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而降的夜藍閃電,靈力之強竟將不遠處空中盤旋著的欣桐彈出很遠;而于此同時,圣臺上的其他人也都被這風(fēng)馳電掣的強大靈力震飛至玄鴛塔下,包括葉刺。
橫摔在地上的葉刺一時間不知魔梓焰那邊發(fā)生了什么,只感到一股劇痛襲遍全身,她很清楚這痛不是因為摔傷,而是一種直擊心魂的撕裂之感,不禁心里一緊,梓焰這次沒能擋住……
此時天空中再次響起了那神族男子凜凜寒風(fēng)之聲:“公然違抗天規(guī)者,殺無赦,賜汝巖光之刑,三級?!?br/>
三級……
同樣摔至玄鴛塔下的魔雪琴不禁抱緊了一直用身體護著她的滿耳,她不知為何今日自己喜慶喧鬧的婚禮,會被那突如其來的男子打了斷,更未想到是,自己有生之年一直渴望見到的三青神族,一直渴望見到的神族幻術(shù),竟是在這樣的時間以這樣的方式出現(xiàn)。
三青幻術(shù),難道還有級別么?
其實,三青門外、天地五界,自然不會有人知曉神族幻術(shù)的奧秘,包括此時正在天山閉關(guān)苦苦修煉的媛姬。
與玄鴛這場婚禮同一時間但不同地域的天山之王媛姬,此刻正在九天圣壇之下潛心研究著與此刻驟降的天雷一樣的幻術(shù)——三青巖光術(shù)。
當(dāng)年的她正是死于這種幻術(shù)下,所以當(dāng)媛姬看到了肅鈺留下的那句:神術(shù)集巖光、粼水、冰旋、汲靈、無界、星源、化魂七為一體,巖光如電,萬物俱隕……她就立刻想到了兩千年前九天圣壇上那場從天而降的天罰。
只不過,媛姬忘了去揣測干涸的地池里,肅鈺第一行寫著的那句“三青之境,七級為天”的意思;媛姬也未去細想,同樣都是巖光神術(shù),卻可有不同等級,如若兩千年那場巖光天罰只單單取了她一人性命,如若那就是巖光術(shù)最強的威力,又怎能稱作“萬物俱隕”呢?
而方才仍在空中的欣桐,看清了第二道閃電劈向魔梓焰時,那不可一世的玄鴛之王也曾試圖阻擋,就如第一次那般,但他失敗了,出乎他自己意料地失敗了,那閃電沒受任何阻擋便從他的頭顱竄至全身,魔梓焰整個身軀都隨著那閃電發(fā)出一瞬刺眼的藍光。
而后魔梓焰就如九天圣壇上的媛姬一樣,就如三青門前的祥適一樣,整個身子驟然軟了下來,重重地倒在地上。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塔下的百姓們只看到了最后他們的王就這么直直地躺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正如他們自己此刻一樣,整個身子僵硬如冰。
這結(jié)果與欣桐預(yù)想的一樣,凡界的血煞玄金盾,不可能對抗三青神族。
要知道萬萬年來,各界所有名字能被告到三青門前的惡靈,都是能耐通天者,比如手持王杖屠殺九千萬地鬼子民的媛姬,又比如仙冥靈力修為最為強大的天帝祥適。
而早在欣桐和墨嫡出生之前,六界古書中記載的曾被天神賜罪的地鬼生靈并不在少數(shù),且他們靈力無疑都很強,幾乎都是煌壘宵烈那種級別的,絕無可能他們之中沒有一人精通血煞玄金盾。
但最后他們都死了,其實這早已證明了三青門外,沒有一種幻術(shù)可以強大到對抗神族,而現(xiàn)在眼前的事實也整是如此。
這一切,都是注定的,欣桐這么想著。
葉刺身體中的劇痛過去了,她緩緩地睜開雙眼,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子突然被一個人從身后緊緊地摟入懷中,那人周圍的地面鋪散著血紅的長卷發(fā),波浪一般,葉刺不用回頭便也明白是渴念,是渴念抱著自己。
渴念低頭湊近葉刺耳邊低聲一句:“皇后別怕,那百萬仙兵,跟您沒關(guān)系?!?br/>
“可是梓焰……”葉刺說著就想起身,她想飛回圣臺,或者至少往離玄鴛塔底遠一些的方向飛去,往那些此時面色入土的人群中飛去,因現(xiàn)在葉刺摔落的位置根本無法看到圣臺之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看不到魔梓焰的情況。
不料葉刺此時的身子竟被渴念雙手死死扣著,動彈不得。
“皇后別動。”渴念壓低聲音道,同時竟捂住了葉刺的嘴。
而就在這時,欣桐注意到那圣臺之上的神族男子已經(jīng)朝倒在地上的魔梓焰一步一步地走了去,邊走邊眸光微厲地打量著躺在地上雙眼緊閉的魔梓焰,好似在仔細確認他是否已經(jīng)徹底死了。
最后,那神族男子在離魔梓焰還有兩步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但很可惜,就在他腳步停下的瞬間,他看到了魔梓焰右手的手指微微動了幾下,那微動的幅度正如魔梓焰此刻雨簾般的睫毛一樣。
神族男子的眸色中透出了一絲訝異,這時空中的青藍神火發(fā)生了變化,那神火中心的七瓣櫻花又開始快速轉(zhuǎn)動起來。
而這一次,從神火中突然竄出的東西讓欣桐大驚失色,因那東西不是它物,正是前日親手碎了自己天泉鏡和景蔚赤旋鏈的地鬼靈貓,就是那只蔚秧懷中的肥貓,那只實際與肅鈺同樣為三青神族的肥貓。
它來這里干什么?
