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程以唯給他收拾好了房間,出來道:“你要洗澡不,我看你衣服都臟了,我給你找件新的換吧……不過你得當(dāng)心著點,洗澡的時候千萬別讓傷口碰到水了。”
邵容點了點頭,誠懇地道:“謝謝?!?br/>
“謝啥?。 背桃晕〝[了擺手,“我還沒謝你呢,你救了我,這么個大恩情,怎么著我也得還不是?”
說罷又回頭去給他找衣服。
邵容望著他忙碌的背影,心底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覺。
他其實并不討厭程以唯,這小子據(jù)說比他小了兩歲,看上去就像個弟弟似的。
那一次在電影院里,邵容會出手救他,完全是個沒有經(jīng)過大腦思考的行為。在那以前,除了在博物館里拼下性命替韓俊擋下那一槍,他再也沒有冒過相同的險。
特工是一項技術(shù)性的行業(yè),靠的純粹是腦力勞動和敏捷的身手,更多的是在暗處行動,而并非是像解放軍打仗那樣勇猛地沖在前面。所以,他們最忌諱的就是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敵人的眼皮底下。
可那天晚上,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沖動就追了上去,完全沒有考慮過后果。
也許是程以唯的某些行為讓他有所觸動,所以感情用事了。其實他一向不是個硬心腸的人,也許是跟個人的身世有關(guān),邵容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因而從小到大,每一個追過他,并向他表白過的人,他都清晰地記得,并且對他們心存感激——謝謝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無條件地把他放在心里,哪怕那也許只是暫時的行為。
但他清楚地知道,感激和愛,是不一樣的。相比程以唯這種毛毛躁躁,脾氣又有點暴躁的小孩,他更喜歡像韓俊那樣,年紀(jì)比自己大一點的,成熟又穩(wěn)重的男人,這樣子相處起來才不會顯得吃力。工作已經(jīng)太累了,如果下班回家的時候,還要面對這么一個吵吵鬧鬧又不夠懂事的小孩,那不知道還要耗費他多少精力。
結(jié)果程以唯埋頭在衣柜里翻了半天,也沒找出一件適合邵容穿的衣服來。
程二少其人,騷包是真的騷包,平時就喜歡把自己打扮得人五人六的,就連睡覺也不例外。他衣柜里的那些睡衣,幾乎沒有一件是正常的,全都是系腰帶式的那種睡袍,他就喜歡穿這種,顯得很酷,又方便自戀。只要把睡袍的帶子系得稍微松一點,偶爾路過鏡子前面,就能欣賞欣賞自己健壯的胸肌。
程以唯琢磨著:如果把這種衣服給那個小警察穿的話……不不,其實相比之下他還是更喜歡警察制服,想象一下,那個小警察穿著一身制服,腳上再套雙皮靴,躺倒在自己身下輾轉(zhuǎn)呻/吟的樣子……程以唯忍不住抹了抹自己的鼻子。
等等?!
我怎么想到那里去了,這走向好像不太對???!程以唯連忙醒神,心說今天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怎么那么容易發(fā)情!難道是憋太久了?
“你多高啊,應(yīng)該跟我差不多吧,穿t恤行不?”搗鼓了老半天,程以唯終于按捺下自己的惡趣味想法,正兒八經(jīng)地給邵容找了件t恤穿。
邵容伸手接過來,沖他笑了笑:“謝謝?!?br/>
程以唯頓時又感覺被他那一笑擊中心臟:“不、不謝……”
看邵容拎著自己的t恤進了洗手間,程以唯立馬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吳續(xù):“吳總,兄弟我要慎重跟你說個事兒。”
“什么事兒啊程總?”吳續(xù)今晚上本來是跟程以唯一起出來玩的,誰知道這小子半途尿了個尿就跑了,害得他夜生活跟著泡湯,跟其他人玩也提不起什么興致,索性就回家去了,現(xiàn)在正窩在被窩里睡覺。
“我懷疑我看上別人了。”
“誰???”
程以唯扭扭捏捏地說:“一個剛認識的小警察……哎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就看上去好像很牛逼的樣子?!?br/>
吳續(xù)打了個哈欠:“那你親愛的小賈呢?”
程以唯沮喪地說:“他都沒理我了……”
吳續(xù)立刻吐槽他:“你自己不才說要厚著臉皮再接再厲的嘛,才幾天功夫,這么快你就變心了,你這感情還真是脆弱啊?!?br/>
“去去去……”程以唯不高興地道,“跟你說不清楚!”
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回到沙發(fā)上坐下,程以唯想起今晚上發(fā)生的事情,便用手機打了個電話給舅舅,對方卻關(guān)機。
沒多久,邵容洗完澡出來了,身上穿著程以唯給他的t恤。
邵容的身材和他差不多,穿他的t恤其實正合適,但不知道為什么程以唯看著就感覺心跳加速:“那個……房間在隔壁,你去睡吧?!?br/>
不想邵容卻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我剛才仔細想了一下,程二少,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
程以唯怔了怔:“什么問題?”
