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梅正在商店里買東西,忽然走進(jìn)來一個中年婦女,她走到張雪梅身邊,笑著問道:
“你就是物資運(yùn)輸處子弟學(xué)校的張雪梅老師嗎?”
“是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我有話要和你說,我們倆到外面去說吧?”
“好吧!”
來到商店外面后,她們倆繼續(xù)沿著公路邊的人行道向前走去。
“我是陳文海的母親?!鄙蛉籼m自我介紹道。
“阿姨,你好!”
“你真有禮貌,一看就是一個有教養(yǎng)的女孩兒!”沈若蘭夸獎道,然后又問她,“聽說你正在和我的兒子談戀愛,有這回事嗎?”
“沒有,你別聽別人瞎說!”
“如果沒有就好,如果有呢,我勸你最好把我的兒子放棄!”
“為什么呀?”
“因為我的兒子配不上你呀!”沈若蘭耐心地“開導(dǎo)”道,“你想啊,我們家是平民百姓,而你呢,出身于干部家庭,雞怎么能配鳳凰?”
“我可不是什么鳳凰,你兒子呢也不是雞!”
“我們養(yǎng)不起司令員家的嬌小姐,我們的兒子也不需要‘花瓶’和‘繡花枕頭’!”
“你說誰呢?誰是嬌小姐?誰是‘花瓶’和‘繡花枕頭’?”張雪梅生氣了。
“你不要生氣嘛,我又沒有指名道姓!”
“你以為我是大傻瓜呀?”張雪梅更生氣了,“我現(xiàn)在還開始沒和你兒子談戀愛,你就這么說我,一旦我以后真的和你兒子談戀愛,你還不把我罵死?”
“你怎么這么厲害?”沈若蘭惡狠狠地說道,“我最看不慣那種臉皮厚的女孩兒,這種女孩別看她長得漂亮,其實(shí)是‘狐貍精’,只會勾引男人!”
“你罵誰呢?”張雪梅橫眉怒目,“我根本都不認(rèn)識你!”接著又說道,“如果有誰再敢欺負(fù)我,她應(yīng)該明白,我姑奶奶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說完,張雪梅扭頭離開了文海媽。
離開沈若蘭后,張雪梅仍然怒火填膺。
張雪梅邊走邊想:陳文海怎么會有這么一個蠻不講理的媽,自己以后真的該離陳文海遠(yuǎn)點(diǎn),否則,我總有一天會被他媽活活氣死!
當(dāng)經(jīng)過那家剛才買過東西的商店時,營業(yè)員楊艷芳連忙向她招手:
“張老師,你快過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等張雪梅進(jìn)去后,楊艷芳連忙問道:
“剛才文海媽找你都談了些什么?”
“沒談什么?!睆堁┟反怪燮さ吐曊f道。
“你別瞞我了,看你的臉色我就明白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楊艷芳用同情的口氣問道,“她欺負(fù)你了吧?”然后又說道,“這種人,你以后別再理她!”
“我以后當(dāng)然不會再理她了!”
“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
“就是你和陳文海的事??!”
“我和他有什么事?”
“你別再遮掩了,你們倆的事已經(jīng)傳開了!”
“真是冤枉!”張雪梅痛苦地說道,“其實(shí),我們倆什么事也沒有,只不過是一般的同事關(guān)系!”
“你這么說誰相信?”
“有的人就喜歡捕風(fēng)捉影!”
正在這時,陳文海來了,他笑著和張雪梅打招呼:
“你也來買東西?”
張雪梅正在氣頭上,因此沒有理陳文海,并且表現(xiàn)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見此情景,陳文海仿佛一下子從熱炕上掉入冰窟窿里!
張雪梅的情緒變化是陳文海連做夢都沒有想到的,使他措手不及,陷入了迷茫和痛苦之中。
在回寢室的路上,陳文海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感到蹊蹺,他想:
“一定有人對張雪梅說了什么,或者張雪梅聽到了什么,使她對我產(chǎn)生了誤解,使美好的愛情在張雪梅眼里變成了一場欺騙?!?br/>
回到寢室后,胡戰(zhàn)勇見陳文海臉色蒼白,呼吸急促,連忙對他說:
“你哪兒不舒服?要不要到衛(wèi)生所去看一下?”
