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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兩個黑人一起做口述 身為大晉特訓出的侍衛(wèi)

    ?身為大晉特訓出的侍衛(wèi)中最優(yōu)秀的那一部分,周衡的行動不可謂不迅速。次日便拿到了足夠的證據和口供。

    “湖中那一男一女,是月前娘子生產時,有人趁空夾帶進來的乞丐。戴氏本人經歷與代地無干,只是她乳母之女嫁到了平城。”平城便是代地王都。

    他頓了一頓,之后的事實,不適合女門客聽。

    女門客慢了兩拍,方明白侍衛(wèi)長的意思,道:“額,我去無咎處?!逼鹕沓鲩T。

    周衡在心里默默擦汗,這位姑娘平時看著挺靈秀的,怎么就是不太懂得看人臉色呢?

    趙翊鈞看了周衡一眼,示意他繼續(xù),“荷華亦是代地細作,卻與娘子無關……荷華約莫是被代地接了去?!痹诤线m的時機,怕是要用來威脅殿下。

    “怪道他對宗室趕盡殺絕!”原來是有了他的血脈。代王真是好算計:宗室死絕,若非代王即位,便是該擁有襄王血脈的孩子即位——荷華那孩子,便是代王的另一重保障。

    扶植傀儡即位,幾年后令其寫下禪位詔書,這天下,仍是他趙壅的囊中之物!

    趙翊鈞怒極反笑,趙壅,代王叔,你將你的血脈親人當成了什么?你將我趙鐸當做了什么人?荷華若想活命便不會告訴你,她腹中的并非我的孩子。且讓你當他是我的種,繼續(xù)得意忘形罷。

    兩人都默契地未曾提起谷雨。那是因為,谷雨確是在三年前就死了,娘子親自下令秘密處死,最后的執(zhí)行人卻是周衡手下——這一點,僅殿下與周衡知曉,娘子至今還以為她瞞過了殿下。

    因彼時殿下與娘子才是新婚,谷雨成了扎在中間的一根刺。殿下念著娘子不愿信他,娘子疑心殿下不會護她,新婚夫婦的融洽過后,兩人便不斷疏遠,直至如今……

    無咎慣例在園中看花看樹,見姑娘微笑著走來,神色喜悅令周圍一下子亮了起來。主動上前牽她的手,想了一想,不甚滿足,又將她圈在懷里——王璐昨日也是這般做的。

    若是無人刺激,只怕再過三年,無咎也想不到人與人之間還可以有如此親密的接觸。然而昨日王璐的行為,令他輾轉半夜后豁然開朗:唯有如此,才能滿足。

    只是王璐與劉蘇身量相仿,無咎卻要高出許多。因此他模仿王璐的動作實在是非常吃力。

    “無咎?”劉蘇喜憂參半,喜的是他主動親近她:憂的是自己免不了與他人交流,可多少會刺激到他?

    她發(fā)現(xiàn)他的吃力,小心地調整動作。將他的手放在自己背后,頭頸相交——完成分離三年,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擁抱。

    無咎不料自己仍是悶悶不樂,近來他能更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緒變化,仿佛混沌中有束光照了進來。此刻,似乎靈魂深處的空洞仍是不滿足,想要得到更多。

    可是已經將人抱在了懷里,還能怎樣呢?他蹙著眉艱難想了許久,開口:“阿……蘇……”

    沉默三年,他將自己封閉起來。第一次出聲,便是喊她的名字。

    聲音有些走調,喑啞生澀。環(huán)在他腰上的雙手驀然一緊,他懷里的少女紅了眼,情緒激烈得令他吃驚。

    少女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低頭片刻。再看他時,已是溫柔微笑著:“無咎,你要叫我蘇蘇?!?br/>
    你稱呼我時,當與別人是不同的。

    劉蘇開始有意識引導無咎談話。無咎有點委屈——說話對他而言是艱難的事情,會很累。

    好在少女耐心十足,拉他的手放在咽喉,讓他感受她發(fā)音時的震動,“蘇蘇?!?br/>
    “蘇……書……”

    “蘇、蘇?!?br/>
    “蘇……蘇……”

    “對了!跟我說——蘇蘇!”

    “蘇蘇?!鼻嗄甑穆曇粲砷L久不用的澀啞逐漸轉為清朗。

    夢牽魂縈的聲音喚著她的名,令她險些落淚:多久了啊,阿言,終于又聽到你叫我。

    青年逐漸興奮起來——這樣的情緒在他身上極為罕見——他開始喜歡上這個游戲,不住叫她,聽她溫柔應答。

    劉蘇清晨摘了一小把清香潔白的茉莉花,取一只蓋碗,將一層厚厚的蜂蜜均勻涂抹在內壁,使之欲墜不墜。茉莉花盛在淺盤中,將蜜碗蓋在花熏蒸,取其香氣。

    這時她去掉多余的花,單留幾片形狀優(yōu)美的花瓣在茶盞內,沖了兩盞茉莉蜜。

    待水晾至溫熱,放到他手邊:“無咎,先喝水?!?br/>
    他嘴角有著自己未曾察覺的笑意,聽話地端起茶盞喝水。吞咽的間隙,還會不時迸出兩個字:“蘇蘇!”

