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燈火闌珊

    不過，好在劉遠(yuǎn)這時還沒打算跟她就那兩人展開討論。他只是憑著記憶回答她的問題：“來意大利的話，除了威尼斯、羅馬、米蘭之外，還可以去佛羅倫薩、梵蒂岡啊。梵蒂岡就位于意大利首都羅馬城西北角的高地上。說到這里，在羅馬時，倒是忘記帶你們?nèi)チ?。還有維羅納——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鄉(xiāng)哦！然后嘛，就是龐貝吧。當(dāng)然還有很多人說，不去西西里，就等于沒來過意大利。當(dāng)然也還有人說，不去那不勒斯也等于沒到過意大利！我個人比較喜歡那不勒斯一些吧……其實，現(xiàn)在通訊網(wǎng)絡(luò)都很發(fā)達(dá)，你想去哪里，上網(wǎng)一查就有很多人親身體驗的信息公布在上面的，可以擇優(yōu)采納?！眲⑦h(yuǎn)微微笑著說完這些，有一件事卻始終像是放不下，當(dāng)著于岸在也不好問，他試探性地問菀絲，“菀絲，剛才聽你說起安……婆婆跟米萱，她們都還好吧？”

    菀絲心想，糟糕！他還是問起來了。而且，她終于發(fā)現(xiàn)。他對安如艷的稱呼比自己對她的稱呼還要不自然——她暫時也只能想到他對她的恩仇，有些別扭吧？

    “米萱挺好的，我來的時候，她跟江邢舉行了婚禮。對了，成煙也遇見個中意的男子……”菀絲先選擇將無關(guān)輕重的話說了，一看劉遠(yuǎn)神情，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還在思忖怎么說安如艷的歸宿，最后索性說，“劉遠(yuǎn)，你是我在凡間第一個認(rèn)識的凡人。我跟你講實話吧！我跟她都不是凡人，我們是妖精！”

    說完，忐忑不安地看著劉遠(yuǎn)，生怕嚇著他。

    劉遠(yuǎn)笑了笑說：“其實我早看出來了。不然她那什么力敵黑手黨？你繼續(xù)說吧！”

    菀絲一咬牙，就將這件事情的整個真實經(jīng)過一字不漏地講給劉遠(yuǎn)聽了，這件事的始末，她從未對任何人講起過，即使是成煙，即使是于岸……只是她現(xiàn)在完完全全講了出來，心里倒像放下里一塊巨大的石頭，感到無比的輕松。至于劉遠(yuǎn)相信與否，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就任由阮襲晨一直這樣誤會你？”劉遠(yuǎn)也似乎松了一口氣，那個人不在那里了，他也不必再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了。

    “你相信我說的？”菀絲詫異真正得很。

    “相信。正像你說的，你下凡第一個遇見的人就是我。那時起，我就知道你是個不擅長撒謊的孩子。況且，我與此事根本無關(guān)。你沒必要繞這么大個圈子來騙我?！?br/>
    “也是。因為阮襲晨相信自己親眼看見的——”菀絲正要往下說，她坐在窗口，正好看見于岸已經(jīng)朝他們這里走來了，立時住口，不過在他走進來之前挺不好意思地拜托了劉遠(yuǎn)一下，“劉遠(yuǎn)，我剛才跟你講的事情，不要對于岸說起。他不讓我跟你講安婆婆的事情。還有……我擔(dān)心他生氣……”

    劉遠(yuǎn)笑著點頭答應(yīng)下來，其實是怕于岸知道她還記掛著阮襲晨而吃醋吧？這小家伙……

    于岸推門進來坐下，也要來一份多球冰淇淋，然后笑這對菀絲說：“你的那些禮物都搞定了！估計今晚就能坐上回國的班機了?！?br/>
    “那就好?！陛医z的情緒似乎還有點轉(zhuǎn)不過來。

    “不愧是于岸，辦事效率真高！”劉遠(yuǎn)不得不跳出來為她救場。

    “對了，你們剛剛在聊什么？”于岸對劉遠(yuǎn)友好地笑了笑。

    “菀絲在跟我咨詢接下來要去哪里游覽。”

