生,明知我宴請了眾多吳中大人物,卻是故意不來,他這是要給我一個下馬威啊。”
“他可是老爺您一手推舉上來的,此等恩情,不會轉(zhuǎn)眼就忘了吧?說不定是有事遲到了,所以才沒有出現(xiàn)呢?!惫芗覇柕?。
雨山搖頭說道:“此人在吳縣的時候,從不按常理出牌,扎柏和安然都將他視為‘瘋子’,你覺得跟一個瘋子談論常理,不覺本身就是一個笑話嗎?”
“他敢??老爺是何許人也?就連八大土司都要畏懼三分?!?br/>
“對于一個瘋子而言,沒有什么敢不敢。”
在吳中地區(qū)。對李長生還有著一個‘瘋縣令’的稱號,很顯然,這個充滿了貶義的稱呼,是非常不受其他官員們待見的。
這種人瘋起來,就連天也能捅出一個窟窿來。
直到時辰開始,李長生也沒有出現(xiàn)。
對此,宴會上的人很是不滿,更有人說道:“這個新任府尹,官架子擺的也太高了,我等眾人皆為吳中響當當?shù)娜宋铮裼甏蠊偃苏埧鸵哺也粊??簡直就是目中無人?!?br/>
“哼,耍什么官威?不就是個蘇州府尹嗎?我見過的官可比他大多了,還真拿豆包當干糧?不知死活的東西?!?br/>
“要不是我等聯(lián)名舉薦他當府尹,不然的話,此時他還窩在那小小的吳縣,永無出頭之人,竟然放我等鴿子,豈有此理?!?br/>
“他就是個白眼狼,忘恩負義的東西,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推薦他來當蘇州府尹,這家伙比吳啟明好不了多少,一丘之貉。”
……
眾人見到李長生沒有來,身為主角。竟是缺席,不禁地讓人窩火和生氣。
來者之人,都是各地區(qū)響當當?shù)拇笕宋?,舉手投足之間,都可以影響整個吳中的市場經(jīng)濟的厲害之人。
盡管他們沒有官身,可最不缺的就是錢。
雨山身為主辦者。發(fā)起者,其名義為新任府尹接風洗塵,到頭來,府尹未至,最后鬧得眾人怨聲載道。
雨山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被李長生放了鴿子。搞得自己顏面盡失,只恐成為了他人的笑柄。
這時候,雨山站了出來說道:“諸位不要生氣,方才接到衙門傳來的消息,咱們這位李大人啊,初來任上。正在某處體驗民情,故不能來此赴宴。”
話是這么說,可明白人都聽出了言下之意,什么體驗民情,分明就是給雨山一個下馬威。
大家都是聰明人,看破不點破。只不過,李長生的爽約,卻是得罪了吳中的眾多富豪和鄉(xiāng)紳,只怕是以后的日子要難過啦。
原以為會是一場開心的宴會,結(jié)果卻是草草了事,讓人很是不開心。
待眾人散去。雨府再次歸于平靜,雨山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變化,可內(nèi)心早已陰沉到了極點。
“好一個下馬威,受教啦!!”
書房中,雨山坐在桌案前,一個人自言自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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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李長生和青兒兩個人換了一身行頭。打扮成尋常百姓,竟然真的來到了蘇州管轄的鄉(xiāng)下地區(qū),前往體察民情。
真正的清官和好官,極少端坐于大堂之內(nèi),往往是潛入民間,唯有真正的了解到百姓們的苦難。才能做出更好的針對措施。
二人騎著馬,來到了鄉(xiāng)下,行至中途,在一出小溪邊靜坐休息,青兒問道:“公子,今日雨大官人宴請各方。說是為您接風洗塵,咱們就此跑出來不參加,這樣做真的好嗎?”
出門在外,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可若爽約不參加,就會得罪很多人,以后的日子可是要寸步難行。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這頓飯我要是吃了,以后就要處處受制于人?!崩铋L生說道,“雨山想要趁此跟我拉近關(guān)系。其目的無非是為他開啟一條綠色通道,方便日后行事。”
“你在我身邊的時日也不短了,本公子是什么樣的人,你應該最清楚。”
青兒正是因為知道公子的性格為何,才有此擔心,李長生最講求公平公正。鐵面無私,剛正不阿,恰是對他的形容。
“可就此得罪了雨山,實非明智之舉?!?br/>
李長生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青兒,人心隔肚皮啊。萬事還是要多留一手,在未真正的了解對方之前,還是多一些芥蒂之心的好,不然的話,最后被人家啃的連骨頭都不剩。”
也許,在沒有見到吳啟明之前。李長生會真的對雨山?jīng)]有防備,而吳啟明的話,猶如當頭棒喝,無論真假與否,多一些防備都是沒有壞處的。
“我覺得雨大官人不是壞人,要是不他力薦公子,這蘇州府尹的位置也會落入他人之手?!鼻鄡赫f道。
“他的恩情我自然不會忘記,可他想要憑借這份恩情改變我行事做人的準則,恕我不能答應?!?br/>
不管是吳啟明也好,還是歷任蘇州府尹,他們都是懷著一顆濟世救民的心,可最后呢?無不是鋃鐺入獄,客死他鄉(xiāng)。
想要共處最好的辦法便是同流合污。
身處混水之中,唯有收住內(nèi)心的這片凈土,方為大行之道。
“公子果然就是公子,青兒受教啦?!?br/>
“休息的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也該走了,聽說附近的村莊有一只吊睛白額大蟲被獵戶打死了。瞧瞧熱鬧去。”
二人就此起身而來,騎馬來到了村莊。
村莊的名叫:臥虎村。
村中有著不少獵戶,多為打獵為生,山中有虎,卻少有人能夠擊殺一條老虎,而最近。有個獵戶人家,捕殺了一條稀有的白虎。
老虎少見出沒,更別說白色的老虎,更是少而又少。
昔日聞言,亦不過是在書中聽說,不曾親眼見過。
路過臥虎村,聽從路邊行人談及,李長生興致而來,恰是去往觀看真正的白虎,到底是否如傳言那般,真正的毛色如白雪。
來到臥虎村,李長生和青兒牽著馬,徒步入村,聞訊來到了捕殺白虎的獵戶家中。
“哪兒好多人,都是看來白虎的嗎?”
青兒看到前面聚集了好多村民,遙指著不遠處說道。
“也許吧?!?br/>
說罷,二人穿過擁擠的人群中,來到了獵戶的家中。
眼前的一幕,讓李長生頓時愣住了。
青兒看了一眼,則是嚇的捂住嘴巴,臉色唰的變成了白色。
此時此刻,有著兩具尸體被掛在了屋門口,而這兩句尸體不是別人,正是那捕殺白虎的獵戶老兩口,白虎皮也是不見啦。
他們的孩子外出逃過一劫,跪在門前,正是痛聲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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