    “我在,無咎,我在?!彼χ貞鄣仔牡滓黄彳?。

    這日夕食劉蘇留在了后園里,與無咎一同吃。過后亦不舍得離開,便繼續(xù)教無咎說話——無咎并非不會說話,而是長久不說,忘了怎樣去發(fā)聲。

    趙翊鈞散步至園中,遠遠便見花開得紅艷似火的石榴樹下,女門客哄著園丁吃東西——無咎方學會說話,太過興奮,并不曾好好用夕食——“無咎,張嘴,啊——”

    青年依言,抿下一口杏仁酪,期待地看著劉蘇。但他所期盼的明顯不是下一口美食,而是偏著頭問:“誰最好看?”

    趙翊鈞從不知他家園丁擁有如此清朗舒緩又干凈的聲音,更不知這是少女在故意逗無咎說話。

    少女聲音帶笑,溫軟如春水:“你最好看!”

    “你是誰?”未能聽到預計的答案,青年有點小小的委屈。

    “我是蘇蘇?!彼龎男难鄣赝祿Q概念。

    “我是誰?”無咎無措地轉開眼,說話好麻煩的,從前什么都不說,她就對他很好。

    “我是蘇蘇?!?br/>
    “……”漆黑眼珠定定看向她淺褐色瞳仁,看得某人一陣心虛。

    “無咎,無咎最好看啦!”少女笑著,搬著他的臉,認真說出青年想聽的話。

    青年滿意了,面色愉悅,捏起被笑得前仰后合的少女扔在瓷碗中的小匙,挖起一大勺杏仁酪向她口中送去。

    “唔——”被香甜滑軟的杏仁酪填了滿口,少女眨眨眼,咽下食物,拉起無咎修長的手指輕輕吻下去,不出所料地看著他紅透了臉。

    這兩個人就像兩個半圓,獨處之時,沉默孤獨。而一旦相遇,他們就會形成一個完整圓滿的世界,除對方以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目睹了充滿排他性一幕的趙翊鈞自失一笑,制止想要出言提醒那兩人的周衡,退了出去。

    他排除的侍衛(wèi)送回了她想要的消息,但看此情景,晚些再告知也是使得的。

    劉蘇帶著掩不住的笑回到襄王府外書房西廂時,已是夜幕初降,襄王所居的正房被多枝燈映得燈火通明。

    朝雨見她,行了一禮:“姑娘,殿下請姑娘過去?!鳖D了一下,“有要事相商?!焙笠痪涫撬由先サ模@并不合傳話的規(guī)矩。只是她看著殿下臉色凝重,故有此一說。

    劉蘇進了書房正門,未及開口,趙翊鈞便笑道:“看看這個?!边f過來一方薄薄的絹布。

    劉蘇展開掃了一眼,神情轉為凝重,走至燈前細讀。短短幾行字,她看了一遍又一遍,過了約一刻鐘時間,才緩緩開口:“如此說來,此人我是知道的。他與我并不相識,但我知道有他這樣的人存在?!?br/>
    刺殺趙翊鈞的那人,果然與她來自同一個地方。但愿……但愿他是她曾經的保護者之一,而不是危險的亡命之徒。

    手上這份消息說,最后一次追蹤到他的位置,是在白帝城。如此說來,他是向大江下游去了。正好,她的目標都在下游。

    “殿下,你是想即位的罷?”方才那一刻鐘,女門客想明白了許多事情,因此輕易跳轉了話題。

    趙翊鈞不以為意,他召她來,要說的本來就是這件事。與她說話,很是省力,他不免心情愉悅了一些。

    “是,我想即位?!卑⒌⒛镌跁r,教導大兄與他兄友弟恭,因此屬于兄長的東西他不會肖想。

    但這天下,是他的父親傳給他的兄長的,兄長又想將之留給他。一旦山陵崩,無論按血緣還是依著大兄的意愿,即位為天子的,本就該是他趙翊鈞。

    那是我的權利,更是我的責任。

    代王想搶,那就讓他來試試!

    “殿下,請你即位?!睙o論趙翊鈞會不會是一個好皇帝,他都不會比殘殺血脈親人的代王更壞?!拔視咔褰校切┩断虼?、試圖阻止殿下的勢力。同樣的,也請殿下助我復仇?!?br/>
    盡管找回了阿言,她對千煙洲與鶯歌海的怨恨并不曾平息——無論如何,阿言受過的那些苦楚無法彌補,唯有用衛(wèi)氏一族同樣的痛苦來償還!

    “然?!本踔Z,一諾千金。他當然會助她掃平江湖上那些不太平的勢力,就像她會護送他登上九五尊位。

    伸手。

    年輕殿下的手修長潔白,不同于阿言的有力,這是一雙不諳武藝的手;少女的手柔軟微涼,看似稚弱。

    擊掌。

    彼此都知道是可以信任,可以將大業(yè)交付的手。

    相握。

    千金易得,知己難求。然諾重,必不相負!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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