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哲萬萬沒想到劉文靜的態(tài)度會如此堅決,這和之前杜芯給自己的“情報”并不相符,劉文靜要遠比想象中的更加堅強。
一句“抱歉,我們不接受調(diào)解”足以說明人家對此的態(tài)度。
和錢多錢少沒關(guān)系,如果想要更多的錢,劉文靜不會把話說的這么死,這就等于完全不給趙宇哲調(diào)解的機會,由此也能看出劉文靜的態(tài)度是何等堅決。
“如果你們來是為了這個事情,那就請回吧?!眲⑽撵o一邊說一邊站起身,擺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勢。
“劉大姐,您先坐,先坐?!?br/>
趙宇哲哭笑不得,劉文靜給他的感覺可一點都不文靜。
這是一個極其要強的女人,可能之前活在田有為的庇護下,能做個小女人,但是從田有為不在的那一刻,她就成了頂梁柱!
很多時候成長并非是主動的,大多數(shù)的成長都是被迫的。
在這個過程中不分性別,不論老幼,沒人想做所謂的強人,誰不愿意做個單純的傻白甜,享受那份難得的純真?
可當頭頂那把保護你的傘消失后,你就沒得選了。
年幼時的趙宇哲不就如此,老趙曾經(jīng)問過他,為何小小年紀就如此老成,趙宇哲的回答是,我軟弱給誰看?
氣氛一時間有些壓抑,誰也沒有開口打破這份難得的沉寂。
雖然趙宇哲和杜芯二人都不怎么愿意促成這次調(diào)解,畢竟就如同杜芯所說的那般,一旦調(diào)解成功法定上就必須從輕處罰。
這不是趙宇哲想看到的,更不是被害者家屬想看到的。
但是打從見到劉文靜的那刻起,看著她那滄桑的臉龐和微微彎曲的脊梁,趙宇哲的心態(tài)就變了。
可能秦大海說的對,一切還得顧活著的人。
不管秦大海能賠多少,這些錢在趙宇哲眼里肯定不值一提。
但是對劉文靜來說,這筆錢足以改變她的生活條件。
最重要的是孩子還小,讀書生活未來娶妻生子也都需要錢。
站在劉文靜的立場上來看,趙宇哲真的不想她這么辛苦。
“劉大姐,對方賠償意愿很強烈,經(jīng)濟方面應(yīng)該不是問題。”
趙宇哲小心做著最后的努力,“您先別激動,您的情況我也了解,有了這筆錢不管是您還是孩子,生活條件都能得到改善?!?br/>
“就我而言,我希望您…”
“你說完了嗎?”劉文靜冷冷地看著趙宇哲,語氣越發(fā)低沉,“說完的話就請從我家出去!”
“劉大姐?!?br/>
趙宇哲剛剛開口,臥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緊接著田小強光著腳丫子,蹬蹬蹬的從屋里跑了出來,惡狠狠的瞪著趙宇哲。
“你這個壞人,我告訴你,等我長大了一定要給我爸爸和姐姐報仇!”
田小強還不到十歲,身高已經(jīng)快一米五了,如今正在上二年級,耳濡目染下也懂了很多的知識。
“不是有什么未成年人保護法嗎?”
“你盡量讓那些雜碎們早點出來,我會趕在自己十七歲之前親手把他們挨個宰了!”
看著田小強那雙通紅的眸子,趙宇哲莫名地打了個冷顫。
他知道,那是仇恨的火焰。
這顆種子只要種下,不及時疏導(dǎo)未來是真的會惹出麻煩。
“不許胡說,進去睡覺!”
聽到田小強的話,劉文靜也著急了。
這話從一個十歲的孩子嘴里說出,劉文靜怎么可能不緊張?
“我不!”田小強的雙眸仍舊通紅無比,他帶著哭腔發(fā)出不甘的怒吼,“我知道他們都是壞人?!?br/>
“小強,聽話,這些叔叔不是壞人,他們都是媽媽的朋友。”
劉文靜急忙蹲下身抱著田小強安撫起來,一邊安撫兒子,說著說著劉文靜也開始哭了起來。
趙宇哲和孟肖海二人站在那里,在也不是走也不是。
都是初出茅廬的小伙子,哪里經(jīng)歷過這種場面。趙宇哲一陣頭大,雖說心里急得要死,可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著手解決。
“不是,他們不是你的朋友?!?br/>
田小強倔強地昂著頭,“剛剛我都聽到了,他們說什么條件你沒答應(yīng),他們肯定是壞人,和那些人是一伙兒的?!?br/>
“等我長大了,所有的壞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小強?!壁w宇哲急忙來到田小強身邊,伸出手想摸他的頭,可被田小強瞬間躲開。
“壞人,你不要碰我!”
看著田小強那雙通紅的眸子,趙宇哲仿佛看到了十幾年前那個下著雨夜晚的自己。
剛剛得到母親離去消息時,當初的趙宇哲和現(xiàn)在的田小強一模一樣。
唯獨不同的一點是,趙宇哲仇恨的是父親,怪他為什么不一直陪著母親。
而田小強仇視的是兇手,是辦案民警,甚至是整個政法機關(guān)!
“小強,你聽我說?!壁w宇哲擺著手慢慢接近田小強,不管怎么樣都要盡快給他做一個心理疏導(dǎo)。
“我不聽,你走,現(xiàn)在就走?!?br/>
“不然,不然我…”
田小強左顧右盼,目光落到了茶幾上的水果刀。
“你們快走,趕緊走!”
劉文靜也被嚇到了,兒子再出點意外她就真的不用活了。
看到這個場面,無奈之下趙宇哲只能帶著孟肖海先行離去。
“趙法官,咱們這一晚上算是啥都經(jīng)歷了?!眲倓偦氐杰嚿希闲ず1愀锌饋?。
“你喊我小趙就行,叫什么趙法官,聽著都別扭?!?br/>
孟肖海的年紀比趙宇哲還大一些,只不過礙于趙宇哲的身份,這聲小趙肯定是喊不出口的。
“那沒人的時候我也叫你宇哲吧。”
趙宇哲點了點頭沒再搭理孟肖海,目光透過車窗靜靜地看著劉文靜家的窗戶。
也不知道屋內(nèi)的情況怎么樣了。
不過趙宇哲也清楚,只要自己和孟肖海離去,田小強就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宇哲,接下來咱們怎么辦,還在兆南待著么?”
都已經(jīng)被人家轟出來了,留下來也沒有任何作用。
況且,趙宇哲已經(jīng)初步了解了劉文靜的態(tài)度。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想辦法。
“走,先回單位。”
路上,趙宇哲撥通了杜芯的電話。
“田小強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聽到趙宇哲復(fù)述剛剛的現(xiàn)場情況,杜芯眼睛瞪的滾眼,驚得險些連話都說不出來。
“對,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br/>
“你打算怎么辦?”杜芯深吸口氣,趙宇哲既然找自己,那就一定想到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