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時節(jié),正是百花齊放,爭奇斗艷的時候,都陽城里有家園子,名叫風(fēng)華園,是高門主母們常常去賞花交際的地方。
長公主收到潤國公府三夫人秦氏的帖子后,就立即讓桑梅去姜昭妤的院子給她說一聲,讓她準(zhǔn)備準(zhǔn)備,明日去逛園子。
一早,姜昭妤就起來收拾好自己,長公主今日心情稍微好些,也起來得早,讓人給她好好打扮了一番。
“今日去逛園子,你這也太素了些。”長公主將姜昭妤拉到梳妝臺前坐下,“桑梅,給姑娘改改妝容?!?br/>
“是?!?br/>
姜昭妤本就膚白,桑梅沒怎么過多的改,只是在額間畫了朵小小的桃花,又將眉毛畫得細(xì)長了一些,將口脂抹得比之前稍深了些。
長公主滿意地點點頭,這樣看起來比剛才艷麗了不少。
母女二人攜手出門,鄔承鈺今日沐休,等在馬車旁,姜昭妤只是依禮喊了聲“阿兄”后,就與長公主進(jìn)了馬車。
鄔承鈺翻身上馬,一行人這才往風(fēng)華園去。
風(fēng)華園很是熱鬧,門口好些附近來賣花的小姑娘,手里提著籃子,嘴里不時地吆喝著,籃子里的花有做成花環(huán)的,也有做成簪花的。
見到有馬車停下,便會上前讓貴人買自己的簪花或是花環(huán)。
長公主府的馬車和潤國公府的馬車一前一后地停在風(fēng)華園門口,等著馬車上的貴人都下來了,風(fēng)華園的小廝才上前和馬夫一起將馬車駕走。
“表妹。”
“三表嫂,表弟妹?!?br/>
“表姑母?!?br/>
“兩位表舅母好?!?br/>
不是什么重要的場合時,長公主與潤國公府一向是以表親來稱呼的。
“滿滿今日看著倒是艷麗些,小姑娘的就是要這般。”潤國公府三夫人秦氏笑著說。
四夫人嚴(yán)氏也笑著接過話:“三嫂說得是,若是我再年輕十歲,定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長公主等人都被嚴(yán)氏給逗笑了,褚知晗和褚知媛上前拉過姜昭妤,仔細(xì)打量她額間的桃花,不停地夸贊,說是下次也要畫個花鈿。
“貴人買些簪花吧,都是親手做的,就當(dāng)是進(jìn)園子里應(yīng)個景兒,也算是做了回花仙子?!?br/>
“小嘴還挺會說。”
褚知晗說著從花籃里挑了一個花環(huán)戴在頭上,又拉著她們兩個挑選,姜昭妤二人仔細(xì)地挑選了一番。
姜昭妤選了一朵簪花,褚知媛也買了花環(huán),挑好后戴在發(fā)髻上,一時不知是花嬌艷還是人嬌美了。
三人又給各自伺候的丫頭買了一朵,這樣一來那小姑娘籃子的花便所剩無幾了。
順路送女眷過來的褚瑾熠一早就看出了姜昭妤與往日不同,此時又重新看過去,僅僅是一眼,也被一旁的秦氏捕捉到了。
想著出門時,老夫人的一再叮囑,秦氏用胳膊肘碰了碰還滿眼都是那三位姑娘的嚴(yán)氏。
見她不明所以,秦氏看了看褚瑾熠又看了看姜昭妤,嚴(yán)氏立即明白了,開口挽留褚瑾熠一道進(jìn)園子。
“今日繁忙,怕是不能陪表姑母和嬸娘們了。”褚瑾熠一向不喜歡逛什么園子,今日送秦氏等人過來都是老夫人開口要求的。
“熠哥兒事情多,就先走吧,別耽誤了正事?!?br/>
長公主都開口了,秦氏和嚴(yán)氏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放褚瑾熠先走,也是怕他真的將正事給耽誤了。
“那我同你一起走?!?br/>
一直沒說話的鄔承鈺提出與他同行,這讓長公主都驚訝了三分。
都陽城誰都知道,靖國公世子和潤國公雖然是表兄弟,但從不往來,甚至有些你看不慣我,我看不慣你。
“隨意?!?br/>
褚瑾熠說完先一步翻身上馬,鄔承鈺緊跟其后。
三個姑娘跟在長公主她們身后往風(fēng)華園里去。
長公主看向秦氏和嚴(yán)氏,又用手虛點了二人,秦氏和嚴(yán)氏有些不好意思,一左一右的挽著她。
“這是老夫人的吩咐,不過依我看,她們兩人也是極為相配的,表妹當(dāng)真不考慮考慮?”秦氏想不出除了姜昭妤外,還有誰能做未來的潤國公夫人。
長公主笑了笑:“這事得看兩個孩子的緣分?!?br/>
三人也就不再多說這個了,身后還跟著三個孩子呢,倒是認(rèn)真地賞起花來。
“為什么大哥和鈺表哥從小就不對付?”褚知晗實在想不通這個問題。
姜昭妤笑了笑,這兩人不管是身份還是才能,都不相上下。從小在書院時,就是你不讓我,我不讓你。
進(jìn)入朝中領(lǐng)事后,一文一武。
又都是皇上器重的人,自然誰都不服氣對方,就是皇上和太子殿下面前也常常是要爭個高低的,但真的是有關(guān)社稷的要事,又是一致對外。
