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毀掉的萬神殿石基下面還有秘密,劉清卻顧不得查看,又叫了一聲:
“快離開這里”
昆侖宗仙士聽命飛到南部城墻以外,這里的士兵不是死了就是逃了,沒人阻擋。
天地宗的群妖們卻一個也動不了,三‘花’圣‘女’勉強(qiáng)還可以飛行,但是只飛了數(shù)步又停了下來,她不能拋棄自己七百多名手下。
萬神殿正中間碎石被越頂越高,接著散落到一邊,顯出了下面的東西:一段粗大的枯木。
枯木大概有三人合抱粗,‘露’出地面一人多高,像是被閃電擊中之后折斷的,斷口處參差不齊如一柄柄直立的匕首,樹皮脫落得一點不剩,木質(zhì)灰白,與尋??菟赖臉淠緵]什么尋別。
枯木頂翻碎石之后就停止了上升,立在那里,再沒有任何神奇的跡像,可是空中的近七百名妖怪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個個面目猙獰青筋暴‘露’,顯得極為痛苦,每隔幾秒鐘,就有或一兩只或五六只妖怪跌下去。
現(xiàn)在所有人都知道這些妖怪不是摔死的,而是在空中就已殞命。
昆侖宗仙士退到城外,萬神殿上空只剩下劉清、薛少安、陸韻、陸遼四名修仙者。
眼看著群妖不停地死去,劉清也有點著急了,但是越發(fā)困‘惑’不解,不管這根枯木是仙物還是邪物,施放任何法術(shù),自己都沒理由毫無查覺,可是這種沒理由的怪事就是發(fā)生了。
“劍神,救命”一名小妖痛苦地叫道,剛說完就與別外幾名妖怪一起掉了下去。
劉清完全‘摸’不著頭腦,試著對一名小妖施法,想將他推到城外,誰知那小妖像被牢牢釘在了看不見的木樁上,紋絲不動,劉清不敢太過用力,那樣的話,小妖會死在他手里。
劉清又以“劍氣指”擊向地面上的枯木,這回總算領(lǐng)教它的威力了,劉清雖然法力消耗掉了不少,沒處于最佳狀態(tài),但是這一記“劍氣指”也足以‘射’穿一串修仙高手,可是撞在枯木上卻如同對著石壁吹了一口氣,連個聲響都沒有。
“它只對妖族有效。”三‘花’圣‘女’嘶聲說道,她此前放棄了逃跑的機(jī)會,現(xiàn)在卻是想跑也不跑不掉了,以四重一的內(nèi)丹竟也被一段枯木鎖在空中。
劉清與薛少安、陸氏姐弟面面相覷,都對這種奇怪的法寶聞所未聞,也都束手無策,劉清瞬間將劍神的記憶查個了遍,也沒找到能夠解釋這一現(xiàn)象的只言片語。
“這才是萬神殿的陷阱?!毖ι侔舱f道。
一直以來,劍神教都以為所謂陷阱是指某種法陣,尤其是神佛教教眾一遇襲擊就往萬神殿上空集中,更加深了眾人的這一印像,現(xiàn)在才知道大錯而特錯。
眾仙士有心幫忙,可是感受不到枯木的力量,根本無從下手。
又有幾名小妖掉下去,劉清叫道:
“昆侖宗,跟我一起把枯木拽出來”
既然枯木只對妖怪有效,撤到城外的仙士又都飛了回來,與劉清一起施法,想將枯木就地拔起扔到一邊去。
可是枯木對一切仙術(shù)似乎都有免疫力,即不反彈也不吸收,仙術(shù)一沾到它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
劉清連變好幾招,也沒動得枯木分毫,當(dāng)著眾多信仰與崇拜者,不禁覺得臉上無光,干脆跳到地面,伸手去推枯木,卻如蚍蜉撼樹,所有仙力在離開手掌之前一切正常,只要接觸到枯木就煙消云散。
“太他**邪‘門’了。”劉清罵道,說話間,六七名小妖掉在了不遠(yuǎn)處。
萬神殿廢墟上的妖尸越來越多,已達(dá)百余具之多,照這樣下去,天地宗很快就將全軍覆滅,神佛教高手一旦集結(jié)起來去而復(fù)返,劉清也難以應(yīng)付。
昆侖宗雖然也有百余位仙士,但是內(nèi)丹等級大都在二重五以下,還不如妖族實力強(qiáng),根本無力與云入天這樣的修仙高手對抗。
三‘花’圣‘女’臉‘色’鐵青,她雖然動不了,還能開口說話:
“劍神,快想辦法,天地宗死絕了,劍神教也要跟著完蛋”
劉清最不喜歡圣‘女’說話的腔調(diào),不過鑒于她現(xiàn)在的處境,先不與其計較,重新飛到空中,問薛少安:
“她說的是真的嗎?”
