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手間取出棋盤,放在傳送陣上,凌霜執(zhí)白子盤坐一端,靜待羅天殿降臨,一襲勝雪白衣與手中棋子交相輝映,不染一絲塵埃。
似是沒有覺察壓抑的氣氛,凌霜在與自己對弈的同時,沏了一杯靈茶,每每喝下一口茶水,便在棋局之中落子。
風(fēng)云匯聚了起來,只聞雷聲大作,伴隨著萬里黑云,天空閃過一道青色雷霆,隨后落下潑墨一般的大雨,大地漸漸泥濘。
天邊有數(shù)萬軍士趕來極影門,那是羅天殿的金甲力士,為六千仙人開道。
金甲力士是羅天殿的體修強者,雖說沒有到達(dá)大羅金仙、太乙金仙境界的修為,卻也是不可忽視的力量,單是結(jié)成戰(zhàn)陣,就能幻化出一具堪比大羅金仙的鐵血修羅,生有八條粗壯的手臂,御使八種至寶,更可一力撼動天地。
因此,即便是大羅金仙境界的強者,也不敢輕易與金甲力士戰(zhàn)斗,這也是羅天殿不懼四域的一個重要原因,何況還有六千仙人。
陣前為首的金甲力士,也是有太乙金仙境界的修為,手持一柄黑鐵長槍,身著暗金色鎏紋甲胄,頭上戴著曜金頭盔,腳上則是一雙以幼年帝江皮革鞣制的黑靴。
此人正是羅天殿金甲將士——羅刑,直接歸屬于羅天殿殿主,負(fù)責(zé)所有羅天殿重大戰(zhàn)役先鋒軍,槍尖所向皆為焦土。
可以說,他是羅天殿殿主真正的耳目,掌控著羅天殿的生殺大權(quán),即便是幾大分殿殿主,也要受制于他。
羅刑長槍直指極影門,道:“極影門賊寇,還不快快歸降,若是再不投降,必將你極影門弟子殺盡,疆土盡數(shù)化作焦土?!?br/>
極影門陣中,“凌霜”瞥了他一眼,沒有對他的話做出回應(yīng),臉上流露出戲謔之意,讓陣前的羅刑暴怒。
“好,好,好……你極影門竟敢如此輕慢我等,當(dāng)真是好膽,我羅天殿今日必定踏破你極影門,讓世人謹(jǐn)記欺我羅天殿的后果……”
說罷,羅刑持黑鐵長槍,喝道:“眾將聽令,給我殺!”
金甲力士聞言結(jié)作修羅戰(zhàn)陣,幻化為一具八臂修羅,屹立于滿空黑云之上,八條粗壯的手臂緊握至寶,隨羅刑沖殺而去。
青銅寶鏡鎏著古拙紋絡(luò),更是以古修之血募刻符文,幾枚赤紅神鉆鑲在鏡身上,鏡面如同剔透的琉璃,但凡輻照之處皆化焦土。
黃銅神印上書羅天二字,正是當(dāng)年古修文字,即便是那兩個字就有一種強大的壓迫,更不用說神印罕見的材質(zhì),可規(guī)避諸多秘法的阻礙,無視修士甲胄的防御。
隕星鐵劍、仙鳳翎筆、社稷長圖……八件至寶無一不是有著極大地來歷,蘊含的威力更是十分強大,即便是大羅金仙,也難以在至寶神威下,撐得幾息時間。
果不其然,在至寶神威之下,極影門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甚至連遁逃的能力也沒有,只聽得幾聲凄慘的哀嚎聲,讓羅天之修愈發(fā)興奮。
戰(zhàn)場上沒有一點殘軀存在。
以八件至寶莫測的威力,豈會留下修為低微的修士軀殼?
便是佛陀金身,也難以在這種程度的至寶攻擊下,保全自身。
但羅刑還是皺著眉頭,覺察出其中的問題,即便極影門之人再弱,也不應(yīng)該沒有一絲反抗之力,這是以往征戰(zhàn)沒有出現(xiàn)過的情況。
何況作為一域的大宗門,怎么也有大羅金仙級別的戰(zhàn)力,即便是無法對抗至寶威力,也能抵抗絲毫?xí)r間,何況一個宗門有其立身之本,這種底蘊之下,根本不可能存在橫推的情況。
以往的戰(zhàn)役,但凡涉及一域,都是花費了數(shù)天乃至數(shù)月時間,才能打開局面,再以數(shù)千仙人,滅殺或掌控最后的強者。
如今羅天殿中的強者,有大半是這種來歷,但是以羅天殿的手段,無人能夠從殿中逃脫出去,只能向羅天殿妥協(xié),為其所用。
而如今這是怎么回事,難不成極影門強者都逃離了此地?!
放棄一個宗門的弟子,獨自逃離宗門,這是沒有出現(xiàn)過的情況。
如今也是一樣。
羅刑以天眼秘法觀察整個極影門,在轟擊的過程中,發(fā)現(xiàn)了些許端倪,地上有宏大的陣法。
追溯陣法源頭,正是極影門的三大礦脈,整個宗門被礦脈延伸的陣線籠罩,構(gòu)建出一個巨大的幻陣,有不少地方還有小型陣法輔助,不留下一絲異常之處。
也正是如此,羅仙修為的羅刑,在攻擊開始之時,沒有看出問題,只是從常理出發(fā),才想到了問題所在。
這等陣法究竟是何人所為?
極影門中,誰又有這般陣法造詣?
羅刑沒有時間去思考,只怕在思考的時間里,敵寇用了金蟬脫殼的手段,離開此地。
毀去連接礦脈的陣線,羅刑再次看向秘法殘影的軌跡,那是一座陣法。
不待多想,羅刑號令金甲力士,沖向那座傳送陣,緊隨力士來此地的六千仙人,也只能跟上。
只要先到一步,就能搶先立下戰(zhàn)功。
因此,諸修沖殺過去,越是強大的修士,越是靠近那座陣法。
不消片刻,那座陣法周圍,已被上萬力士與六千仙人包圍,除了小型防御陣護(hù)持的傳送陣,沒有留下一點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