    “這個……菀絲，我已經(jīng)有安排了?！庇诎队悬c躊躇地望著菀絲說道。

    “那就再好不過了。我聽劉遠(yuǎn)說了一大通地名跟典故，我都不清楚。就聽你的安排吧！”

    劉遠(yuǎn)一聽于岸這話的意思就是一定有什么驚喜要給菀絲的，他自然不好再做電燈泡，也就識趣地打算隨便編了個理由，明天跟他們在威尼斯告別了。他也該回國去看看了。

    誰知道，晚上等菀絲睡下之后，于岸又單獨來找到他，很開門見山地說：“劉遠(yuǎn)。他鄉(xiāng)遇故知是很難得的一件美事。我今天說自己另有安排并不是排除你的意思。而恰恰正是想請你跟我們一起前往——”

    劉遠(yuǎn)疑惑地看著他，于岸繼續(xù)說下去：“其實，我打算帶菀絲去米蘭大教堂……跟她求婚！如果成功的話，我們就在那里舉行婚禮，因為菀絲說在那里舉行婚禮是很浪漫的事情。而我想請你當(dāng)我們的證婚人?！?br/>
    “這樣啊？”劉遠(yuǎn)沉吟半晌，沒想到于岸的進程安排得這樣快，他猶豫了一下才抱歉地說，“可是——我已經(jīng)打算回國去了。只能預(yù)祝你求婚成功！”

    “既然你早有計劃，那就不勉強了。謝謝你的祝福。”于岸也不知道劉遠(yuǎn)為什么有此打算，不過，君子不強人所難，他也只好作罷。

    “菀絲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對她！”劉遠(yuǎn)真誠地說。

    “一定的。那我祝你旅途愉快?！庇诎渡斐鍪峙c他友好地一握。

    第二天，劉遠(yuǎn)就坐上了回國的飛機，而菀絲則被神神秘秘的于岸也帶上了飛返米蘭的班機——因為他說在那邊遺落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菀絲還在嘀咕，早知道劉遠(yuǎn)要回國，就叫他幫忙帶那些禮物回去了……

    柳成煙與薇薇收到菀絲跟于岸從意大利用航空快遞送回來的禮物時，劉遠(yuǎn)、菀絲、于岸都還在飛機上。

    柳成煙哭笑不得地看著那一堆禮物，拉拉雜雜的，一看就是菀絲那鬼丫頭置辦的，準(zhǔn)是看見什么好就直接買下了——反正是刷她的卡或者于岸的卡，一點不心疼！

    她把大部分的禮物都給了薇薇，她清楚菀絲也只有在物質(zhì)上彌補一下對她們的愧疚了。

    薇薇抱著那些禮物，見柳成煙只留了一小部分，忐忑地問她：“成煙姐，你還生菀絲的氣么？”

    “自家的小妹，哪里來那么多氣可生？！”柳成煙無奈地一笑。

    “可是——成煙姐，我覺得你最近并不開心?！鞭鞭币苍谧约盒睦锉P桓了半天才說出這句話。

    “我是不開心。不過不是因為菀絲，而是秦眠……那天你也見過那個男人的。”

    “他做了什么事讓成煙姐你這樣討厭他呢？”薇薇當(dāng)然不好直接表明自己根本就是知道事件的始末，只好一步一步問下去。她可沒忘記菀絲臨走前交托的事情。

    柳成煙沉默了良久，似乎不知道跟薇薇這個初到凡間的小花妖講這些感情問題，她聽不聽得懂呢。最后或許是覺得有些事即使對牛彈琴，但是講出來了總比在心里悶壞來得好吧？

    她恨恨地說：“怪我那時沒有功利，沒有看清他的真面目，竟然是個朝三暮四的花心種！”

    薇薇小心地發(fā)表了自己旁觀者的看法：“成煙姐，我想說的是，我也近距離接觸過這個秦眠，我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是不是你們之間有什么誤會呢？你以前是因為沒功力所以無法探測他的真心，而你現(xiàn)在雖然恢復(fù)了功力，卻因為某一次的誤會而判了他死刑，也就沒那心情去探查他的真心。你何不給他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呢？”