欣桐開始有些害怕起來,難道這肥貓與眼前的神族男子是一伙的么?
只見那肥貓直接從神火中心一躍至藍發(fā)男子的肩膀上,湊近他耳邊低聲叫了幾聲,那聲音從欣桐的位置基本聽不到,她想就算自己聽得到,也不可能聽得懂。
肥貓叫完幾聲后變利落地回身一躍,消失于神火之中。只不過它方才出來之時葉刺并未及時看見,但這回去的一幕卻被葉刺不經(jīng)意捕捉到了。
葉刺自然認識那靈貓,而這時它的出現(xiàn),就跟葉刺原先心里推測的一樣,果然又是蔚秧。
蔚秧從一開始就要殺了魔梓焰,不管是長安那碗駭秧池水做成的米湯,還是地下皇宮那些莫名其妙的地鬼將軍,抑或是早就約好的七生門事件,甚至是現(xiàn)在,葉刺覺得這一切都與蔚秧脫不了關(guān)系,只不過有些她是直接參與,而有些,僅僅只是間接促成的。
葉刺一萬個不明白,魔梓焰與蔚殃無冤無仇,甚至從小到大都從未有機會見過這位地鬼皇后,為何她就如此狠毒,非要絕了魔梓焰的性命呢?
葉刺此時的身子依舊被法力強大的渴念穩(wěn)穩(wěn)鎖著,葉刺起初有種不詳?shù)念A(yù)感,以為渴念想趁亂謀害自己,或是綁架自己,但不過片刻葉刺便想通了渴念的用意,于是便乖乖地躲在她的懷里,沒有繼續(xù)掙扎,也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這時,蒼穹之上又響起了神族男子莊嚴厚重的聲音:“魔梓焰,玄鴛之國第五任君王,成年前的九百余年間,肆意屠殺黎民百姓并吸食靈力,共三萬一千五百九十二次,一日動蕩未平,一日殺意又起,至使百萬子民無辜喪生,窮兇惡極,罪無可恕,現(xiàn)依三青天規(guī),賜汝巖光三級之刑,共三萬一千五百九十二次,永無輪回,以警世人。
語畢,一個圓柱形結(jié)界憑空出現(xiàn),高聳入天剛剛好地罩住了整個玄鴛圣臺,其后,瞬間無數(shù)道藍如深夜的閃電從結(jié)界的最上方落下,全數(shù)劈在已經(jīng)無法動彈的魔梓焰身上。
葉刺瞬間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快飛濺出身體,那劇痛竟讓她從頭麻到了雙腳,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而后沒多久便徹底失去了知覺,昏闕在渴念的懷中。
只見那些閃電一波消失,一波又起,整個玄鴛霎時間雷聲震耳,動地驚天,天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似晝夜交替,永無止境。
帝國因此墜入了一片極端的恐慌與混亂當(dāng)中。
神族男子構(gòu)筑的結(jié)界同時被無數(shù)山石武器不停轟砸著,被從四面八方射來的靈力不停攻擊著,甚至被飛上玄鴛圣臺那些密密麻麻的百姓們徒手猛烈敲打著……
對他們來說,雖然魔梓焰小時候確實十惡不赦,看到魔靈就開始逼著他們跟自己玩所謂的自殺游戲,但現(xiàn)在的魔梓焰早已不是那樣。
他早在四十年前就改了,甚至還經(jīng)常與當(dāng)時的軍師,也就是現(xiàn)在的皇后葉刺一起,救助過很多很多的魔靈,前不久更是仁慈博愛,大赦天下。為何已經(jīng)改過自新的人,還一定要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懲罰?
當(dāng)下這一幕是圣臺之下所有玄鴛百姓與士兵們都無法接受的,于是他們都像瘋了一般地去攻擊那個結(jié)界,無需任何人組織。即便他們的武器一碰到那結(jié)界就會憑空消失,即便他們攻擊結(jié)界的靈力都無一例外地被吸了去,也沒有任何人想過放棄。
他們不停地換著人,換著法術(shù),換著方位,甚至直到最后干脆直接沖上了圣臺邊緣,徒手猛力敲擊著那該死的結(jié)界,他們想著那結(jié)界一定存在某種弱點,一定有一種方法可以攻破,一定可以救出他們的王……
或許其實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明白今日是魔梓焰的死期,今日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最終的結(jié)局,但他們不能允許自己作為玄鴛子民什么都不做,不允許自己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外來族人將他們的王以如此殘忍的方式殺害。
欣桐看著成千上萬的魔靈,就這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波一波又一波地攻擊著那光滑如鏡的結(jié)界,無休無止,前赴后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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