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天提著盒飯還有兩杯奶茶走回頂樓公寓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門竟是虛掩著的。嘆了一口氣推開門進去,就看到一葉霜正蜷縮在沙發(fā)上,身上披著他的西服,把自己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
譚天輕輕關(guān)上門,將盒飯和奶茶放到沙發(fā)前的玻璃幾上,抬眼卻看到蜷縮著的一葉霜正瞪大了眼睛望著自己,不免就嚇了一跳,不覺擰眉道:“醒了嗎?!正好,吃飯吧。”
一葉霜翻身坐起來,譚天的西服就立刻折成一團,滑進沙發(fā)角落去了。
“我只吃番茄炒蛋?!?br/>
“在這里。”譚天打開一個飯盒,推到一葉霜面前。
“還要酸甜里脊。”
“這里。”一盒酸甜里脊也被推了過來。
一葉霜伸手,卻是去拿奶茶。
譚天頭也不抬地一手拎起裝著奶茶的袋子,另一只手將一盒米飯推到一葉霜的面前:“先吃飯?!?br/>
一葉霜嘆了一口氣,認(rèn)命般地拿起筷子夾了一粒米放進嘴里,眼睛卻死死盯住被譚天拎到茶幾另一端的兩杯奶茶。
譚天先夾了一塊里脊放進一葉霜的飯盒里,這才打開自己的飯盒。
“總這么吃會營養(yǎng)不良的,”一葉霜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還挑食?!?br/>
譚天白了她一眼:“挑食的人到底是誰啊?!還不是因為你除了這兩樣菜別的什么也不肯吃嗎?”
“我在家會自己煮各種各樣的東西吃?!?br/>
“你要是不來蹭飯,我也會點各種各樣的東西吃?!?br/>
“誰蹭飯啊,我來找你是因為工作?!?br/>
“那就趕在工作時間來啊?!?br/>
“早起不可能?!?br/>
真是無語了。譚天便又夾起雞蛋放進一葉霜的飯盒里:“不要只吃番茄,雞蛋也要吃?!?br/>
“你不要每次都像個保姆似地好不好。”
“你不要每次都像個小孩似地好不好?!?br/>
干這一行的,一般都有些個作息不規(guī)律什么的,一葉霜又算是特別嚴(yán)重的。譚天起初見她消瘦異常,便總懷疑她不記得吃飯。共事之后才發(fā)現(xiàn),她竟是那種寧愿喝奶茶也不肯按時吃飯的類型。由此對她的飲食便更是關(guān)心,甚至不惜連哄帶騙,跟她一起挑食偏食。不過一葉霜的厭食癥狀并沒有因此好轉(zhuǎn)多少,她也仍舊保持著消瘦異常的身材。
譚天望著一葉霜剩下的大半盒兒米飯,無奈地嘆了口氣。
“下一部想寫初戀的故事?!币蝗~霜已經(jīng)又蜷回沙發(fā)一角,雙手捧著奶茶輕輕啜著,似在囈語。
“哦,人設(shè)大綱說來聽聽?!?br/>
“一對青梅竹馬的情侶,因為家族間的紛爭,被雙方父母殘忍地拆散——”
“羅密歐與朱麗葉?”
“女孩被夾在愛情與家族之間,不堪壓力,導(dǎo)致極度抑郁,最后選擇自殺,死后變成了一株黑色曼陀羅,要向不公的命運復(fù)仇?!?br/>
譚天一下怔住,咽喉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疼痛的無法呼吸,無法出聲。
一葉霜卻還沉浸在自己的囈語里:“曼陀羅的花語是無法預(yù)知的死亡和愛,就像這段曾經(jīng)美好的初戀,本以為可以幸福圓滿,卻不知道厄運隨時可以趁虛而入。即便曾經(jīng)是晴空萬里,霎時間也可能會烏云密布?!?br/>
譚天卻突然俯身咳嗽,咳得滿臉通紅,他覺得要喘不過氣來了,難受得要死,卻無法死去。
一個模糊的身影便就浮現(xiàn)在譚天腦海——那個影子仿佛正在一遍一遍地在叫他:“譚天!譚天!譚天!”時而溫柔,時而歡快,時而嬌羞。
曼妮——曼妮——曼妮——
譚天心里默念著,痛苦得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