“沒事兒,我躺一會兒就會好的!”
然而,躺下后的陳文海覺得心里越來越難受,胸口仿佛被一塊大石頭壓得窒息難忍。他神情恍惚,仿佛自己正在向黃泉路上走去,離地獄之門越來越近。
“我今年才25歲,風(fēng)華正茂,難道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一個人要死得有意義,死得轟轟烈烈,這樣的死才是一個革命者的死!
“現(xiàn)在,沒有一個親人在我的身邊,在臨時之前,如果能見到張雪梅,親口對她說: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今生不能娶你為妻,那就到來世去做夫妻吧!我還要告訴她:‘我是一個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你千萬不要相信那些流言蜚語!’”
想到這里,陳文海從床上一躍而起,神情肅然地對胡戰(zhàn)勇說:
“我快不行了,你趕快去把謝衛(wèi)東叫來!”
說完這話,豆大的汗珠從陳文海的額頭上滾落下來。這可把胡戰(zhàn)勇給嚇壞了,他旋風(fēng)般地沖出屋門,連蹦帶跳地向謝衛(wèi)東家跑去。聽此急訊,謝衛(wèi)東也不敢稍有怠慢,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來到陳文海的身邊。
“你怎么了?”轉(zhuǎn)而又對胡戰(zhàn)勇說:“我們趕快把他送醫(yī)院吧!”
“不,來不及了!”陳文海邊說邊喘著粗氣。
“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哪兒不舒服?”謝衛(wèi)東是個十足的書呆子,以前又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只會這樣傻呵呵地問陳文海。
“我胸悶氣慌,快不行了!我只求你們一件事,讓我在臨死之前見張雪梅一面!請你們趕快去把她給我叫來!”
“你和張雪梅怎么了?”謝衛(wèi)東感到莫名其妙,“你和張雪梅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你只會這樣冒傻氣!你懂什么呀?”陳文海暗暗在心里這樣說。由于一時氣憤,他竟然這樣對謝衛(wèi)東說:“她是我的情人!”意識到這樣說顯得唐突,便立即改口道:“不,她只是我一般的同事!”
“我那么愛她,可她剛才為什么要那樣對待我?”想到這里,陳文海感到很傷心,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向胡戰(zhàn)勇和謝衛(wèi)東大聲吼道:
“她為什么莫名其妙地不理我!”吼完,竟然潸然淚下!
“既然她只是你一般的同事,不理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謝衛(wèi)東的書呆子氣又上來了!
“你只會一個勁地冒傻氣,什么也不懂!”陳文海暗暗在心里這樣說。由于一時氣憤,他竟然聲色俱厲地訓(xùn)斥起謝衛(wèi)東來:
“你怎么這么笨?簡直是蠢笨如牛!”
“我好心好意地來救你,你竟然這么罵我!真是不識好歹!”接著,謝衛(wèi)東又補(bǔ)充道,“不管怎么說,我也算是個知識分子,‘士可殺不可辱’!”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胡戰(zhàn)勇同情地對陳文海說,“你們倆原來不是挺好的嗎?怎么說翻臉就翻臉了!依我看,張雪梅純屬水性揚(yáng)花,根本不值得你去愛!”
“古人早就告誡過我們:女人是禍水!如今,你陳文海遇到張雪梅這樣的禍水,焉能不倒霉?”謝衛(wèi)東連忙補(bǔ)充道。
“你這是封建殘余思想,把所有的女人都給罵了,是很不公道的!”陳文海表明自己的觀點(diǎn),“如果所有的女人都是禍水,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愛情了!”
“我可沒有說‘所有的女人都是禍水’?。 敝x衛(wèi)東連忙糾正道,“我這里所說的‘女人’只是指一部分女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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