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6-01-09
不知道現(xiàn)在淳于慧怎么樣了。除了在船上提到過隨船直接到金陵的打算，惶惶逃命的我們根本就沒有做好下一步的打算。其實實際情況逼著我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又會有什么好打算呢。
無可奈何下，我只有仍舊沿長江而下，希望能碰運氣了。
沿江大都走陸路直至九江，在碼頭終于打探得知大半年前確實有老康的船只途經(jīng)九江，不過因為時間過長，等我再想我船上具體情況時，要么搖頭根本不知，要么說記不清楚了。
“什么是正義？什么是俠義？公道自在人心。本派可沒什么‘俠客行’的要求。只是你心術(shù)一旦不符武道要求，那你功夫便再無寸進了。以后你自己看著辦吧。”走出洞庭時，郭解大俠這么跟我說：“狗屁‘俠客行’，那時朝廷只會當(dāng)你是土匪?！蔽疑钜詾槿唬虼私俑粷氉銎饋硎欠滞獾匦陌怖淼?，得心應(yīng)手了。而且武藝日進，并無影響。隨著我武藝提高，尋常的護院武師已經(jīng)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了。當(dāng)然，行俠丈義的同時總要考慮自己的，所謂飲水思源嗎。因此到九江后，一錢不名的我已是包裹略沉了，顯然不是衣物的原因。
因此，在奔走幾次無果的情況下，我徑直朝衙門走去。
“去去去，小子，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衙役看著我非常不爽地讓我直接滾蛋。
“哼，我找你家老爺，誤了事你擔(dān)待的起嗎？”練功一段時間后，我身上自然而然地便出現(xiàn)攝人氣質(zhì)，有點不怒自威的感覺。而看門的見我這氣勢，加上又是個欺軟怕硬的主，直覺我是什么世家子弟、新近官員，當(dāng)下不敢多言，反正自己只是跑腿通報而已，轉(zhuǎn)身便要進衙門稟報去了。
“且慢，”到底是求人辦事，我手往懷中一探，掏出兩樣物事，“這個請諸位兄弟喝茶，這個請務(wù)必交給你家老爺?！痹拘念^不平的幾人立時眉開眼笑起來，一疊聲的“稍待”中，其中一人托著我的禮物以飛快的速度跑了進去，很快，帶著一臉更加諂媚的笑容，剛才那衙役迎了出來：“這位公子，我們老爺請您里面坐?！笨磥斫鹱拥淖饔檬橇U見影了。我也不再客氣，跨步昂然進入內(nèi)堂。
“張虎，上茶?！币娢疫M來，縣守威嚴地向堂下伺候著的侍從喝道。而轉(zhuǎn)首面向我們時臉上已經(jīng)滿是笑容了。
“這個，不知這位公子是……”開始拋磚引玉。
“呵呵，在下姓于，南陽人士。”我笑著回道。
“哦，南陽好地方啊，人杰地靈?？拷熤毓徊皇俏覀冞@種小地方可以比擬的啊?！边@老小子是馬屁大王，看來這次金子的威力著實不小，我暗暗想到。“哪里哪里，謬贊謬贊啊。”我連連推脫一副在下不敢當(dāng)?shù)臉幼?，“大人您才是一表人材，國之棟梁??！?br/>
“這小子會辦事，有前途?！笨h守既得了實惠，又受了馬屁，心下連連稱贊我。當(dāng)下兩人游刃有余地互相吹捧了大半個時辰，而旁邊伺候的張虎則是暗暗咋舌不已，天下居然有不做官而臉皮如此之厚的人，當(dāng)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
正當(dāng)張虎暗自贊嘆感慨的時候，自家縣守老爺卻已經(jīng)有點忍不住了，眼見茶水沖了無數(shù)開，茅房也已經(jīng)走了幾趟，而我居然還是興致勃勃，口吐蓮花，甘拜下風(fēng)之下終于開口問道：“不知這次于公子所為何來??？”
我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笑著看了看縣守道：“實不相瞞，在下實乃生意人，近來辦貨多走長江水道，”見縣守頗有點露出準備官商勾結(jié)的表情，我暗暗好笑道：“在下實在是先來打個前站罷了，只想找個固定的船行，大人您執(zhí)掌九江，碼頭便利，不知……”
“哦，張虎你馬上去把一年內(nèi)船只在碼頭的登記記錄給我拿來?！笨h守十分配合，況且這也不是什么為難的事情。我不由心花怒放，馬上許下空頭諾言：“當(dāng)然，家父臨走時還鄭重叮囑我要結(jié)交象大人您一樣為民辦事的好官，最重要要我明白有財大家發(fā)。”縣守大人頓時心懷大暢，這擺明了是硬要送錢上門照顧自己啊。雖然在九江這一塊油水不少，可總沒有人會嫌錢少吧，況且自己又不費什么東西。
計議已定，馬上親切起來。“世侄你就不要見外了，又什么用的著的地方盡管開口?！边呎f邊掂了掂懷中秤甸甸的金子?！澳鞘?，”我諾諾連聲謝過。
