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涼秋,對不對?!碧颇綇┱f。
“主子那么謹慎的一個人,這回掉以輕心了,李涼秋早就發(fā)覺主子去晟親王府的事,這都是他精心策劃好的,若不然主子怎么可能中了他的陷阱”??抡f。
唐熙寒意識渙散,桃花眸籠罩著一層迷蒙迷霧,盯著帳頂,白皙的皮膚慘白的像白紙,手臂的衣服被鮮血浸濕,手上的血已經(jīng)凝固。
床褥被鮮血浸染,祝柯剪開腹部中箭部位周邊的衣服,血已經(jīng)止住,只是箭頭沒入腹中,看樣子很深。
“你確定找來的大夫能拔嗎?你對付這種事有經(jīng)驗,不如你來拔,止血藥,金瘡藥咱們都有?!碧颇綇┱f。
他們找來的大夫最多可做診斷,開藥,普通民間郎中只怕根本不敢拔,最主要的是這一箭太深,稍有差池危及性命。
??鲁D旮谄吒缟磉叄徽f跟著七哥幾經(jīng)沙場,就是平日里也有防不住的刀光劍影,這種事必定見得多。
??抡Z氣沉重,如此大的重則落在他的身上,他沒有多大把握:“靖王,此行必定風(fēng)險?!?br/>
“我不放心把七哥交給那些庸醫(yī),你行不行,不行我來,七哥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你怕什么?”
祝柯咬牙,唐慕彥有傷在身,箭頭若是不能一下子拔出,后患無窮。
“好,屬下來,靖王幫著按住主子。”
這時候韓周從外面回來,水毛巾,換洗衣物準備妥當,大夫被拉過來,在門外候著。
“拔箭最忌諱什么你們知道,按住了不要松手?!弊?驴戳搜郯醋〖绨虻捻n周和按住腿的唐慕彥,又囑咐了一遍。
床上的人或許發(fā)現(xiàn)不對勁,半瞇雙眼,虛弱的聲音沙啞難聽,臉色蒼白:“做什么?”
“七哥,??乱渭?,你忍著點?!碧颇綇┱f。
“嗯?!碧莆鹾粦?yīng)了一聲,便睡了過去。
也許老天總喜歡和你開玩笑,當??驴粗掷锏哪局萍恚瑓s不見那銀色箭頭的時候,他從沒這般無助過。
冉冉血液冒出來,他怕了。
箭頭太深,普通的弓絕不會發(fā)出如此大的力,如果沒有猜錯,箭頭已經(jīng)深至后背,從前部掏要傷及內(nèi)臟,從后部掏,要再切一個口子。
麻沸散可以減輕疼痛,但潛意識里的痛會要了人命。
唯有病患者清醒,從頭至尾,哪怕疼的意識渙散也不可閉眼,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
這種疼,又啟是一個普通人能忍受的。
“怎么辦?”唐慕彥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管是誰拔,結(jié)果只會比??碌母鼔?。
“必須要挖出來,馬上?!弊?卵劬νt,清冷的眼中透著鎮(zhèn)定,周邊泛著一圈光暈。
狄陽皇帝身體每況愈下,晟親王那日夜里進宮侍疾,回府已是兩日之后的事,他去看了漣漪,說:“你身份尷尬,難免受兩國紛爭牽連,受苦了?!?br/>
漣漪哭了,不知為何,眼淚止不住巴巴的掉下來。
一月之后,轉(zhuǎn)眼已是皇上壽辰,宮中設(shè)宴。
往年這一天宮中最為熱鬧,官員攜帶家眷入宮,皆為皇上祝壽。
今年皇上下令,宮中只設(shè)家宴,除了李氏一家的王爺皇子以及家眷,其他官員皆不必入宮。
皇上身體每況愈下,如今前朝局勢緊張,太子荒淫無度不得民心,晟親王權(quán)傾朝野,深受皇上重用,百姓擁戴,這二人暗中較勁,前朝人心惶惶。
八月十五,漣漪跟從晟親王霍夫人入宮參宴會,同行的還有李涼秋元霜。
宮中裝飾甚少,掛在各宮門口的燈籠也是舊的,給這座偌大的皇城平添一層黯然蕭瑟之色。
一路上十分安靜,除了宮女太監(jiān),來參加宮宴的王爺和皇子一個也沒見,氣氛沉重,誰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