    柳成煙是真的愣住了，她沒想到薇薇竟然比她跟菀絲都看得清醒，可是——“我不想再去看那么污穢的心！”

    “成煙姐，你只是怕看見自己不想要的結(jié)果，而自怯吧？我覺得呃逆該是個自信的女子呀！”

    薇薇真的看得很透徹，她的話一語中的，柳成煙陷入無聲的思量，或許，薇薇這個什么都不懂的小花妖說得是對的……

    “好吧！姐聽你一次！如果不是我想看見的結(jié)果，到時候，大不了，再打他一巴掌！”

    柳成煙終于下定了決心。也拿出了自己從前爽快利落的氣魄。薇薇也放心地笑了。

    秦眠在江邢的婚禮上被柳成煙那一通話嗆得說不出任何解釋的話來，首先他完全沒想到自己中意的女子是個妖精，其次，他更沒想到，那一個天外飛來的巴掌是她打自己的……這件事只證明了兩點：一，柳成煙確實喜歡他；二，她對他有誤會，而他現(xiàn)在不知道還應(yīng)不應(yīng)該去解釋這個誤會。

    就在秦眠猶豫不決的時候，柳成煙主動找上了他，她眼睛里有擦也擦不掉的憂愁，看起來就像一支獨自傲立在風(fēng)雪中的玫瑰。

    她冷漠地說：“我來不過是聽薇薇的意見。看你是否能給我一個完美的解釋?！?br/>
    秦眠在此刻才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他是注定很愛很愛這個女子的了——不然他怎會痛下決心徹底拒絕那個雞肋一樣的富家女呢？

    他瞬間想清楚自己的心意，立即趁熱打鐵對柳成煙說：“那次是個誤會——成煙，我認(rèn)定你了！不管你是人還是妖精！”

    “把你的手給我！”柳成煙突然伸出自己的右手，要求握住他的手，秦眠不解其意，伸出自己的左手交給她。

    然后他準(zhǔn)本繼續(xù)說下去——可是，被柳成煙打斷了：“別說了！我已經(jīng)知道你的心意——幸好我聽了薇薇的話，來找你！”

    秦眠不知道柳成煙在說些什么，不過，他還是嗅出了一點端倪——柳成煙不再對他冷言冷語了。

    “那——我們交往吧！”秦眠想這時候自己都還不知道趁機要求一個名分，那真是太傻了！

    “你搶了我的臺詞！”柳成煙握住他的手，嫣然地笑了，此刻，她覺得自己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隱在暗處偷窺的薇薇掩住嘴悄悄笑了，看看，多么美好的場景！有時候，多給對方多給自己一次機會，不是很好的事情么？

    看著他們幸福地相擁在一起，薇薇又想起菀絲來，她幸福嗎？也在燈火闌珊的街頭跟于岸這樣擁抱嗎？還是一個人學(xué)著在沒有某人的世界重新呼吸？

    還有，那個陽光一樣的男子，臉上還會晴朗如昨嗎？

    誰說薇薇初到凡間不懂事呢？她恰恰是因為懂了太多。

    燈火闌珊的街頭。

    阮襲晨獨自徘徊在林木森森的街道邊沿，他今天早上送江邢跟米萱去機場的時候，無意中聽見米萱說，于岸帶著菀絲去周游世界了。而他們?nèi)ッ墼侣眯校恢烙袥]有緣分遇上呢？

    他不否認(rèn)自己對菀絲的感情是那種日久生情型的，可是恰恰是這種累積起來的情感，才更不容易這么被時間沖淡吧？

    他心里即使有萬般的愛戀，卻因為老太婆的死亡，不能夠坦然地面對那個女孩子。雖然他也覺得他不至于殺了老太婆，頂多是誤殺，可是，那唯一的親情……

    總之他走在寂靜無人的街頭無比糾結(jié)矛盾，卻也不想再去買醉。究竟也麻醉不了心里那千絲萬縷的愁緒。

    人人都可以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唯獨他不能。(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