長此以往,大家也都明白了,這二人只是處理事情的方式不同,但要的結(jié)果嘛,都是一樣的。
不過,今日倒是奇怪,從不走在一起的人,居然會一路同行,更讓姜昭妤想不到的是,還是鄔承鈺自己提出來的。
從風(fēng)華園的大門進(jìn)去,左右兩邊都有小徑,小徑藏在花叢里。整個園子都是相通的,所以不論從哪邊進(jìn)去都可以。
“太漂亮了?!瘪抑舷袷腔▍仓械暮@兒看看那兒瞧瞧。
秦氏無奈搖搖頭,當(dāng)作沒看到自己女兒一樣,反正也說不聽,還不如照老夫人說的讓她痛痛快快地玩兒。
“三姐姐,你快來,這里有蝴蝶?!?br/>
聽到褚知晗在那邊的呼喊聲,褚知媛急忙過去,那邊是個小花園,里面有很多蝴蝶在飛舞。
姜昭妤安靜地跟在長公主身后,她只喜歡靜靜地觀賞,和長公主一邊走一邊說著那些花。
繞過湖上亭,前面有茶閣,是風(fēng)華園專門留出來給夫人姑娘們喝茶休息的地方,長公主她們打算進(jìn)去休息,讓三個孩子自己去玩。
“表姐,你看?!?br/>
長公主順著嚴(yán)氏地示意看過去,鄔氏帶著兩個女兒也在,姜清妍倒是想上前找姜昭妤,卻被姜清曼一把拉住。
“長公主殿下?!北娔款ヮブ?,鄔氏該有的禮節(jié)還是有的,帶著兩個女兒上前行禮。
“母親,二姐,五妹?!?br/>
鄔氏見了姜昭妤那張當(dāng)她們無所謂的臉時,心中就氣不打一處來。
剛才她明明對長公主又說又笑,如今見了自己卻一個笑臉都沒有,當(dāng)真是在長公主府住久了,忘了自己是從誰的肚子里爬出來的了。
姜昭妤才不管鄔氏高不高興呢,扶著長公主往前走,并提醒她小心臺階。
嚴(yán)氏一向不喜歡鄔氏,招呼也沒打就往前,倒是秦氏覺得過意不去,朝鄔氏點了點頭也算是打了招呼。
“四姐,下月我的生辰,你能回來嗎?”姜清妍掙脫開姜清曼的手,不顧姜清曼的不滿,叫住姜昭妤。
姜昭妤停住腳步,想起自己過生辰的時候,姜清妍送自己的生辰賀禮:“到時再說吧?!?br/>
“你看看,你的一片好心,別人不領(lǐng)情呢?!钡冉焰ニ齻冏吆?,姜清曼對姜清妍說。
“你二姐說得沒錯,好心當(dāng)做驢肝肺,就是一個白眼狼,我真是白白生了她?!?br/>
姜清妍聽不過去了,頂嘴道:“四姐和我們不親也是情有可原,當(dāng)初若不是你把她扔給外祖母不管,四姐何苦有家不能回?!?br/>
“住口,越發(fā)沒大沒小了,你懂什么?!?br/>
“是,我不懂?!苯邋p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只知道反正是你的錯?!?br/>
鄔氏舉起右手,卻遲遲沒落下,姜清妍轉(zhuǎn)頭就跑了,鄔氏連忙叫人跟上她,怕她跑丟了。
“母親,你也太慣著她了?!苯迓闹杏行┘刀?,“這樣日后誰家敢要她,還有長公主明明也是我們的舅母,憑什么只寵她姜昭妤一個人,我們呢?看都不看一眼。”
鄔氏聽了,心中更惱火,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頭疼得厲害,賞花的興致也沒了,打發(fā)姜清曼讓她回去,她自己去找姜清妍去了。
姜昭妤這邊,因為碰到了鄔氏母女三人,便沒在這個茶閣里喝茶,去了下一個茶閣,反正風(fēng)華園里數(shù)百步就是一個茶閣。
新綠心思一向細(xì)膩,剛才走時悄悄留了人在暗處,此時已經(jīng)將鄔氏母女三人說的話一字不差地傳到了姜昭妤耳里。
“她們未免也太過分了?!北糖喾薹薏黄健?br/>
姜昭妤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倒是褚知晗姐妹二人替她打抱不平起來,這都是什么人啊。
姜昭妤替她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多謝兩位姑娘為我平不屈,喝點茶潤潤嗓子。”
“滿滿,都什么時候了,還在打趣我們?!?br/>
姜昭妤收起笑臉,聲音似遠(yuǎn)似近:“這世間,就是子女與父母之間也得看緣分的,血濃于水有時并不可信?!?br/>
褚知晗和褚知媛一時沒有說話,也許真是這樣。
就說姜昭妤的母親,明明有三個女兒,最寵小女兒,對姜昭妤卻像陌生人一樣。
“行了,別讓不相干的人誤了今日的好心情,我們?nèi)タ椿〒涞??!苯焰フf著,將二人拉了起來,往園子里去。
另一邊注意著姜昭妤的長公主見狀,也放心不少,只是心中對鄔氏更加不滿,突然想起婆母,也就是靖國公府的老夫人臨終前交代的話。
看樣子,得同國公爺好好商量商量了,長公主在心里盤算著。