薛少安不能說圣‘女’不對,也不愿承認(rèn)天地宗在劍神教一枝獨大,于是說道:
“天地宗對本教至關(guān)重要,請劍神想想辦法。”
劉清哪有什么辦法,這群妖怪要是真死絕了,他也只能默哀,可是眼看著妖怪們一只接一只地掉在地上,劍神有成光桿司令的危險,劉清雙手抱頭,真的在努力想轍。
突然靈光一閃,劉清沖到三‘花’圣‘女’身邊,說道:
“‘血道神功’把妖力給一點,下丹田”
劉清一著急,說話顛三倒四,圣‘女’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劍神是想讓她向下丹田轉(zhuǎn)讓一點妖氣。
三‘花’圣‘女’修行“血道神功”多年,每日從數(shù)百小妖體內(nèi)輪流吸取妖力,神功有兩大特點:第一能夠積蓄他人的妖氣,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修煉之后可以將妖氣轉(zhuǎn)為己有增強(qiáng)內(nèi)丹,第二,被吸取妖力的人不會損失內(nèi)丹,只會有幾天比較疲勞。
圣‘女’能吸妖氣,自然也會轉(zhuǎn)讓妖氣。
下丹田是一般修行者存放內(nèi)丹的地方,最是緊要所在,何況妖仙殊途,兩氣截然相反,劉清竟讓她往這里輸送妖氣,實是驚人之舉。
可是在天地宗群命在旦夕,別說往下丹田輸送妖氣,就是殺死劍神,只要能救命,三‘花’圣‘女’也會毫不猶豫地下手,于是勉強(qiáng)伸出右手,按在劉清小腹上,怕他照樣也來一手,說道:
“這可不是禮節(jié)?!?br/>
劉清嘿嘿一笑,將一點妖氣封在下丹田內(nèi)。
劉清自從內(nèi)丹升至五重境界,已將內(nèi)丹移至心臟后面的中丹田,下丹田已是一片虛空。
五重境界中丹田開放,內(nèi)丹移至此處,九重境界上丹田開放,內(nèi)丹再度移動,這些事情凡間的修行者自然無從得知。
妖氣剛在劉清下丹田內(nèi)駐扎,他就感受到了驚人的拉扯力,好像有一只鐵鉤鉤著內(nèi)臟,要將五府六腑都拽出身體。
劉清陡然下墜了幾尺,才重新穩(wěn)住身形,哦了一聲,說道:
“還真‘挺’厲害?!?br/>
就這么一會,又有三四十名小妖被枯木殺死,大家慢慢看出了規(guī)律:法力越低死得越快。
“劍神,快救命啊”法力低些的妖怪喊道,可是他們比不了三‘花’圣‘女’,一開口就泄了妖氣,反而提前送命。
“都別吱聲。”劉清喝道,他體內(nèi)有了妖氣,而且是群妖當(dāng)中最少最弱的,枯木很快就將妖氣吸光,但是拉扯力卻沒有就此消失,仍鉤在下丹田以內(nèi),似乎在尋找什么。
“它在吸內(nèi)丹”劉清叫道,那股拉扯力不肯消失乃是因為在妖氣聚集的下丹田內(nèi)沒有找到內(nèi)丹,所以還不死心。
劉清這句話可沒給群妖多少安慰,內(nèi)丹對修行者來說比生命還要重要,枯木把這兩樣都給搶走了,就和死了兩次差不多。