很快，見自己老爺也如此殷勤的張虎拿來了記錄，果然有老康的船只。就在我落江一些天后，船只經(jīng)過九江，不過沒有人上岸，只補充了點給養(yǎng)，而且這大半年來居然沒有返回的記錄。我暗暗奇怪?！按笕?，都在這里了嗎？”
“是啊，都在這了，世侄還有什么問題嗎？”一副有問必答的樣子。
“呵呵，很好，暫時沒有了?！?br/>
“哦，瞧這個，這個，可都是非常不錯的船行啊?！?br/>
我裝出感激涕零的樣子點頭道：“多謝大人指點啊，小侄回稟家父后一定盡快往找大人。”
“那我就恭候了?！?br/>
“大人，現(xiàn)下我要先去趟金陵……”
“這個沒問題。張虎，這事你親自去辦，送我這世侄去江家的船行，就說我侄子要去金陵，讓他們好生伺候著?！蓖鹑晃业闹劣H長輩。
“多謝大人了?！蔽疫@時可真是感動了，只覺得今天這錢花得值。當(dāng)下隨著張虎坐上馬車直奔碼頭。
“哈哈哈”一等我離開，縣守就忙打開了放金子的包裹，拿起一塊咬了咬，奶奶的，真是黃金不是赤金，這次可是要發(fā)財了。這時的大漢王朝侯、國林立各自私發(fā)的銖錢無數(shù)，流通極難，實在不及黃金顯得值錢。眼前這金燦燦的幾塊可不是那些臭跑船的進貢可以比擬的?？磥韯偛诺囊笄诖妥鞯膶O了。
很快我們就來到了九江碼頭，一到這里的張虎可不是在衙門里的張虎了，不顧碼頭上繁忙的眾人，策馬橫沖直撞直奔那掛著江字旗的船幫。眾人見有自己的“現(xiàn)管”張虎大人威風(fēng)凜凜地坐在車上都是敢怒不敢言。
“喲，張大人，您來了！”還沒等車停穩(wěn)，船行馬上搶出一男子帶住了馬車，對張虎點頭哈腰起來。張虎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回過頭來恭敬地對我說：“于公子，到地方了。您請下車，需不需要馬上看看船？”我點頭稱謝，拱了拱手隨他下車。
“江老大呢，告訴他，要只船，我們老爺?shù)氖乐兑么鲂小！辈挥妹鎸ξ业膹埢ⅠR上板住了臉，趾高氣昂起來，眼珠子直向頂上看。江家船行的人馬上對我肅然起敬，更加恭敬地迎著我們?nèi)ヒ娝麄兇髁恕?br/>
“啊，張大人，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還沒等我們走幾步，得到通報的江老大已經(jīng)快步迎了出來。只見他粗衣布鞋，一臉的精干，人雖粗壯卻少草莽之氣，頗有些商人的味道，穿的雖然不名貴但是收拾得整整齊齊。和同是跑船的康老大比起來果然不愧是大船行的老板了。
張虎也不客套，拱了拱手道：“老江，這位于公子是我們老爺?shù)氖乐?，準備去金陵，你看今個有船嗎？”
“于公子要走，沒有也有了啊。公子什么時候想走，我們就什么時候走?！蹦墙洗蟮故鞘炙瑲?。
應(yīng)該是感覺碑有面子，更是感覺到對得起剛才在車上我奉上的錢，張虎不由連連點頭。
“這位是江老大吧，小弟我初出遠門，實在是多承諸位照顧。其實不用江老大這么麻煩，我這人喜歡熱鬧，和江老大的船一起走也不打緊，我也不是怎么趕時間的啊。”我語出至誠。
聽我說得有理，張虎也不再堅持一口價了，“于公子真是善解人意，慈悲心腸啊。那江老大，于公子你可得給我照顧好啊?！?br/>
聽我居然如此為自己著想，江老大不由松了口氣。原來船行倒真有包船，不過為了一個人而單獨放條船去不但費錢，更費人費事，只是現(xiàn)在現(xiàn)管開口，聽他這口氣，無論如何只得光棍一點了。沒想到的是，我這么年紀輕輕，居然這么上路婉言拒絕了，顯然我不是通常的富家子弟了，不由對我是刮目相看，好感備增了。
“那于公子，明天我這兒有大船正好下金陵，到時一準給您最大的客房，包您舒舒服服，您看……”滿是小心翼翼。
“成！”我一口應(yīng)下，江老大也暗自舒了口氣。
張虎眼見任務(wù)圓滿完成，而且已經(jīng)落得實惠，再殷勤叮囑一番后施施然策馬回去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老江就親自找我?guī)疑狭舜?。給我的客艙果然如他所說的寬敞舒適，和我第一次坐的老康的船簡直不可同日而語。我十分滿意，連聲稱謝。等開船時，江老大居然給我?guī)砹藭r鮮水果，同時對我連聲稱贊，當(dāng)然這時我也投桃報李，答應(yīng)以后有機會一定在我那便宜世叔面前多多美言，甚至連拍胸脯要讓九江的其他船行統(tǒng)統(tǒng)滾蛋，反正現(xiàn)在吹牛又不用兌現(xiàn)。而江老大也在我一番豪言壯語中滿足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