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清晨,天色仍是昏暗,大雨絲毫沒有減弱的勢頭。
“文泰,今日你便再歇一日,不急著回去了罷?!背猿匡埱?,王文彧挽留王文泰多住一日。
“說來也奇怪,昨日晚霞這么好,原以為接下來都是艷陽天,想不到快天亮了,竟然下起了大雨!說不定這是天意,要再留你一日??催@雨勢,恐怕再有半日也收不住,你便聽你大哥的,再歇一日,一來可以見見都城好友,二來雨這么大,便是走了,也走不快。與其走上兩三日,倒不如等雨停了,養(yǎng)足了精神,到時候快馬加鞭,一日就回到落英州。”劉氏也附和著說。
“既然哥哥嫂嫂都留我,那我便再歇一日罷,落英州的事務交給了關兒和玥如,我就不急這一日半日了,也讓部下和馬匹多歇一歇?!蓖跷奶┱f。
“如此甚好?!蓖跷膹f。
王文泰便在都城又逗留了一日,去謝府拜訪親家——前宰相謝運海之子謝林京,司職御前侍衛(wèi)總長——又會了幾個久違的好友,一日時光便匆匆過去。次日,雨勢漸漸小了,但直到過了晌午才停。王文泰等不了雨停,清晨吃了飯,就辭別了大哥一家,帶著部下啟程回落英州了。
當中州都城連日大雨時,落英州卻是晴空萬里。在王文泰離開落英州的次日,王府來了位不速之客。
其時,王關吉正在看穢物流事件的傷亡損毀統(tǒng)計,以及善后方策。這是王關吉首次獨立處理這樣的大事件,對于呈上來的文件,每處細節(jié),他都要一一細看,反復思索,不敢有絲毫大意。
忽而有人來報,金國鷹城貴族巴格·波爾蒂卡求見。
他又來干什么?王關吉心內(nèi)疑惑,便說“帶他過來?!?br/>
過了一陣,巴格·波爾蒂卡大搖大擺進了書房,見了王關吉,巴格用烏斯語問道“怎么是你?我要找王將軍?!?br/>
王關吉見了巴格本來正要行禮,問他此番來意,卻被對方如此無禮的一問,王關吉心中大為不悅,便用東華語回道“父親去了中州都城,閣下有事可以告訴我,待父親回來了,我自會轉達?!?br/>
隨行翻譯轉述了王關吉的話,巴格又問“王將軍什么時候回到落英州?”
“父親走時并未說幾時回城?!蓖蹶P吉已有些不耐煩。
“既然如此,那么請將軍夫人出來,我與她談?!卑透裾f。
“母親去寺里上香去了,也不在府中?!蓖蹶P吉轉過身去,以側面對著巴格,“父親回城之前,落英州事務都由我接管,若少主大人不愿與我說,就請便吧?!?br/>
“哼哼,”巴格輕蔑一笑,走到旁邊椅子坐下,“前日東極港爆發(fā)穢物流,一定讓落英州損失不小吧?”
王關吉厭惡地斜視巴格一眼,說“莫非少主大人就是為了這件事,專程上門來消遣我們?”
“哼哼,”巴格又是輕蔑一笑,“王大人這時還有心情在這里處理公務,難道不知道鳳山王氏已經(jīng)大難臨頭了嗎?”
“還請大人明示,我王氏如何大難臨頭了?”
“這個恐怕王大人比我更清楚吧?”
王關吉看了看巴格,見他一臉自信,心中有些不安,便說“如果大人所指是穢物流事件,我們已做了妥善處理,這等天災,恐怕不能稱為大難臨頭吧?”
巴格搖了搖頭,站起來說“既然王大人不清楚,也不愿讓你母親來談,我今日就啟程回國,把前日夜里王將軍密會某人的事,告訴我父親,再告訴各大國?!?br/>
說完,巴格就要朝書房外走。
王關吉大驚,一時亂了分寸,對巴格叫道“慢著!”
巴格停住腳步,冷笑道“看來王大人想起了一些事情?!?br/>
“我不知你說的是什么人,但你到底想干什么?”王關吉厲聲問道。
巴格一臉得意地重新回到椅子坐下“那就請王大人叫你母親出來,我會告訴她?!?br/>
“你!”王關吉看著巴格一臉得意的滿不在乎,讓他爐火中燒,正要發(fā)作,又轉念一想,這鷹城少主恐怕已知道了那晚的秘密,若是激怒了這紈绔子弟,后果不堪設想,事已至此,母親這里是瞞不住了,姑且叫母親來,看他要如何。
想到這里,王關吉深吸一口氣,壓了壓怒火,對巴格說“那就請少主大人在此等候,我去看看母親大人是否已回府?!?br/>
王關吉說完,走出書房,去后院尋母親,沒有尋著,便問下人母親在哪里,下人說夫人在妙華小主房間里教她作畫。王關吉便前去妙華房間,果然見母親在守著妙華,要她作畫,妙華則是一臉不情愿的拿著筆在畫。
見關吉來了,妙華如獲救星,對著關吉叫“大哥,你是不是想我,來救我了?”
“你作你的畫!”孔玥如對妙華說了句,又見關吉來勢沖沖,似有不悅,便笑著問“關兒,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王關吉尷尬一笑,對母親說“確實是,還請母親幫忙處理?!?br/>
“好,走罷?!闭f完,孔玥如又對妙華說“你要畫完,待會兒我回來要看?!?br/>
百鶴妙華嘟了嘴,滿臉不高興地坐著,看母親隨著大哥一起出去了。
“是什么事,讓你一臉焦急?”孔玥如笑著,邊走邊問。
“那個鷹城少主又來了……”
“那你來叫我作甚?”孔玥如立時變了臉,停下來打斷關吉的話,“這等無禮之徒,你把他打發(fā)走便是了?!?br/>
“事情沒那么簡單,還請母親耐心聽我說?!?br/>
王關吉便和母親一起,走到另一處僻靜的庭院里,將前日夜里,父親偶遇馬龍,又輕易將馬龍放走一事,一五一十地向孔玥如說了。
“如此大事,你為什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孔玥如大怒。
“母親息怒,我原想此事只有我們五人知道,萬將軍三人都是父親心腹,是絕不可能走漏風聲的,不想母親擔心,便沒有與你說。”王關吉說。
“哼!你父親真是膽大包天,竟敢放走這等要犯!這事要是讓你舅舅知道了,那還得了!”孔玥如呵斥道。
王關吉無奈地說“我也知這事大逆不道,但眼下若是這鷹城少主果真知道了這事,對我們就太不利了?!?br/>
孔玥如略一沉吟,說“你先莫慌,俗話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這頑劣子弟要見我,我且隨你去,看他要如何?!?br/>
說完,母子二人一同走到書房。進了書房,孔氏看也不看巴格,徑直走到坐榻坐下,也不向巴格說話,只是端起下人已泡好的茶,悠然地用茶蓋輕輕拂茶湯,旁若無人地品了幾口,才輕輕放下,問巴格“你又來我府上,所為何事?”
巴格也不馬上回答,只是喝茶,等放下茶杯,才回答“王夫人,上次我說了,我不會罷休的,我說到做到,這次來,還是向你的女兒妙華提親?!?br/>
“無恥之徒!”孔玥如厲聲罵道,“原來金國貴族竟然如此厚顏無恥!”
巴格冷笑一聲,眼中兇狠地說“王夫人也是貴國王族血脈,還請你慎重選擇用詞!難道王大人剛才沒有告訴你,王將軍前日夜里見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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