邵容說:“關(guān)于你舅舅,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程以唯猶疑著說:“你是想說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嗎?我覺得他不像是會和混子打交道的那種人……我懷疑他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怎么說?”
程以唯想了想:“他那個人膽子挺小的,沒什么大能耐,開個公司全靠我外公資助,后來我外公去世了,他就經(jīng)常會來找我爸。”
“找你爸干什么?”
程以唯聳了聳肩:“讓他出點錢贊助他的投資項目咯!”
邵容說:“那你爸呢?”
程以唯靠著沙發(fā)說:“他就給??!不過我覺得我舅這人眼光不太好,要不是我外公留下來的家底子厚,任他折騰也沒關(guān)系,就憑他那點本事,早就該混破產(chǎn)了。”
“他既自己有公司,怎么會替你哥做事?”
程以唯怔了一下:“什么?你說他替我哥做事?”
看來他還不知道這件事。
邵容轉(zhuǎn)了個話題:“我聽說你母親在你十五歲那年就去世了?!?br/>
程以唯神色一黯:“是啊?!?br/>
邵容仔細觀察了一下他:“你很愛你母親。”
程以唯垂著頭,沒說話。
邵容看著他那副耷拉著腦袋樣子,覺得就像一條奄奄的小犬,神情禁不住柔和了一些:“別太難過,能跟我說說她是因為什么去世的嗎?”
“她……”程以唯面露猶豫。
見他似有保留,邵容立刻道:“你不想說沒關(guān)系,不需要勉強?!?br/>
“不不,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程以唯頓了好一會兒,才說,“她是生病死的。她其實身體一直都不怎么好,先天的那種……她之前還經(jīng)常跟我強調(diào),說她生我的時候有多么多么不容易,因為醫(yī)生在她結(jié)婚前就已經(jīng)提醒過她,她的體質(zhì)不適合生孩子。但她還是堅持把我生下來了……”
“那后來呢?”
“后來又發(fā)生了一些事情……我爸……在外面有女人。她知道以后很生氣,三天兩頭跟我爸吵,后來就一直精神不太好,那時候我正好上中學(xué),都不住在家里,而我哥又在國外,沒什么人陪她,她可能情緒一時無處發(fā)泄……壓抑久了就……等我知道她病重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邵容了然道:“所以你才跟你爸有矛盾……”
越是有錢的人,就越是愛面子?,F(xiàn)如今社會上的人,大凡是混到像程家這種地步,家中發(fā)生的大小事通常都會是一些無聊小報記者的最愛,他們還會給這些消息冠上個夸張的名詞叫做“豪門秘辛”。
其實對于這些,程以唯并沒有什么深切的體會,只是從小腦子里就被灌輸了“家丑不可外揚”的道理。
程以唯其實表面看上去是個粗糙混不吝的性格,但其實在某些方面的心思,卻難得的細膩。有些事情,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一方面是覺得作為一個男人,說多了這些顯得矯情,另一方面,又因為他太在意了。
他不知道為什么今晚上會把這些事告訴一個才認識沒幾天的人,只是直覺他可以信任。
程以唯看了看邵容:“你看……我都把我的事兒告訴你了,那你能把你的一些事告訴我么?”
邵容說:“你想知道什么?”
程以唯說:“你之前說你是警察,叫姜晨夕,但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姜晨夕,因為你那天把警員證丟給我的時候,我看過了,那上面的照片根本就不像你,而今天在會所里,第一個沖進來的警察姓姜,我猜,他才是真正的姜晨夕,是不是?”
看來這小子的腦子關(guān)鍵時刻還有點用,隱而不發(fā)的本事還很高超,之前邵容還真以為自己說什么他都信,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只是不點破罷了,裝傻瓜裝得忒像,差點被他給忽悠了……
邵容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
“那你到底是誰?”
“我的身份很特殊,暫時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現(xiàn)在正在查一個案子,而且這個案子和你有關(guān)。”
程以唯奇怪地說:“和我有關(guān)?”
邵容說:“我知道你一定有所察覺,最近在你身上發(fā)生的事都很不正常。你覺得照你看來,究竟會是什么人要跟你過不去?”
程以唯聽完以后竟沉默了。
邵容對他這個反應(yīng)也有點意外:“看樣子有些事情你并不是一無所覺,你有懷疑的人選?”
程以唯搖了搖頭,神情間帶了一絲茫然:“我不知道,我不能確定……”
邵容和聲道:“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告訴我,我知道那也許只是猜測……我會替你保密?!?br/>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