劉清雖然被枯木拉扯著,仗著五重一的內(nèi)丹,仍能自由飛行,圍著枯木時近時遠(yuǎn)快速了飛了好幾圈,全神貫注,努力感應(yīng)它對其他妖怪的拉扯力。
這就像一名從沒玩過拼圖游戲的人,一上場就要將上萬塊碎片湊成一幅完整的圖案,絞盡腦汁也難以找出兩塊合適的碎片。
劉清一直飛了十圈,地上的妖尸已達(dá)到二百多具,才終于感應(yīng)到了另一股拉扯力,而且非常模糊,追蹤不到它另一頭連著哪只妖怪。
劉清尋找這股拉扯力實在太久了,一記“劍氣指”‘射’出,立刻將它斬斷,只聽一名妖怪尖叫一聲,蹭地飛高了十幾丈,接著興奮地喊道:
“我沒事啦”
話音剛落,又倏地從高空跌了下來,到了離地兩三丈的地方才重新穩(wěn)住,驟升驟降,一口氣沒喘上來,憋得臉紅脖子粗,眼珠都暴了出來。
“傻瓜沒事了就跑,還留在這兒干什么?”劉清憤憤地罵道,那只妖怪說不出來話,也不敢說話。
“昆侖宗,去外面巡視,防著神佛教?!眲⑶迕畹?。
薛少安抱拳應(yīng)是,帶著百余位仙士散到萬神殿周圍,尤其防著城外的方向。
還剩下五百余名妖怪被困在萬神殿上空,像樹葉似的片片掉落,這場面雖然既詭異又驚心動魄,卻不如一開始斗法時看著危險,所以躲進(jìn)家中的京城百姓有膽大的開始偷偷觀瞧,偶爾也有神佛教的仙人飛回來查探情況。
劉清感應(yīng)到了第一條拉扯力,再尋找第二第三條就容易了些,幾分鐘之后,他已經(jīng)解救了三名妖怪,這三位有了準(zhǔn)備,一發(fā)現(xiàn)重獲自由立刻飛出萬神殿廢墟以外,與昆侖宗仙士匯合。
枯木的力量僅限于萬神殿的范圍,護(hù)帝神要求將萬神殿建成這個規(guī)模是有理由的。
不過劉清救妖的速度還是趕不上枯木殺妖迅速,他這邊救了三只妖,那邊已經(jīng)又掉下去十只。
群妖不知道劉清完全是瞎貓碰死耗子似地救人,還以為他有選擇,幾只法力強(qiáng)些的妖怪忍不住開口叫道:
“劍神,先救我我法力強(qiáng),對本教作用大”
劉清一心一意感應(yīng)枯木的拉扯力,沒理會這些妖的叫聲,三‘花’圣‘女’卻勃然大怒,厲聲說道:
“劍神想救誰就救誰,天地宗沒有懦夫,誰再敢羅嗦,我先殺了他”
宗主開口威脅,誰也不敢提先救誰的問題了,這是圣‘女’第一次替劍神說話,劉清卻沒有注意到。
劉清漸漸‘摸’清了枯木施法的脈絡(luò),它以一種與妖、仙、佛都截然不同的方式釋放出與法力相似又不同的力量,它對發(fā)膚血‘肉’骨骼都不感興趣,只一味追索著妖氣與內(nèi)丹。
劉清救妖的速度越來越快,現(xiàn)在他救下兩個人,才會有一只妖掉落。
但是,劉清很快又發(fā)現(xiàn)了另一個問題:每當(dāng)他救下一只妖,或是一只妖被殺死,枯木對他的拉扯力都會相應(yīng)增加,早晚這幾百只妖怪身上感受到的力量都會轉(zhuǎn)移到他身上。
好像情況還不夠緊急似的,薛少安在城墻上空喊道:
“神佛教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